第2章 古墓

超自然事务管理局,专门调查管理非凡灵异事件,前几年开始,这个世界灵气隐隐有复苏的迹象,导致异象频发,磁场和能量波动异常,只不过普通人现在感受不到。

沈无攸把手机递给陆长庚。陆长庚扫了一眼,挑了挑眉:“今天刚下的暴雨,东郊那片山可都是没有被开发的荒山,这么难走大晚上的探测墓地?”

“没办法,给的太多了。”沈无攸把手机收回去,“走吧。”

陆长庚翻了个白眼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世俗,没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沈无攸揉了揉被弹的额头,不以为意的说着,人活在世上没爱就算了,钱得有吧。

两人回山门的住处将校服换下,收拾了一下需要用到的装备,手电、绳索、符纸、朱砂之类的物品,下山打了个车往东郊赶。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偏得不能再偏的山路。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车灯照过去,只能看见两排黑黢黢的树干和交错的枝丫。

导航上的路线已经断了,前方因为今天下的大暴雨引发山体滑坡,道路直接被冲垮,司机骂骂咧咧地掉了个头。

“就这儿下吧。”沈无攸拉开车门。

两人下了车,四周安静得不像话。没有路灯,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头顶的圆月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惨白的光,勉强照出脚下的路。

沈无攸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出去,前面是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往山坡上延伸。空气里有一股湿泥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闷闷的。

两人沿着土路往山上走。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几辆调查组的车和驻扎的帐篷还停留在空地,车灯还亮着,资料散落一地,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沈无攸的脚步慢了半拍,这里太安静了。她伸手拦了一下身旁的陆长庚,二人警惕地向前走去。

两人来到帐篷旁,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沈无攸左手一甩,指尖夹着一张朱砂绘制的黄色符纸。

她将符纸甩进帐篷内,符纸便无火自燃起来,火光并不明亮只照亮了帐篷中央一小片地面,四周依旧暗沉沉的。

沈无攸先一步走进帐篷内,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沈无攸伸手摸到桌边那只茶杯,杯壁还是热的。

二人将所有帐篷都检查了一下,发现情况相同,沈无攸从背包里摸出罗盘,罗盘不大铜质的盘面指针细如发丝,她把罗盘托在掌心,往滑坡带边缘走了几步,指针晃了两下,指向正北。

沈无攸皱了皱眉,又往东走了几步。指针转了半圈,指向了西。

陆长庚走过来看了一眼罗盘:“这片山头磁场有问题,罗盘失效了。”

“整片山头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地上那些被直接丢下的资料,也不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慌乱扔的,倒像是随手丢的。”

沈无攸边说边蹲下身把罗盘放在地面上,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在掌心里合拢,她闭目默祷,铜钱掷于地上铿然有声,如此六次,从下往上一一排开。

“坎卦。”沈无攸面色凝重地把铜钱收起来,坎为水,代表有接连不断的风险和难以脱身的困境。

陆长庚看到卦象也是一愣,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地形。陵墓背后有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势从北面倾下来,东面是晋城最大河流的上游。

他的目光落在山脉的最窄处:“你看这山像不像是龙被斩断了脊背?”

沈无攸蹲着没起身,她抬起头看向陆长庚说的方向,蟒山盘其左,虎峪踞其右,风水绝胜之地,本该是藏风聚气的地方。

她皱着眉看着山脉的过峡处:“上个月那里刚刚被炸开,打通成了隧道,古籍说龙腰被断,前龙之气止于峡外,后龙之气不得入穴。”

沈无攸抓起一把地上的土捻了捻:“按理来说这种风水地界的墓穴除非天灾,否则难以显现。”

“但是炸穿山体,打通隧道会截断或改变地下水的走向,水改则气变。怪不得只是一场小山体滑坡,居然能给墓穴冲塌。”沈无攸边说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山顶的风呼呼作响,陆长庚站在悬崖边显得身影单薄,树冠上的积水被风一吹,哗哗地往下洒,像又下了一场小雨。

沈无攸叫了陆长庚两遍,见他没有反应,沈无攸上前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喂,想什么呢,喊你两遍了都没听到?”

陆长庚回过神来,他看向身侧的沈无攸:“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太巧了。”随后他又耸了耸肩:“也许是我想多了,哪有什么能贯穿古今的人啊,那跟神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沈无攸和陆长庚对视了一眼。“走。”沈无攸说。

同一时间山坡的另一侧,江白术一行人正站在一片漆黑的树林里。

几人今早去山上的农家乐,本打算下午就走,谁知道暴雨下到四点多才停,雨停后几人这才下山。

车开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塌了,泥土和碎石从山坡上滑下来,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几个人下了车,想看看能不能绕过去。

江白术走在最后面,一米八七的个子比旁人高出一截,脚下那双白色运动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鞋帮上糊着一圈深褐色的泥浆,裤脚也溅满了泥点,初秋山里的夜风吹来,黑色外套下摆微微掀动。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江白术的脸一半隐匿在黑暗,一半在月光下。

他生着一双桃花眼,眼尾纤长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垂着眼看人的时候眼下会覆着一层浅浅的阴影。

周围的同伴还在叽叽喳喳的抱怨满是泥泞的路,和没有信号的手机。

走着走着,江白术发现前面的人不说话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前面,三个人影还在但没有人说话了。江白术以为他们在看路就没在意。又走了几分钟,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前面三个人影的步子太整齐了。一起抬左脚一起抬右脚,像被牵着线的木偶。

“江白术,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江白术旁边的女生何清和也发现了这点,紧紧拽着他的袖子,声音在抖。

江白术也有点发怵,他皱了皱眉故作镇定的喊了一声“喂。”

没有人回头,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走在前面的几个同伴忽然停住了,整齐又缓慢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照在他们的脸上,眼睛是空的像两个黑洞。

何清和看到这个情况瞬间僵住,她死死咬着嘴巴怕自己喊出来,还没等江白术做出反应,对面三人的脑袋直接旋转到后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直接裂开到太阳穴,直接扑向江白术二人。

江白术拽着何清和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劈开一条路,只不过光线越来越暗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树影在光柱里晃动,像无数只伸出来的手。周围的树林里发出了刺耳的哭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而江白术真正的同伴此时已经在山里迷了路,手电筒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山路,风从树林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湿泥的腥味。他们三人攥紧手电筒,畏畏缩缩地慢慢向前走着。

头发上有缕黄色挑染的周慕凡声音颤抖的开口:“你们说江哥和清和上哪去了啊?他俩不能遇到啥危险了吧。”

带着黑框眼镜的秦洲也声音颤抖着回应:“不能吧,江哥这么厉害,应该没啥事。”

“先别说这个了,他俩现在肯定比咱三安全,这片林子咱们已经路过好几次了。”中间的葛川他眼睛死死地看着前面的一棵歪脖子树。

“葛川,你你你可别吓我啊,你你知道的,我我我这个人,我最怕这玩意了。”周慕凡已经被吓得结巴,他紧张地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不断地扫视四周,生怕有个什么不明生物朝他扑来。

葛川没理他,他走向前面的歪脖子树,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树干:“没错,第二次路过这棵树的时候我就把嘴里的口香糖粘上去了。”

葛川环视了一下四周转过身:“我觉得我们应该......”话说到一半没了动静,葛川看着周慕凡的方向脸色煞白。

秦洲看着葛川的惨白的脸色立马意识到不对,他不动声色地也望向周慕凡,在看清是什么后秦川也瞬间僵住。

只见周慕凡的肩膀上正趴着一个只有上半截身子的女人,她上半身穿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裳,前襟烂了大半,露出底下一片青灰色的皮肉。

女鬼的腰部断口不平整,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黏黏糊糊的液体顺着断口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团暗色,还有一截灰白色的肠子从断口里流出来,灰白色,软塌塌地垂着,随着她身子的晃动轻轻摆,像一条死了的蛇挂在树枝上,

周慕凡看着正望向他肩膀、突然僵住没了动静的两人,咽了咽口水,他一边警告自己不要扭头不要好奇,可未知的恐惧更加吓人,时刻提醒着他正处在危险的边缘。

周慕凡不受控制地把头慢慢转向肩膀的方向:“啊啊啊啊啊!!!”

趁着女鬼的注意力都被周慕凡吸引,秦川眼疾手快地用手电筒朝女鬼抡去,女鬼没有防备直接被打掉,秦川拽着已经被吓傻的周慕凡直接开始了百米冲刺。

三个人在树林里狂奔,手电筒的光柱在树丛间乱晃,照出一截又一截黑黢黢的树干。脚下全是烂泥和落叶,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树枝刮着脸和手臂谁也顾不上。

周慕凡被秦川拽着跑,刚开始腿还是软的,踉跄了好几步才找回节奏。到最后周慕凡慢慢反超了秦川跑到第一。这就是恐惧的力量。

身后传来一声尖啸,那声音又尖又细,但这次谁都不敢回头,只是咬着牙往前冲。

“靠!靠!靠!老子以后打死也不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周家的祖宗们啊,我平时过节没少给您老们烧纸钱,赶紧来救我啊!”周慕凡绝望地呐喊着。

周慕凡跑在最前面,脚底忽然踩空了,他一只脚陷下去半截,整个人往前一栽,硬生生靠着一股蛮力刹住,他猛地转身,两臂张开,朝身后的两人拼命摆手。“别过来!”

但葛川和秦川已经收不住了。三具身体撞在一起,惯性推着他们往前冲,三个人像一串被推倒的骨牌,齐齐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洞里。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地洒在林间,把树干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好像刚才惊心动魄的追逐根本没有上演过一样。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怜天问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