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欢迎慕舟的加入！”
“谢谢大家，今后我一定努力工作，给咱们小组争光！”
慕舟努力作出自己最热情的样子。
见到露出了一副初入职场般坚定的神态，小组的成员在会议室哄堂大笑。
慕舟低头。
再次觉得自己这张稍显幼态的脸，和她疏离安静的性格太不匹配了。
“好了好了，咱们小慕舟看着小小的，志向还是很远大的，大家不要笑了。”汪妍说。
大家安静下来后，总监老刘把话题引到了工作上。
“我们品牌的重点宣传方向之一是车主的生活方式，但我们的活动策划并不是，咱们既要戳中咱们App车主用户的审美，也要兼顾非车主用户的需求，给非车主提供可以参加的活动，大家集思广益，想一下咱们下一个活动的策划方向？”
总监严肃地看向会议室里的每一位，汪妍则看向了新来的李慕舟。
大家像上学时那样担心被点名一样，低下了头。
总监老刘是个五十多岁仍奋战在广告公司的大叔。
会议室的安静并没有让他生气，他只是用温和的口吻又一次逗笑了大家。
“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声音大，现在都不说话了，明天下午下班前得给我一个策划案啊，你们继续开吧，我吃饭去了，拜拜了各位！”
老刘从会议室离开后，项目组长汪妍继续组织小组成员开会。
“老刘还这么懒散，这才几点，就去吃饭了，把活交给我们干。”
小组中一位负责内容的同事杨然一边托腮帮，一边说着。
“老刘的职责是替我们挨骂，哈哈哈，咱们只管干活，做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呗。”
汪妍清了清嗓，“咳……工作的事，等会再说，我先向我们的新同志八卦一下。”
说着，汪妍窃窃地笑了，接着看向了慕舟。
“慕舟，我想问你一个有点八卦的问题，你介意吗？”
慕舟突然有些恍惚，会是许泾河吗？
如果真的是，那她现在要拒绝吗？
可是汪妍姐看上去并没有恶意。
最后，出于礼貌，慕舟点了点头。
“你和许泾河是怎么回事？你们以前认识？那天面试，他为什么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果然是他。
汪妍的话成功吸引了会议室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向慕舟。
“哎呀，还有这回事？这是有情况啊？”
慕舟的脸上泛起了粉红色涟漪，心底翻涌的却是一阵阵酸涩。
她苦涩地说道：“问到这个应该正常吧，现在面试不是都会提到一两个**问题嘛？”
“他可不是问了一两个，是好几个！坐他旁边的桐姐，就没问你**问题，而且，我可没见过他问之前的面试者这些问题。”
慕舟怔住了。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敏锐的汪妍察觉到慕舟和许泾河之间，或许真的有过什么，刨根问底的八卦劲头突然涌上来。
继续说道，“那天面试之后，我去问许泾河，他为什么那么问你？你猜他说什么？”
慕舟苦笑着摇头。
羞涩地望向会议室最角落的地方。
“他说，对你是爱而不得。”
慕舟握着鼠标的手突然一紧。
爱而不得？
他居然是这么说的？
坐在旁边的杨然惊得把还没咽下去的水喷了出来。
另一位同事夏夏连忙上前，拍了拍杨然的后背。
杨然缓过来之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慕舟。
“……原来，那天我在茶水间听见大家在说什么爱而不得，说的是慕舟啊？”
汪妍惊愕问道：“……什么？你听到了？”
“对啊，我路过茶水间，就听见喽，这可不怪我，是八卦自己跑到我耳朵里的。”
杨然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你听见大家说？可是我是私下里问的许泾河啊，我没有跟任何人提到过。”
所有人都用瞠目结舌的表情看向慕舟。
慕舟却没有惊讶，她的眼睛冷冽得像寒冬。
汪妍第一时间看出了慕舟的不对劲，“好了好了，八卦到此结束，把我们小朋友都问得不好意思了。”
汪妍强行把大家的思绪拉回到活动策划方向上后，会议室的笑声停止了。
大家的脸色立刻变化成要上战场似的，每个人脸上都像是刻了四个大字：严阵以待。
“说说你们的想法吧，各位。”
“没灵感。”
“没想法。”
“还没想到。”
“我不管，姐姐们，你们都得提供三个脑暴结果，谁都跑不掉哈，想好后发群里，还是那句话，有功是大家的，有过是老刘的！”
“还是咱们以前的分工，杨然负责同步把控app其他官方账号的活动。”
“光嘉把控社区舆论的同时，从用户建议里提取出有价值，可以为活动提服务的内容。”
“夏夏规划好同期app内各板块的资源，目前数据不好的活动，曝光位就给它撤了。”
“我们的新同学慕舟，就跟着我策划达人的精细化活动，我们这边有进展立刻同步大家，OK？”
会议结束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笑容。
慕舟也被这种轻松的氛围感染了，刚才的八卦带给她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回到座位上后，汪妍侧过头问慕舟，“慕舟，你刚来，还不太熟悉，你留心看下整个活动落地的流程。”
“嗯嗯，我会的，姐。”
“……慕舟，刚刚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真的…”
“没关系，姐，我们以前是认识，现在就是普通同事。”
汪妍的那颗八卦心并没有完全消除。
毕竟，办公室已经太久没有新奇的八卦发生了。
“姐，我有活动想法的话，可以同样发群里吗？”
慕舟努力让自己忘记刚才的事情。
“当然可以！你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我以后还要仰仗你呢！”
“慕舟，不如……这次的达人活动就由你来？”
“……可以吗？”慕舟问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放心，你只管大胆发挥你的创意，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汪妍的眼神中有鼓励，也有试探。
“嗯嗯，我一定努力！”
上班第一天就忙了起来。
慕舟也想证明自己，和汪妍的对话结束后，她立刻开始在各个平台寻找案例。
中午时，汪妍姐本来说要带她一起去食堂，却忽然被老刘叫走谈事情了。
慕舟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却看到了在楼梯间入口的许泾河。
他不是应该在4楼吗？怎么出现在8楼？
许泾河朝她走了过来。
“中午坐电梯的人多，大家一般走楼梯，来吧。”
入职第一天就被传谣，现在许泾河又来8楼，如果被发现，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你不用特意来8楼等，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许泾河低沉着脸，“我是顺便来8楼办事的。”
慕舟撇过脸，说了一声嗯。
许泾河告诉慕舟，他去另一个队伍排队后，就消失了。
盖浇饭、鱼粉、瓦罐小吃、酸菜鱼……
因为菜品太多，慕舟站在食堂中央屏幕的“今日菜品”前纠结了好长时间。
每一个都想吃，好难选。
手机在这时响动了，是许泾河的消息：
【可以先试试鱼粉，还不错。】
慕舟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在键盘上打出“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要吃什么”这几个字后，又缓缓删除了。
【谢谢。】
是的，只是同事。
没必要带着仇恨和凶恶的情绪。
她和许泾河之间的事，也许终需要有一个人先放下，先不在乎，两个人才能有个了结。
第二餐厅的人真的太多了，整个一层楼竟然那么难找到空着的位置。
这里也有人，那里也有人…
难不成第一顿饭要站着吃了？
等等…
就餐区中间那个穿着西装、站得笔直的奇葩，在向她挥手…
许泾河在干吗？
他不放眼看看整个餐厅谁穿西装？
谁又像个公交站牌一样站在就餐区？
慕舟知道，许泾河已经注意到她看到他了。
慕舟心虚地朝许泾河走了过去。
看她吃的是鱼粉。
许泾河难以遮掩嘴角的笑意。
“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挺好的。”
“汪妍姐呢，对你怎么样？”
汪妍姐…
她思索着要不要跟他说汪妍姐说的那个谣言。
她想，如果最后传的沸沸扬扬的，对谁都不好吧？
可是。
是不是只要她不听进去，不放在心上，这个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汪妍姐对我也很好。”
“嗯……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
慕舟眼睛里装满了疑惑：“上班这种当牛做马的事情，还能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
她绷着脸，为自己即将开启做牛马的日子，失落地摇了摇头。
许泾河看着慕舟的失落，却自顾自高兴起来。
他想：
起码，她和他说话了；
起码，她没有躲开他；
起码，面对他，她有了冷漠外的其他情绪。
许泾河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还没有褪去稚气和羞怯的慕舟。
“我脸上有东西？”
慕舟看到许泾河盯着她不放。
“没有，你刚说到上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难道你上班开心？”
慕舟冷冷地说。
“不止开心。”
慕舟不可思议地眯起了眼，“？”
许泾河收回视线，黯淡的眼中，闪过一束光。
像是在说：四年了，难得她肯跟他说话。
“上班能看到你，我很开心。”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