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爸爸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压了石头："林知意。"
"爸。"
"你当初陪你弟去相亲——你是冲着人家女孩去的？"
林知意的喉咙动了一下："……不是冲着去的。是去了之后才——"
"才什么？"
"才喜欢上的。"
宋爸爸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好一个'才喜欢上'。你们林家的孩子是商量好的吧？一个没看上，另一个接班？"
林知远的声音忽然从客厅通往餐厅的走廊那边冒了出来："叔叔阿姨！我有证据！"
所有人转过头去。
林知远正从走廊的拐角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我真的有证据！我姐真的不是蓄谋已久！那天全程我都在！她一进门可高冷了，连话都没怎么说，是宋老师的书掉出来了我姐才——"
宋时雨回过头："林知远你闭嘴！"
"我帮你俩说话呢！"
宋妈妈的手指忽然指向了林知远："就是你！你上次来相亲还让你姐陪着，这是什么操作？你们家相亲还带亲友团的？"
林知远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一半："……我姐说，说我怕我不会说话……"
林爸爸叹了口气。他没理儿子，目光转向了宋时雨。他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小宋，叔叔问你一句话。你跟我女儿在一起——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她缠着你的？"
林知意的手指攥紧了裤腿，指节泛白。
宋时雨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然后伸过手去，把自己的手覆在了林知意的拳头上。她的掌心温热的，压在林知意冰凉的手指上，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那些手指掰开、抚平、握住。
她抬起头，看向林爸爸："叔叔，是我愿意的。她追人的方式很烂——"她偏头看了林知意一眼，林知意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别的什么，"——但是我很喜欢。"
林知意转过头看着她。客厅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宋时雨的侧脸被照得温温柔柔的，睫毛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她握着林知意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宋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宋爸爸在旁边伸手按了按她的手腕，摇了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我们管不了。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小林，你要是让我女儿受委屈——"
林知意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宋时雨握着她的手被她带着一起抬起来，两个人就这么连着手一起站了起来。林知意站得很直，刚才攥紧裤腿时留下的褶皱还在她裤子上，但她的背是挺的。
"叔叔阿姨，"她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会的。"
林爸爸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你最好是。不然我第一个不认你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