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仪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安慰——蓝家的人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他只是认真地看着金凌那张皱着的小脸，等他说完。
然后他伸出手，在金凌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把金凌拍得整个人往前一栽。
“你干什么！”金凌捂着后脑勺，怒目而视。
“你已经很厉害了。”蓝景仪收回手，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你们江家的紫电剑法，上次夜猎我见过你使。第七式你用得比我认识的所有同龄人都好。要是你舅舅说你不够沉稳，那是他拿自己的标准在量你。他是什么人？他是江晚吟。拿江晚吟的标准量谁谁都不够。”
金凌捂着后脑勺，愣愣地看着他。蓝景仪没有看他，低头拔了一片草叶放在嘴里嚼了嚼，嚼了两下想起云深不知处不准随意破坏草木，赶紧吐出来，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金凌看着他那副偷偷摸摸毁尸灭迹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
“你这人挺有意思。”金凌说，“以后我每次来，你都陪我玩啊。”
“……谁要陪你玩。”蓝景仪继续嚼草叶——这次是在确信没有别人看到的情况下。
金凌又笑。远处的山道上，蓝思追提着食盒正朝这边走来。夕阳正好，风也正好。
兰室里，魏无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趴在桌上拿毛笔戳蓝忘机的胳膊：“蓝湛蓝湛，你们家景仪好得很啊——‘拿江晚吟的标准量谁谁都不够’，这孩子从小就敢说实话！”
蓝忘机面无表情，但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就是嚼你家草了。”魏无羡凑过去压低声音，“破坏草木，回去罚抄家规。”
“……闭嘴。”蓝忘机的声音依旧冷，但他的嘴角，有一道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金子轩和江厌离并肩坐在前排。水镜中的金凌正笑着跟蓝景仪打闹，十一岁的孩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与他母亲一模一样。江厌离看着那张笑脸，手帕在指尖轻轻绞着，嘴角挂着微笑，眼眶却湿了。金子轩没有说话，只是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江厌离转头看他。金子轩依旧目视前方，表情依旧是那副矜持的模样，但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像是怕她抽走。她没有抽走。
江澄和蓝曦臣并肩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少年江澄看着水镜中一板一眼说出“你舅舅是江晚吟”的蓝景仪，又看了看捂着后脑勺的金凌，嘴角动了动，似乎在压抑什么。蓝曦臣偏头看他，含笑道：“江公子是否觉得，金凌长大后与景仪颇为投缘？”
江澄冷哼一声：“投什么缘。一个比一个皮。”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蓝景仪那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蓝曦臣微笑不语。他想说——敢在江晚吟面前说“拿江晚吟的标准量谁谁都不够”的人，确实胆子不小。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将目光移回水镜，看着那两个并肩坐在草坡上的少年，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件事——以后，大概要多备一床被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3章 三小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