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沈熙拍拍他的手背。
“好。”他说。
他们到灯光锃亮金碧辉煌的餐厅里，天花板垂下束束香艳的玫瑰花，沈熙说：“这餐厅写了谢知奕的名字。”
落座，晚风卷着夜景进窗，江水印月晃荡人心。
“喝点什么？”对面的沈熙问。
服务生指向菜单某行推荐：“这种酒只含百分之三的酒精度，适合你们。”
“果酒吗？”他基本没接触过酒。
“这个花杏子酒怎么样？”沈熙把菜单给他看。
他看着酒杯图案，酒杯最底部沉有粉色轻盈花瓣。
“这款味道清甜，是用杏子做的。”服务生说，“酒精度数几乎没有。”
“就这个吧。”他说。
他们刚点完前菜，小跑来一个程夏夏。
“找到你了，我能坐这里吗？”夏夏另外把沈熙看一眼。
沈熙打量这个女omega，穿着小黑裙，脖子上一条沉甸甸的海洋之心吊坠。
“你是？”沈熙问。
“你好。”程夏夏伸出友好的手，“我是程夏夏。”
听到程这个姓氏，沈熙明了，可程夏夏咬牙道：“我跟那个程嘉聿一点关系都没有，单方面断绝了关系。”
“坐吧。”他笑道。
“可以吗？”程夏夏问沈熙。
“可以。”沈熙说。
程夏夏坐下后问他：“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听见了。”他说。
沈熙问：“什么话？”
“我说程嘉聿根本配不上时栎。”
沈熙说：“事实如此。”瞧过时栎后继续看菜单，“不过我看某人是没法那么快抽离的。”
他低头，嘴唇抿出一条柔软的弧度。
他和沈熙在程夏夏的推荐下点了主菜，夏夏再点三款甜品，他也挑了甜品，沈熙不想吃，就没点。
等餐时，程夏夏说：“我觉得程嘉聿还欠你一个道歉。”
沈熙肯定地问：“那天你们玩越野车，程嘉聿欺负时栎了吧？”
程夏夏为有这么个亲哥感到丢脸，没说话只小小点头。
沈熙瞧不起地说：“难道程嘉聿会跟他道歉？”
程夏夏想到她哥那个样子，确实是不可能跟时栎道歉的。
“好像来上菜了。”他觉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转移话题时想到程嘉聿现在是不是和方思默在一起？
“你别转移话题，那天到底发生什么？”沈熙撬不开他的嘴，打算撬程夏夏的。
夏夏的头更低了。
他看了眼手机，“谢知奕的迎宾工作应该快结束了吧。”
“说吧。”沈熙念，“程夏夏。”
他叹口气，在告诉沈熙之前说出大前提：“我是自己要下车的。”
哪知沈熙听了事情经过，气得很：“你那个时候已经很不舒服了，他竟然还不及时放你下车？”
“你不会要去找程嘉聿算账吧？”程夏夏担心地问。
“是要给他一巴掌。”沈熙站起身。
他和程夏夏急忙起身挽留，他认为事情已过去，夏夏认为沈熙打不过程嘉聿。
来上餐的服务生把他们仨看了一圈。
“沈熙。”他就知道沈熙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为他气愤，他内心滋生抱歉。
“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个好闺蜜呢。”程夏夏感叹。
沈熙沉着脸转身，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这人是谢知奕，他端起桌上的水就喝。
“诶这是我的！”程夏夏说。
谢知奕一口气闷完了，眨眨眼：“你还没喝过吧？”
“没有。”程夏夏说。
“让开。”沈熙说。
“他咋了？”谢知奕问时栎。
“他要去找程嘉聿算账。”程夏夏急急地劝，“还是别去了，我哥脾气真不好，你打他一巴掌他也会打你一巴掌的。”
谢知奕不认为沈熙有这个胆量，说：“你走了我刚好坐这里，饭我也帮你吃了啊。”
“是人吗？”沈熙嫌恶地说，“你们alpha果真是恶臭。”
“你们omega果然是香香。”谢知奕贱兮兮的。
“我给你一巴掌。”沈熙说。
“你要打寿星啊？”谢知奕一个响指招来服务生，吩咐：“加一个座。”
“坐不下了啊。”程夏夏说。
“挤一挤。”谢知奕说。
程夏夏问：“你不是跟林江野一起玩的吗？到我们这里来挤什么？”
谢知奕说：“林江野那小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怪怪的。”
“坐下吧沈熙，先吃饭。”他蹙着眉。
沈熙提腿就走。
谢知奕挑起眉毛：“他还真有这个胆子？”
接着时栎和程夏夏追了去。
“嗯。”谢知奕叩叩桌面，“一个人的晚餐。”
沈熙如一阵刮着的风，时栎和程夏夏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你消消气，我哥是一时被想赢冲昏了头脑。”夏夏说，“后来我哥给林江野发消息让他接应时栎了。”
他也跟着说：“是我不好，我不该上车的，我应该在你问的时候就告诉你的。”
“你看起来倒是跟时栎关系很好的样子，现在又在帮你哥说话，血缘关系果真是骗不了人的。”沈熙说。
程夏夏闭嘴，眼珠子转向时栎。
“还有你时栎，我知道你就是这么个性格，不想让关心你的人担心。”沈熙停步看向他，“不如这个巴掌你去打，就当你这初恋的收尾了。”
这话真是叫他无措了，“啊？”
“不行啊，万一时栎打了我哥，我哥也动手怎么办？我觉得不如我们三个去骂他一顿。”夏夏说。
“骂不解气。”沈熙说，“走吧时栎，你去打他一巴掌，好好收个尾。”
在他混乱之际，听到程夏夏怨：“我哥真是造孽啊。”
打人巴掌的事，他真做不出来。
沈熙说：“我跟程夏夏为你保驾护航，你安心打他，我们不会让他伤到你一根汗毛。”
他哑然。
“对吧程夏夏？”沈熙的眼神捆绑住夏夏。
“嗯。”夏夏点点头保证，“我不会让程嘉聿打到你的。”
“程嘉聿在哪儿？”沈熙问。
“我不知道啊。”夏夏说，“我跟他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他对我凶巴巴的。”
“你给他打电话问问。”沈熙说。
他的嘴皮子匆匆一碰：“等等。”
沈熙和程夏夏都看向了他，他说：“我打不了。”
“程嘉聿不会接我电话的，他很讨厌接电话。”夏夏说。
沈熙像个家长对这两个人恨铁不成钢，抱起了双臂。
“但是他肯定就在这船上！”夏夏说，“我们可以一个个排除。”
“我刚才看见光是表演的地方都有四个，更别说其他的娱乐室了。”沈熙说。
“沈熙，我打不了啊。”他又说一遍。
夏夏灵机一动：“那我给方思默打电话，他或许跟我哥在一起。”
“方思默是谁？”沈熙问。
“沈熙你有听我说话吗？我说我打不了。”他又对夏夏说，“别打电话了。”
想到程嘉聿和方思默在一起，他心里的那根短小的刺冒出来。
“一个喜欢我哥的omega。”夏夏回答过沈熙，冲时栎竖起拳头：“打吧，我支持你打。”
“你们这样的话，我先走了，我回去吃饭。”他要走，夏夏“诶”了声。
沈熙说：“时栎，你要让程嘉聿知道你不是软柿子。”
“方思默接我电话了。”夏夏轻声说。
他听闻停步，他想知道方思默有没有跟程嘉聿在一起。
“问他。”沈熙说。
夏夏把手机放在耳边，“喂，方思默你在哪儿玩呢？我怎么没看见你？跟我哥在一起么？”
“我在咖啡厅，一个人。”方思默听起来情绪很低落。
夏夏问：“又被我哥拒绝了吧？”
“嗯，你找我有事吗？”
“我就问问，那我哥在哪儿呢？我怎么也没看见他。”夏夏说。
“我走的时候他去吸烟室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方思默说。
“真的开始抽烟了！”夏夏没忍住喊道。
方思默说：“夏夏，你觉得那个时栎比我好对吗？”
“额。”夏夏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正事要紧，便说：“他怎么能还是抽烟了呢，我现在就去找他，先挂……”
“嘉聿哥他刚才，看了时栎好几秒。”方思默心碎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
沈熙发现时栎唇角在动，指去告诫：别又恋爱脑！
他绷绷嘴唇。
夏夏八卦地问：“真的假的？”
“走吧，去找人。”沈熙说。
方思默没有再作声，夏夏挂了电话看时栎，双眼惊喜。
“刚才我们确认过的，程嘉聿是在看建筑上闪动的祝福语。”沈熙的话对他和夏夏来说是两盆冷水。
“这样啊。”夏夏失望地，“我还以为程嘉聿终于长眼睛了。”
“就算长了眼睛也是目中无人。”沈熙说，“我们先去吸烟室看看。”
“我现在就打小报告，他竟然真抽烟了。”夏夏长长的美甲敲起手机屏幕。
“不要去了。”时栎拜托。
“要去。”沈熙自身是个比较强势的人，他出生月份比时栎大，时栎这个人又太软和，所以他老忍不住管一管帮忙出出头。
“你条件好，又不是没有靠山，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当软柿子？”沈熙说。
“我没有啊。”他哪有刻意当软柿子，他真的没有。
“好了，我们去找程嘉聿吧。”程夏夏打完小报告，神清气爽。
“我不去。”他说。
“拉着他去。”沈熙对夏夏说。
“时栎，你去骂我哥几句也好啊。”夏夏说。
“我不去不去。”他躲不及，两只胳膊被沈熙和夏夏架住。
去吸烟室的途中，他们仨碰上从酒吧走出来的林江野。
“在cos螃蟹？”后者不咸不淡道。
“林江野，我哥在哪儿？还在吸烟室吗？”程夏夏顺势问。
“玩牌去了。”林江野说。
“时栎，赌钱的男人谁喜欢？”沈熙又揪到程嘉聿一个缺点。
走时夏夏问林江野：“你跟谢知奕吵架了吗？”
“他这么跟你说的？”林江野反问。
“倒是没有。”夏夏不再八卦，握好时栎的胳膊向前走。
时栎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不去不去，我打不了，就算去了，我也不会打的……”
这只由三个人组成的“螃蟹”最终还是到了赌场前。
“里面人看起来好多，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呢。”程夏夏探探头。
“你们快放开我。”他苦着脸。
沈熙说：“程夏夏你去把程嘉聿喊出来。”
“我吗？”夏夏自我怀疑，“我可能喊不出来。”
“你想个办法。”
夏夏灵光一闪：“我就说程女士打我的电话找他，程女士的电话他还是要接的。”
“好主意。”
“求你们别这样了。”他说。
可惜沈熙和夏夏不听他的话，夏夏松开他的胳膊，拿着手机进了赌场。
他想走，又停顿，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他安排的告白的好时机吗？
天呐，他瞄一眼沈熙，要是沈熙知道了，会请人来驱散他的恋爱脑的。
“不错。我还以为你要走了。”沈熙说，“我还怕我一个人拉不住你。”
他疯狂跳跃的心脏让他的嗓音像断续流出的晶润珠子：“如果等下学长出来了，你们不会要看着我那个学长吧？”
“我们就在不远处。”沈熙面孔严肃，“你不打他的话也必须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好吧。”
两分钟后，有人从赌场走出，他紧张地浑身要熟透了，双手交握身前，垂下过于明亮的眼睛。
眼里饱满又晶莹的露珠好像要滴下来，心脏在喉咙管里跳着那句告白。
“你没事吧？”沈熙狐疑，“刚才没喝酒呀。”
“我没事，我有点、紧张。”他小声说。
又过一两分钟，程夏夏兔子般跳出来，用气声告诉他们：“我哥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