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废墟面积颇广,覆盖方圆十里地,其中布局错综复杂,迦尘在其中穿行颇费了些时间,但好在最终如愿拿到了昼行口中所说的蓝萤之泪。那是一幅太皞亲手画下的壁画,他将自己喂养的仙界之萤封存其中,使它们从仙界覆灭的灾难之中幸存下来,到如今,它们已经繁衍了数十代,在其中留下了三十二颗蓝萤之泪。
每一只死去的仙界之萤最终都会化为一滴蓝萤之泪,只是仙界之萤寿命极长,有些能够存活千年,是以蓝萤之泪如此稀有。
趁现在没人,迦尘赶紧将这些蓝萤之泪收入囊中,转身快速离去。如今这里各派人士混杂,保险起见,断不能让人知晓自己身上有这样的宝贝。
“少年人,我没有骗你吧?这回你总该放我出来了吧!”走着走着,昼行的声音又从玉佩里传了出来。
迦尘略一思量,回答道:“我何时答应要放你出来了?”
“你……你不能这样!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做人可不能这样!”
“怎样?我既没有骗你,也没有出尔反尔,哪里不厚道了?”
“你……你真是气死老夫了!”
这样一来,昼行似乎生气了,不再言语,迦尘也庆幸自己耳根终于清静了。可还没高兴多久,身后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道友,真是巧了,竟能在此处遇见你。”
迦尘应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陆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阔别许久,他显得消瘦了许多:“陆兄,别来无恙。”
陆榛走上前来,行了个礼,接着问道:“道友为何来此,不跟随众人往宝物多一些的东南方向而行?”
“陆兄不也没有随大流,反而孤身来此吗?”
“实不相瞒,我此行并非是来搜寻宝物的,而是受人所托,前来寻人的。”说着,陆榛掏出一瓶引魂香,飘散而出的气味呈淡绿色,指向西北方向,“引魂香所指便是所寻之人去向,道友,我要往这边去了。”
“正好我也要往这边走一段,陆兄,请。”
两人结伴而行,往引魂香所指的方向行了大约一里路,来到一处石柱林立的地方。看样子,这里先前是一处祭祀所用之地,在一众废墟中算是保存得比较完好的建筑。
“何人来此?”突然间,一女声传来,言语之间带着凌厉杀气。
两人停住了脚步,往石柱之间望去,依稀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紫荞道友,别来无恙。”陆榛先认出了她。
闻言,紫荞这才放下了手中紧握的赤霞伞,眼眸之中的寒光瞬间化为一汪清泉。
“原来是陆道友和迦尘道友,你们怎会在此?”
“我来此寻人,碰巧遇见了迦尘道友,就顺道同行了。”话音刚落,陆榛手中的引魂香已然熄灭,化为一道轻烟,笔直地向上飘去。
“引魂香灭,看来陆道友所寻之人就在这附近了。”紫荞一眼看出其中玄妙。
陆榛环顾四周,除了眼前两人之外,哪还有其他人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于是叹息道:“或许我所寻之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吧,引魂香只是寻到了一些遗物的气味。”
“陆兄所说的是这个吗?”迦尘手里捏着一枚扳指。这是方才他不小心踩到的,俯下身子一看,这才发现这枚扳指精美别致,定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且价值不菲,若非无心之失或是遇上意外,任谁也不会将之随意丢弃。
陆榛从迦尘手中接过扳指,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泛起了波澜,半晌才开口道:“这的确是乔义师兄的东西,这是他家传的宝贝,从不离手的……既然如此,我也算是不负乔谨师兄所托,替他找到了乔义的下落,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陆道友现在所言未免为时过早。”紫荞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脚下那些刻着奇异文字的石板上。
“紫荞道友此言何意?”
紫荞默默俯下身子,拂袖一挥,地上的尘埃散尽,那些奇异的文字清晰地映入眼帘。两人这才发现,脚下所站的这一大片土地上似乎早已被人设下了某种神秘阵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时,紫荞解释道:“这里曾是一个传送阵,但早已损坏多时,我逗留此处正是为了修复此阵,看看它到底是通往何处的,可惜却始终未能成功。”
“那这又与这枚扳指有何联系呢?”
“我观此地仙宫皆损毁殆尽,面目全非,唯独此处保存得较为完整,只受到了轻微损坏,所以我猜测,此传送阵法开启时对阵中之人和物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仙界覆灭之时,此阵法应该还是完好的,而这枚扳指的主人极有可能被传送去了别处,这扳指只是传送过程中不小心遗失的。”
“但愿如此吧!”陆榛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那这个传送阵法还能修好吗?”
紫荞摇了摇头:“以我现在的能力怕是要花上十年八年。”
陆榛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只好长叹一声道:“天意弄人啊……也罢,这次能带回这个消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我已将此阵法记下,待回到飞花岛后再仔细钻研,若是七十年后我还有寿数便回到此地,修复此阵。”紫荞一边说着一边将描画着阵法的手绢收回囊中,然后拱手作别,“那么两位道友,紫荞就此别过了,祝两位都能满载而归。”
紫荞走后,陆榛也与迦尘作别,两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几天,没了昼行指路,迦尘随心所欲四处游走,倒也碰巧寻到了些宝贝,其中最好的莫过于一颗帝休果,这是炼制极品天灵丹的原料之一,而天灵丹则是进阶炼虚所必需的丹药。
很快,第七天便到了,是时候动身返程了,迦尘稍事休整后便沿着来时的路御剑而去。此间天地浩大,路程颇远,到了中途,他在一口清泉旁停了下来,准备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可刚坐下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伴随着娇媚女声:“这位道友为何落了单,孤身在此呢?”
随即,一道绯红身影便出现在眼前。修长白皙的指节轻握于伞柄之上,上半张脸被伞面遮住,只能看见那微微扬起的唇,娇艳欲滴,一如谷雨三朝后盛放的芳纪。
迦尘努力回想,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她,所以不予理会,转身便要走了,谁知她竟侧身一转,挡住了去路:“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太清门的后起之秀—迦尘师兄,久仰大名。”
就在她侧身的一瞬间,迦尘分明看见她腰后别着一把乘黄剑,那无疑是魏轸的剑,看来她并不是什么善茬,于是厉声道:“让开!”
可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欲将纤纤十指搭在迦尘的肩上,顺道将整个身体靠过去,不料迦尘却一个侧身,让她扑了个空,于是她便恼道:“迦尘师兄如此不解风情,真是无趣!”
语罢,方才藏在暗处的人也纷纷走了出来,紫霄派裴羡、易琅,华阳派任修翎,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太清门柳孟山。
“姚仙子看你形单影只,好心想邀你与我们同行,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柳孟山似笑非笑,眼芒闪烁不定。
这几人来者不善,迦尘只想快些离去,于是一个转身踏上胤天剑便飞身而起,直冲天际。
可柳孟山今天就没有让他走的打算,立即起身追了上去,顺道给了另外四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跟上来。
就这样,迦尘还未飞出多远便被五人团团围住。
“咱们之间的账都没算清就想走?不如这样吧,你若是乖乖交出那个仙果,我便给你留个全尸,如何?”柳孟山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眼中已闪过一丝凶光。
“咱们的账还是出去再算为好,今日是秘境关闭的日子,若是耽误了时辰,咱们可都出不去了。”迦尘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似乎要将他洞穿。
“废话少说,解决掉你再出去也不迟!今日我这断指之仇是报定了,不死树之果我也要定了!”语罢,柳孟山便立即出手,不遗余力,招招致命。
见此情形,其余四人也上前帮忙,一时间,迦尘陷入以一敌五的危险境地。
迦尘深知,这五人与自己实力相当,如今他们联手,今日定是讨不着什么便宜的,只能另想它法,不过方才柳孟山提到“不死树之果”,难不成是把自己身上的帝休果误认成了不死树之果?传说中,不死树一万年开花,一万年结果,一万年凝魂,一万年生出血肉之躯,服食一颗不死树之果能增加一百年寿元,可是这柳孟山还年轻,莫不是来帮他的义父玄真寻的?
想到这里,昼行的声音又从怀里传来:“还不快逃?以一敌五,等到你灵力耗尽可就真的要殒身于此了!”
“闭嘴!”迦尘不想分心,出言警告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