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章恣平原来身上的衣服被傅云飞直接扔进了医院回收桶，章恣平现在穿着的衣服是从医院里带回来的病号服。“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晚上要是饿的话就拿营养液先对付一口，我明天有个会，之后再做饭。对了，你们院的陈院长，下午来的时候让你醒了之后给他回通讯。我差点忘了。”傅云飞把黑大衣扔进自动洗衣机，和站在客厅的人道。
傅云飞都要进屋了，还没等到人的回话，“你愣什么呢？”
“傅总，我明天在这放个沙发，成不？”章恣平指着自己脚下站的地方。傅云飞随口应了句，“自己买，到时候自己搬走。”章恣平对着人关紧的房门看了看，又对着面前的地方愣神，回房间挑沙发去了。
半夜，傅云飞起来喝水，客厅里的感应灯只在脚边亮了小小的一盏，傅云飞家里没东西，所以他也懒得开大灯。水在桌上，可傅云飞晚上起来就喜欢喝点冷的，所以他去冰箱里拿水。
“云飞。”忽然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客厅很空，吓得傅云飞差点把水丢出去！
“你干嘛？！你很吓人知道吗？”傅云飞手里的水抖了一地，他往一边墙上的开关用力一拍，客厅的顶灯瞬时亮起来。
“你干什么？”傅云飞大晚上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你大晚上不睡觉，游魂呢？”章恣平垂着头手里还抱了一个枕头，傅云飞只能看见他有些杂乱的头发，“我睡不着。”
傅云飞捂着心口，把水往冰箱里一丢，没好气道：“吃点安眠药。”
“睡不着。”章恣平还是这一句话，只是语气更加可怜。傅云飞搓了两把脸，再次确认道：“安眠药也睡不着？那你要咋才能睡？”章恣平瞄他一眼，“屋里好空。”
“我家就这么空，你要嫌，你就…”章恣平很快打断他道：“我不嫌。”
“不嫌就睡，我明天还上班呢。”
“好吧。”听章恣平终于消停，傅云飞捂着自己的脑门，觉得分外头疼。关上自己的房门，傅云飞看着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章恣平沉默了许久，“没人陪你睡，你睡不着是吧？”
屋里只有床头边的一个小黄灯，能照到的地方着实有限，而章恣平又生得比傅云飞高，隐在角落里，傅云飞只能看着那一团黑影说话。黑影沉默地回话，“我就睡地板上就行。”
傅云飞走到床上坐下，把自己枕头一扯，让出一个位置来，“睡什么地板？我虐待你啊？”
“没有。我说错了。”
“自己拿枕头过来睡，别吵我。我明天有个会。”
“知道了。”傅云飞明天是真的有个很重要的会，所以他没管身边的人，沉沉睡去，直到早上起来。电子手环将人叫醒，傅云飞搓着眼睛坐起来，往旁边一瞧，章恣平正睁着眼看他，眼下挂着一团青黑。
过了好一会，傅云飞艰难开口：“我迟早有一天给你吓死。”
“你醒得这么早？”
章恣平一脸被掏空的虚弱样子，傅云飞知道他昨天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昨晚睡得还可以，他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把人被子一掀，“睡不着就起来，我记得你今天没课吧？”章恣平点点头，“那就和我去公司。”
章恣平像是被通宵通傻了，“我去干什么？”傅云飞白他一眼，“打杂。快点！”在傅云飞的催促下，章恣平以雷霆之势换好衣服，跟在人身后出门。
家离公司很近，飞车几乎不用五分钟就到了。傅云飞领着人进公司，因着现在还早，青云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在青云通宵达旦工作的白晓。
白晓熬惯了，黑眼圈都是家常便饭的，傅云飞来得早，也是家常便饭，两人经常在早上碰面。当她看到傅云飞时，她并不惊讶，但当她看见人身后跟着一个长得不赖，还看上去一副没睡好样子的男人，心里顿时想歪了，而且是歪出十万八千里。
“嘿嘿，老大嘿嘿。”白晓一下收回自己搭在办公桌上的双脚站起来，有些傻笑地朝章恣平的方向说话。傅云飞嘴角抽了抽，“你熬夜熬穿了是吧。”
“没有，怎么会呢？”依旧是瞧着章恣平说的，傅云飞懒得管她，拿过她办公桌上文件堆最顶上的一份文件道：“给承风的计划书？”白晓下意识和人汇报道：“老大，这只是初稿，我会改的！”傅云飞翻了几页，把文件递给身后的章恣平，“拿着。”又朝一旁的白晓道：“等会和承风开会，给我收拾好你的哈喇子，要是给我丢面子，你这个月就没加班费了。”
白晓顿时哀嚎，“靠！老大，你怎么这么狠！青云也是我的好宝贝好不好！我每天这么辛勤地工作，还主动加班！你！居然要扣我的加班费！！”
“我懒得听你扯皮，离开会还有两个小时，你自己收拾一下。”傅云飞又从一旁杜北的桌上拿了几份文件递给章恣平，就大步进自己办公室了。白晓是部门负责人，自己有一间办公室，但她不乐意在里边，就喜欢在外边和人一起工作。傅云飞不管她，爱干嘛干嘛，有实力，坐他办公室来他都不管。
章恣平跟着人进来，把文件放到傅云飞桌上，也不知道自己找个地方坐，就傻站着，傅云飞指了下前面的沙发，“自己去坐，旁边有一个休息间。困了就去里边睡，我会很忙，听不见你的话，要什么，自己和杜北说。”男人朝那个沙发看了看，自己坐过去。章恣平什么都没带出门，只能翻起自己的电子手环来。
杜北很快敲门进来，像是极其意外地在这里见到了章恣平，“你…居然会在这里？”接着，他就被傅云飞叫过去，“很闲？报告写完了？”
“忙着呢老板！”杜北把自己手里的文件都递给傅云飞签名，和傅云飞说起今天的安排来。期间，章恣平一句话也没说，只划着自己面前的虚拟屏，可是杜北眼睛一瞟，就看到了他的虚拟屏上面都有什么。
现代的虚拟屏已经趋近于人**类的电子设备，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公开。章恣平这样，和告诉别人自己今天穿了什么内裤没区别。傅云飞把文件递给杜北，见人迟迟不接，抬头看人道：“你再看，我扣光你这个月工资。”
杜北一下回神，把文件一接，丢下一句，“老板再见。”直愣愣地出去。章恣平有些疑惑地看向傅云飞，被傅云飞瞪了一眼，“你也一样，再看我，我也扣你工资！”
章恣平很配合地缩了缩脖子，继而笑道：“害怕。”傅云飞知道他哄自己开心呢，也不管他，开始理自己手头上的计划书。
青云和承风的视频会议在傅云飞的办公室里开，白晓拿了一堆文件坐到傅云飞对面，深深吐了一口气，“老大，我们会拿下承风的吧？”傅云飞不善鼓励，他只说实话，“他没有更好的选择。”白晓瞬间被鼓励到，她朝傅云飞和章恣平看了眼，说了句，“你们不介意吧？”
傅云飞随意指了指落地窗的位置，瞄了一眼章恣平说道：“他是个哑巴。”
白晓惊讶地张大嘴，想了一下，发现章恣平的确没在她面前说过一句话，顿时她看向章恣平的眼神多了两分同情。随即她走到落地窗那，打开一扇窗户。强烈的风吹起她的头发，紧接着，她朝外边极其恐怖地喊出一声，“靠——！！去你的承风！拽什么拽啊！！”
这响声实在太过反常，和白晓本人的长相极其不搭。章恣平甚至吓得抖了一下，等白晓坐回座椅上的时候，章恣平都是一种惊讶的眼神看她。白晓和人笑笑，“姐姐看你就是个大学生的样子，你出来工作两年，你也这样的。啊，没事。”
傅云飞很是怪异地看着白晓，像是她脑子被门夹了，“你真是熬夜熬傻了。”白晓吐了个舌，和傅云飞翻起文件来，两人在沉默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承风的视频会议。
“滴——，承风科技发来视频通讯。”傅云飞很快接了，一个大大的虚拟屏上只有一个男人两手交握的样子。
白晓真看傻了，难怪傅云飞说收拾自己的哈喇子，这很难不掉哈喇子啊。
这人也太帅了！怎么感觉被他看一眼，自己的腿有点软啊！
“傅总，你好，我是祁承霆。”虚拟屏中的男人介绍自己，“先开始吧，说说你们的虚拟屏联通芯片计划。”
白晓瞬间接话，什么男人，哪有自己的工作重要！
三个人说了很久，主要是白晓，说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以上就是青云关于芯片的大致方向。”
祁承霆坐在一个黑色办公椅里，周围都是黑色的背景，他沉默了会开口，“大批量生产，成本一定不低。承风有钱耗，可青云只有一个恋爱虚拟屏，一个消耗品，迟早会被替代。所以…”他没说下去，反而笑了一下。
傅云飞也笑，声音沉稳道：“祁总替青云担心，这份好意我心领了。青云能做出一个恋爱虚拟屏，就会有下一个。关于成本的问题…”傅云飞眯了眯眼睛，戳破了祁承霆想要让傅云飞再让利的窗户纸，“无论是在名誉，还是科技专利，承风都是赚的，不是吗？只是一个原材料，祁总就能占到专利的大头，别人可没这么好的事。”
祁承霆还是那副让人看了就腿软的笑，可白晓现下再看，只觉挑衅，“没有这个青云就做不成芯片，不是吗？”傅云飞嘴角僵了下，很快道：“如果祁总能施以援手，既赚了名又得了利，这样的好事，祁总不想做吗？”
对面停了很久，像是有人在争吵。接着，男人一锤定音道：“傅总，承风有一些人觉得风险大，不想合作。但…我祁承霆是个不怕风险的，我觉得你可以做得到，所以我愿意相信你。做生意，很多时候看得不是生意本身，而是做生意的那个人，不是吗？”
“青云一定不会辜负祁总。”祁承霆还在会议最后还补了句，“对了，我以我个人名义投两千万，就当是感谢你上次帮我弟的事。”傅云飞点点头，像是并不意外，祁家兄弟两人感情好，是出了名的，否则自己当初也不会通过祁承心给承风递上计划书。
“却之不恭。有机会的话，等你来A1星区，我请你们吃饭，算我傅云飞的。”祁承霆挑了下眉，应下来，“乐意之至。”
等到挂断视频，白晓一下呼出一大口气趴在办公桌上。熬了半个月，终于谈下来了！
“老大，我要回家睡觉，请三天假。”白晓有气无力道。
“四天，把你黑眼圈消了再回来。”
“感谢老大！”白晓瞬间爬起来，一下人就没影了。
能谈下和承风的合作，也让傅云飞感觉轻松不少。
不过，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眼神往空荡的办公室里一扫，什么都没看见。
章恣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