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服装简单,换个衣服,带个帽子就出来了。
乔言面对五颜六色的民族服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尝试,只选择了最简单的黑白配色。白色的上衣,金色衔民族花纹的衣襟衣领,与大红色的腰带相得益彰,还配上了同款金色红边的帽子,与乔言平时冷淡的穿着相差甚远,但配上乔言清隽的脸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李建面对这些衣着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越花哨的他越想尝试。选了一件金色衔红蓝民族图案衣襟衣领的上衣,以及和乔言同款的红色腰带,还选了一个带着金色丝带的礼帽,手抄在背后走出来带着几分耍宝的意思。不过李健本身身材高大,满身腱子肉,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以及健康的肤色与这套服装格外的相搭,不开口说话感觉已经融入进当地人里了。
女生们倒是需要捯饬捯饬发型,两个男生一时之间没了动静,低头摆弄起手机来。
“刺啦—,砰,砰砰……”门帘拉开,先是冯晓走了出来。
“哈哈 ,我头发太短了不太好弄,就穿了和萧潇的情侣装,待会儿多给我们拍几张照。”冯晓个子高,倒是撑住了这套比乔言、李健更显隆重的服装。斜肩的款式到是和藏服有些许类似,细微之处又有不少独属于摩梭族的小细节,纤细的腰上缠了不少金片银片打磨成的挂饰,带着小礼帽,也是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郎。
“出来吧,我的公主。”冯晓对身后伸手做了个骑士礼,一只白嫩的手搭上了冯晓的手掌。
“来啦,我的王子!”
萧潇笑着拉开门帘的珠链,清浅的微笑就像山岚未散尽的清晨,带着未修剪的草木香气向他们走来。米白色的麻布上衣被彩色的条纹腰巾勒的凹凸有致,格外修身,配着比上衣更暗淡些许的棕米色叠红色刺绣图案的大裙摆下裙,玫红的绒线斜挎着平措舅舅祖母留下的皮草,玫红色的绒线又将萧潇的头发盘成一个髻,还绑上了一根到脚的麻花辫,明媚着从暗黄的屋内走出,说不出的灵,以及一股勃发的生命力。
“哇哦!”李健率先打破了宁静,“你们俩整的太好看了吧,怎么把我摩挲一枝花都比下去了。”
“说什么呢?本地人。”冯晓听见李健耍宝就忍不住兑他俩句,说着说着两人又动手动脚起来,三两下就跑出了院子,只剩下正紧紧盯着萧潇的乔言和还捧着耳环看着他们傻笑的萧潇。
大概这次不想做先转移视线的胆小鬼,在萧潇对上视线之后,乔言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股暗流仿佛在两人之间涌动起来。
萧潇的脸不争气的发红起来,正要说点什么,乔言率先开了口,“耳环需要我帮你带上吗?”
“好呀,刚刚平措舅舅的姐姐借给我的,说跟这套衣服很搭,我自己摸不着耳洞,想找晓姐帮忙来着。”萧潇适才想起手中的耳环,看着冯晓已经跑远的身影,摸着耳朵对乔言说到。
“给我吧。”乔言带着一股热气从萧潇的手中拿走这对耳环,“从这个洞里穿过去就行吗?”热气又从手心绕到耳后。
萧潇的耳朵也红了,“对的。”这是一对相当精致的银耳环,双层的圆形小笼子叠在一起,下摆挂着数不清的小铃铛。铛铛声从乔言手上又移到了萧潇耳朵上。
“我们走吧,平措舅舅已经在神山下等我们了。”乔言自然的帮萧潇提起了裙子和斜挎的皮草,方便她行走。
村子里的路虽然狭窄,但却修的很平整,有泥土路也有水泥路,乔言没有搭把手的机会,一路上只能默默做着端设备,提裙角的活儿。
很快就到了神山下举办仪式的院子,现在连提裙角的活儿都即将不属于他了。“你们俩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到了好一阵了,快把我的公主交给我吧!”冯晓看见了萧潇的身影,特地从院子跑出来迎接。
萧潇自然的把手递给了冯晓,两人视线交错,乔言放下了裙角,往旁边走了两步,继续做着默默记录的活儿。
萧潇一把拉起乔言的手,“乔言,你去哪呀,不一起跳吗?”萧潇没用太大力,但乔言一点准备都没有,往前踉跄了几步,他没想到萧潇会拉着他一起。他以为萧潇不喜欢跟自己有肢体接触,毕竟前两天就这样惹她生气了。
乔言单手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反手握住了萧潇,掌心的热度提醒着他萧潇似乎并不讨厌跟他这么亲近。不讨厌就好,乔言温柔的看着萧潇,就像今晚的晚风:“好呀,我们一起跳,我把李健也叫来。”又掩耳盗铃式的把李健喊来,拉在一起加入唱跳的队伍。
这是一个相当热闹的夜晚,比在大理那晚更甚。穿藏袍的阿姐、戴银饰的彝族妹妹、裹头巾的纳西族老人,还有操着各地口音的游客,大家手拉手围成圈,真正成了“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萧潇沉浸其中,时不时配合着周围的人拍照,周围的人也时不时跟萧潇的镜头打着招呼。
火苗窜起来时,摩梭小伙的铜钦号吹得人心发烫。领舞的达巴(摩梭祭司)笑着教客人们跺“甲搓舞”的步子,脚跟不上也没关系,旁边的藏族姑娘会直接拽住你的手帮你找节奏。
这一刻特别像在独克宗看锅庄舞的那一晚,只不过那一晚他和萧潇都是旁观者,今晚他却和萧潇手拉手站在了篝火前,乔言不禁有些感慨。人和人的际遇就是这么惊奇,看风景的人也成了彼此的风景。
队伍中的彝族大哥见大家都兴致高昂,教大家唱起了《留客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这纯粹的情感与快乐早已超越了语言的障碍,合唱声一浪盖过一浪。手心相贴间,裙摆翻飞时,早已没有了男人和女人之分,他乡和故乡之说,只有每个灵魂都在火光里轻轻共振。
这是来云南的第四天,萧潇第一次这么激情澎拜,她已经成功地拜倒在了摩梭人母系社会的文明之下。她本来计划着等旅游结束了慢慢梳理剪辑,剪一系列群像感的旅游vlog的,但是今天她的想法变了。她有更多的话要说,也有更多的事可以做,她想让这种文化被更多人得知,她想旅游不仅是旅游,她想创造出更多价值。
晚会的欢乐已经带着她的灵魂在共振,身体在舞动,嘴巴在歌唱,大脑里的灵感一个接一个冒出。身体还在跟随着大家一起行动,脑子已经飞向了电脑和相机,她在想怎么剪着第一个视频。
“萧潇,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星星?”周遭的欢乐还在继续,声音嘈杂,冯晓大声的在萧潇耳边问到。
“你们去吧,我今晚想剪个视频。突然有了灵感。”萧潇已经全然陷入了摩梭文化的魅力,她只想结束了快速回酒店,开启工作模式。
“你真是个工作狂,那待会儿我们去啦?”冯晓说到。
“好的呀晓姐!晚上有蚊虫,你们记得涂点花露水,别去不安全的地方。”萧潇虽然心系于此刻迸发出的灵感,但还是很关心大家的。
于是晚会过后,四人和平措舅舅打过招呼,将车里找出的一些渝城特产和未开封的生活用品送给他作为感谢后,便先行离开了。
萧潇归心似箭,在电脑上好一阵摆弄。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遵从本心,不做标题党,也不做纯粹利他性的内容,她只想认认真真的分享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一切。
删删又减减,最后在深夜来临之前,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她的第一个可能不太像Vlog的视频。
《他是平措舅舅,不是平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