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山谷中也渐渐热闹了起来,平日里,野兔、猕猴、松鼠、梅花鹿都是琊予的玩伴,跟随着它们,它驮着离桑跑遍了山谷的每一条小径、每一片原野、每一处花海、每一丛树林,直到骇水之畔。
“河那边是什么?”琊予望着跳跳鱼一跃而起,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过了这条河就走出汤谷了。”离桑拍了拍它的脑袋,“走吧,该回家了!”
晚风轻拂,离桑坐在它的背上沿着山间小径缓缓行去,豺狼虎豹纷纷让道,蛇虫鼠蚁各自躲藏起来,鸟雀在枝头驻足观望,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看起来威风凛凛,极不好惹,大家都躲得远远的。
走了不多时,前方却突然出现一人挡在道中,嗓音低沉道:“姑娘请留步!”
一眼望去,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离桑开口问道:“阁下是?”
那人慢慢从阴影处走出,堪堪露出脸时,琊予却开始龇牙咧嘴,嗓子里发出低吼的声音。她不知它今日为何如此这般,此前见了人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于是抬手抚了抚它的头顶,以示安抚。
“不知姑娘可曾看见过我儿子?他们师兄弟一行是在此失踪的,我寻了许久也不见他四人的踪迹。”
她心头一紧,这居然是那四人的同伙,当即不假思索回答道:“未曾见过。”说话间,手指轻敲,示意琊予快些走。
谁知那人却追了上来,拦住了去路,斩钉截铁道:“你说谎!”
她有些慌了:“我说了未曾见过,让开!”
“若是你未曾见过我儿,那你裙角的千蝶紫花粉是从何而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角,确实有一道淡淡的紫色痕迹,不仔细看不会发觉。
“千蝶紫是我北辰宫至宝,放眼九州,只有我的药田中才有,虽妖异美艳但却藏有剧毒,它的花粉正是制作毒雾弹的绝佳材料,承轩将之随身携带,以防万一,绝不会轻易使用……他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男子眼中闪过一缕寒光。
离桑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准备和琊予一起逃跑,可刚迈开步子,眼前便闪过一道道金光,千丝万缕的金色丝线从他手中飞出,比刀剑还要锋利,吹毛立断。很快,这些丝线交错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两人罩于其中。
“今日我就杀了你,替承轩报仇!”说话间,他手中闪过寒芒,向离桑俯冲而来。
“他是北辰宫掌门薛南星,他修的五行道能调动方圆百里的五行金气,对你的木属性灵力形成压制,要小心。”琊予一边带着她躲闪,一边用意念给她隔空传音。
离桑修为本不在他之下,可交手之际却处处受制,听完琊予所说这才恍然大悟,当即便饮下三瓶凝香露,补充灵力后,聚神敛息,与周遭植物互通意念。
一瞬间,薛南星脚下的树根破土而出,将他双脚禁锢,林间的藤蔓迅速生长,穿过金丝巨网的网洞,攀上他的身体,使他双手也不得动弹。
可他却不慌不忙,只是诡异一笑,心念电转间已操纵着金丝巨网越收越小,一触及树根和藤蔓便将其粉碎,待到他完全挣脱束缚便抽身而去,站到网外,想要看着离桑被这越收越紧的巨网碎成粉末。
她试了试,用灵力无法破开这巨网,眼看网内空间越来越小,琊予不由俯低了身子,再过一会儿,怕是它会先承受不住。
她掏出剩下的凝香露,将之一饮而尽,身上瞬间灵力大盛,趁此机会,她拉着琊予潜入土壤之中,在植物盘结的根系间游动穿梭,但此法对灵力消耗巨大,每游动十米便会消耗一瓶凝香露提供的灵力,游了不多时便已快要将灵力耗尽。她只好破土而出,在林间找了一处隐秘的所在,与琊予一起藏于浓密的树冠枝叶之间,收敛气息,隐去灵力,希望可以躲过薛南星的搜寻。
看着她从眼皮子底下逃脱,薛南星十分气恼,对着面前的林子就是一顿乱砍,甚至将一棵棵树连根拔起,誓要找出她来。
就这样,薛南星近乎癫狂地持续了一个时辰,这片林子里大半的树木皆已倒下,眼看着她和琊予就要暴露了。
她的额间不禁冒出些许冷汗,而琊予却还在打坐调息,倒是镇定自若。
随着身前的最后一棵树倒下,他们的身影显现在薛南星的视线中。
“终是让老夫找到了,还我儿命来!”薛南星目光如炬,眼中的杀意仿佛要将人洞穿。
“小予!”她本想叫它赶紧逃走,奈何它却纹丝不动,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薛南星决意祭出杀招,今日誓要取她性命,调动灵力汇于掌间,闪耀着金光的手掌越变越大,遮天蔽日而来,仿若泰山压顶,一掌之下,带着杀气腾腾的威压。
薛南星志得意满,心知这次定不会让敌人再有机会逃跑了,可就在这一掌快要压倒一切之际,却莫名从掌心传来一股阻力,此时,琊予身上光芒大盛,腹中金丹闪耀着异彩,灵兽之身化而为人,手执胤天剑,生生劈开了这一掌。
薛南星捂住受伤的手掌跌坐于地,看着眼前这身着一袭白衣的身躯瞬间变得如高山一般,伸手便可摘取星辰,拂手之间便刮过一场飓风,只是挪动一下脚步便使大地为之颤抖,自己在他脚下仿佛一只蝼蚁,即使抬头仰望也看不见他的脸。
眼前景象使薛南星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他一向见多识广,曾在古书中看见过记载,只有修炼至太乙之境的修仙者才能做到与天地比肩,视世间一切犹如尘土,俯仰之间便惊天动地,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一睹太乙境界高手的风采,要知道如今世上修为最高的修仙者也只摸索到了合体期,距离太乙简直是天壤之别,心中亦在庆幸,方才这高手只是破开了他的手掌,而非直取他性命。
等等,为何他如此强大却没有直取自己性命?薛南星越想越是蹊跷,最后鼓起勇气,向那高手一掌劈去,一瞬间,眼前的景象竟烟消云散。
“可恶!竟敢戏弄与我,他日让我抓到,定将你千刀万剐!”薛南星仰天长啸,不敢相信自己竟是被这种障眼法蒙骗,给了敌人逃跑之机。
“那薛老贼定想不到,留在这剑上的一丝灵力能重现太乙前辈生前的神通,此时不知是如何捶胸顿足的模样!”离桑行走在江州城的夜市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会儿到各处凑热闹,一会儿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琊予。
“对了,如今你已然可以化形为人了,咱们应该要庆祝一下才对!”逃下山多时,她被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此时端详着琊予的脸,与他四目相对,这才想起这一等一的喜事。
琊予想了想道:“等我一下。”说罢便转身走向前方不远处的一间铺子。
好一会儿过后才回来:“走吧!去前面逛逛。”
“刚才你去干嘛了?”
“下山的时候我顺手采了些汤谷的花草,本想用来做药丸,以备不时之需,方才我拿去药铺卖掉了,换了些银钱。”
“山谷中偶有过路人,他们在树下乘凉时,我曾听他们提起过,说这山下处处都需要花钱。”
“是的,我曾跟随以前的主人四处游历,学到了不少。”
“以前的主人?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么久没有听你提起过。”
“他是仙门中人,一心向道,锄强扶弱,对大家都很好……只是后来被奸人陷害……”
琊予话音还没落,她又被街边的小吃铺子吸引了过去,他也只好跟上前去。
“姑娘、公子,要点什么?”掌柜很是热情。
“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她看着眼前各式各样花样繁多的糕点小吃,随手便点了几份。
“好嘞!客官请到里面先坐下,我给您热热。”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盘子过来:“客官您慢用。”
盘子里红的、绿的、白的、黄的都有,有的形似花朵,有的形似元宝,一一品尝之后,她赞不绝口,唯有吃到酸枣糕的时候,她皱了皱眉:“这个不如你做的。”
他尝了尝,这酸枣糕酸甜清香,其中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梅花香味,虽与自己做的有所不同,但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随后,她又叫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将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听说人们在过生辰的时候都会吃一碗长寿面,今日你化形为人,那么今日也勉强算是你的生辰吧!”
他回想起过去,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待在青荇子身边,不知父母为何人,也不知生辰为何时,竟从未像众人一样过过生辰,这长寿面算是第一次吃。
吃之后,她还未尽兴,拉着他继续在这大街小巷中游走,希望能找出些更加新鲜好玩的东西,明明是他的生辰,但她却比寿星还开心。终于,逛了一大圈之后,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鸿运堂”三个字上。
“这是做什么的?”她指着牌匾看向他。
“这是赌坊。”
他话音刚落,门口揽客的小二便凑了上来:“两位客官里面请!我观二位今日红光满面,印堂发亮,定是鸿运当头,何不来我这鸿运堂大展身手?小赌怡情嘛,开心一下又有何妨?”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手拉着手将二人拉了进去。
他本想拒绝,但看着她并未推辞,只好跟了进去。
赌坊里欢呼声、吵闹声交织成一片,每一桌都围满了人,整个屋子被堵得水泄不通,只能侧身在人群的缝隙间游走。
“此处鱼龙混杂,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为好。”他竭力在人群中拉住了她,虽然扯着嗓子喊,声音也只能堪堪听得清楚。
她却笑嘻嘻地指了指东边那桌,拉着他径直朝那里走去,拨开人群,只见墙上提着两行大字:紫气东来鸿运到,扭转乾坤家运昌。
庄家此时正涨红了脸,声嘶力竭道:“祝公子一百两!还有没有?”
众人开始起哄,纷纷向那祝公子投去赞许的目光,而祝公子则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好似胜券在握。
“我押小!”她高呼一声,一锭银子已经放在桌上,瞬间将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小妹妹,你可要想清楚啊!跟着祝公子押准没错的,他都赢了十把了。”身边众人纷纷好心提醒。
“我祝常胜纵横赌场十余年,虽不敢说是腰缠万贯,但也算是肥马轻裘!”
她依旧没有理会旁人,坚定地押了“小”。
片刻之后,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下,庄家缓缓挪开骰盅,果然不出所料,又是祝常胜赢了。
“祝公子人如其名,果真是这鸿运堂的常胜将军!”其中一位大叔,跟着祝常胜赢得盆满钵满,准备回家之前还不忘夸赞几句。
她还不灰心,坚持留在这桌继续下注,随着一锭锭银子押出去,琊予的荷包越来越瘪,直到空空如也。
“这是最后一锭银子了。”
“放心,看我的!”
随着最后一局结果揭晓,众人皆瞠目结舌,祝常胜这次竟输了,而她却将之前接连输掉的银钱都连本带利赚了回来。
祝常胜捶胸顿足,一万个不甘心:“再来!”
可她已经收好银钱准备要走了,并未理会旁人。
刚刚走出三五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便拦住了去路,身后祝常胜立刻变了一副嘴脸:“赢了本公子的钱就想跑?本公子的钱当真这么好赚?”
“你们想要干嘛?”
“要走可以,钱你得还给本公子,刚才你们都看见了,是她偷了本公子的银子……如若不然,收了本公子的钱,你人留下也可以。”祝常胜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把折扇在手中上下旋转。
方才围在桌边的几人,此时竟都改换嘴脸,与祝常胜一唱一和,纷纷附和道:“是的!”
她正想出言反驳,却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挡在了身后:“满口胡言!方才明明是你对我夫人意图不轨,眼看我夫人不从,你就反咬一口,以此威胁,真是贼喊捉贼!”
琊予挺直身躯将她挡在背后,方才他不知干什么去了,此时,两人咫尺之距,抬头是他一头如墨的青丝垂下,发丝上萦绕着淡淡芬芳,似雨后林间微凉的绿意,又似夏夜松间的一缕清风。
“信口雌黄!我看是要押你们去见官才行!”祝常胜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话音刚落,一位乞丐打扮的少年匆匆跑了进来,一见祝常胜就凑了过去,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也不知说的是什么。
听完之后,祝常胜眉头紧皱,回过头去与手下嘀咕了几句,然后便收好自己的东西,作势要走。
“算你们运气好,今日本公子有要事在身,懒得跟你们纠缠了,走!”
“你……”她本还想上前理论,却被琊予拉住,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下来。
祝常胜走后,赌坊里的人就已走得七七八八了,她和琊予也匆匆离去。外面夜色渐深,三三两两的路人结伴而行,脚步匆匆地赶着回家。
“方才你反应真快,我都还没想好怎么反驳,你就已经把他们脸都气绿了!不过……你为什么拉着我不让我跟他理论一番?”
“刚才我见情况不对,去门口找了帮着赌坊盯梢的乞丐,给了他一锭银子,他答应帮我传个假消息进去,说是官差马上要来搜查了,这才支走了他,如若不然,我怕我们会暴露身份,毕竟我们还要躲避薛南星的追杀,不宜太过张扬。”
“小予,你真聪明!”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比春日里的繁花还要绚烂热烈,这一瞬,好像忘了他已经化形为人了。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饭馆、酒铺相继打烊,越走越是冷清,直到走到一条名叫芙蕖巷的巷子,此处仍是人声鼎沸,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赵公子真是稀客啊!快里边请,我这就叫人备点好酒好菜!”
“这不是朱老板吗?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
揽客的伙计在路边守着,万分热情地迎来送往,不放过任何一个客人。
“这是什么地方?”她指着匾额上“秋月楼”三个字问道。
“这……”
琊予话音未落,一旁的大婶儿见两人驻足观望,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公子面生得很,还没来秋月楼玩过吧?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必了。”
“这十里八乡的公子哥哪个不喜欢来秋月楼玩?公子您先别急着走呀,先进去看看,我敢保证,您肯定不会后悔来这一趟。”
听大婶这么说,她心中更加好奇了,于是扯了扯琊予的衣袖:“要不去玩玩?反正今日是你的生辰,开心最重要!”
“不必了,今天已经很晚了。”
大婶见琊予无意停留,反而是离桑更加开明,于是凑到她身边,小声嘀咕:“你是他妹子吧?大婶我是过来人,男人嘛,没有不喜欢到这儿玩的,但就是好面子,肯定不会承认的。”
听大婶这样说,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拉着琊予就跨入了秋月楼。一时之间,琊予不知如何向她解释,便任由她拉着一路走到了二楼的包间里。
负责招待他们的是思绮姑娘,身着一身淡粉色长裙,细腻光滑的肌肤在轻纱之下若隐若现,脚步婀娜地走了进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之后便又离去。
“既然进来看过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不急。不是说男人都爱上这儿玩吗?从今天起你也是个男人了,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再说了,咱们今天赢了钱,更应该玩得尽兴!”
说话之间,七八个姑娘已经相继走了进来,围坐在琊予周围,或是臻上美酒,或是递上美味,或是揉肩捶背,纷纷使尽浑身解数上前搭讪。
思绮以扇掩面,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我观这位郎君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应是喜欢清雅秀气的类型,怎么样?我挑的这些姑娘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这是赏你的。”她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便塞进了思绮的手中。
“多谢财神娘娘!”思绮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满面春风地离去。
过了许久,琊予面前的酒还是一滴没少,菜肴、水果更是分毫未动,不管她们如何献殷勤,他始终无动于衷,甚至没有正眼瞧上一眼。最后,一群姑娘终于被气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离桑不知何时已去了别处。
他立刻起身离开,在这秋月楼中四处寻觅她的身影,可每一层楼都找遍了,始终没有找到。她还能去哪呢?
就在他焦急万分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四方来财,五路亨通,六亲同庆……”
“喝!”
“喝就喝,谁怕谁?再来!”
一回头,只见离桑正在与一群男男女女划拳喝酒,他快步上前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酒碗,替她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后,离桑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拉着快步走出秋月楼。
“我那局还没比完,快放手,让我回去。”她从不知琊予还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离那些人远点。”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挺好的,既热情又豪爽。”
“你不了解这世道人心,总之听我的没错。”
“说得你好像多老练一样,我都已经活了几百岁了,用不着你担心!”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刮了一刮琊予的鼻子,然后露出一个得意的坏笑。
眼前人哪里像是活了几百岁的样子,分明还是豆蔻年华的模样。
“你虽活得久一些,但却从未下山,对这世人知之甚少。”
“那你又知道多少呢?”
“我跟在太清门掌门身边十余载,遍访四海九州,历经无数艰难险阻,见过的穷凶极恶之徒不在少数,总之知道的比你多一点……反正你答应我,以后别再来这种地方,也别再喝这么多了,好吗?”琊予忽然转过身,双手紧握她的肩头,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一汪深邃的清泉之中泛着柔和却又炽热的波光,不能久视,否则会沉溺其间,不能自拔。
她赶紧别过头去,言辞闪烁:“不去就不去……今日若不是为了庆贺你的生辰,我是断不会去的。”
听她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快步跟了上去,凑到她面前,眉眼舒展开来,笑得清浅:“那我便要谢谢你了,陪我过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生辰。”
“那是自然!”
……
你一言我一语之间,两人渐渐越走越远,最后走到清河巷,在此处的宁安客栈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