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分开之后，宋时雨回到家，坐在床上发了一刻钟的呆。
手机里躺着林知意的微信名片——相亲前母亲推给她的，她当时存了但没加，备注是“林知远的姐姐”。现在她点开那个名片，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朋友圈封面是一片深灰色，什么信息都没有。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闺蜜的对话框。
“相亲结束了。”
闺蜜秒回：“怎么样怎么样？帅吗？？？”
“男的……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身高多少？做什么的？照片发来看看！”
宋时雨想了想林知远那张脸——确实不难看，阳光型的，笑起来牙齿很白。但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眼下有一点青黑，睫毛不算长，瞳孔是深褐色的，在暖光里像琉璃。
“男的我不太行。”
闺蜜：“？？？什么叫他不太行？身材不好？还是聊不来？”
“聊不来，一直让我办健身卡。”
“噗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回来怎么这么晚？不是说好一小时就撤吗？”
宋时雨咬着嘴唇想了想。
“但是。”
闺蜜：“但是？？？你别跟我说你又心软了答应了什么徒步行？？？”
“不是。”
“那你‘但是’什么？？？”
宋时雨删掉刚打的两行字，重新输入。
“他姐姐挺有意思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闺蜜安静了整整十秒钟。对话框顶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又显示，又消失。最后弹出来一长串问号：
“？？？？？？？？？”
“什么叫‘他姐姐挺有意思的’？？？？你是去相亲的不是去认识亲戚的你清醒一点？？？？”
宋时雨看着那串问号，笑得往后一倒，陷进枕头里。
她回复：“我的意思是，她品味挺好的，书不错。”
发完她就心虚地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书架第三层，有一个空出来的缺口，正好是一本书的厚度。宋时雨伸手摸了摸那道浅浅的灰尘印痕，那是《Silence in Space》躺了快一个月的位置。
“你可快点还回来啊。”她对着书架说。
顿了一下，她又小声补充：“……慢点也行。”
然后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头。
林知意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那本《Silence in Space》。她已经把第一页的那行铅笔小字看了八遍。
“2024年春，淘于鼓楼旧书市。找了很久，终于等到你。”
铅笔字，圆圆的，收笔的地方会轻轻往上勾一下。旁边画了一朵小花，五片花瓣，线条简单得像小学生画的。
林知意伸出手指，在那朵小花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开始编辑验证消息。
第一版：“你好，我是林知远姐姐，今天那本书——”
删掉。
第二版：“书很棒，我看完第一章了——”
删掉。她根本没看，她就翻了扉页。
第三版：“周末有空吗？我请你——”
删掉。太急。
第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