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野看过程嘉聿发来的消息，便听见副驾驶上的方思默出声：“时栎？”
“时栎怎么会蹲在那里？”方思默“啊”一声：“不会是被程嘉聿落在那里的吧。”
林江野减速，开到了时栎面前。
虚弱的omega坐在地上，双臂有些撑不动地颤抖。
“时栎，你没事吧？”方思默探出头看见他发白的嘴唇。
他慢慢抬起头，娇柔的脸庞像花瓣失了水。
“能站起来么？”林江野问了嘴。
“好像不能。”方思默开了车门。
他缓也缓不过来，但不能放任自己晕过去，所以就这么强撑着。
方思默握住他的胳膊扶他，“低血糖了吧？”
“学长、开得太快。”他说。
“程嘉聿就是那样的。”方思默扶他上了后座，对林江野说：“你那瓶没喝的功能饮料给他。”
林江野递了饮料，方思默用力拧开瓶盖。
他出手握瓶，在方思默的帮助下喝了小半瓶。
“你吐在程嘉聿车上没？”方思默打听。
“没有，差点吐。”他说。
方思默回到副驾驶问林江野：“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往前跑？”
“回去。”林江野说，“担不起一条人命。”这话像是冷幽默。
他道谢，再喝一大口饮料补充糖分，胃和身体渐渐舒坦。
“早上没吃么？”林江野在掉头。
“没怎么吃。”因为今天要来这儿，所以该上的家居设计课换到早上，他上完课又去挑服装，忙得只吃了片面包。
“以后记得吃早餐哦。”方思默扭头看他，“你可以躺着休息会儿，林江野开车你放心。”
林江野开越野车匀速又稳，不像程嘉聿全速猛冲，不过学长也是为了跟谢知奕一较高下。
他躺在椅背，静静看窗外的风景。
方思默说：“时栎，你的感受我明白，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不想喜欢程嘉聿了？”
不需要他回复，方思默又说：“说白了程嘉聿就是个很过分的人，你别喜欢他了。”
林江野开腔：“也没坏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你肯定帮程嘉聿说话咯。”方思默说。
“程嘉聿给我发消息，让我接时栎。”林江野淡淡道。
他听了，垂下长长睫毛。
方思默再次吃醋，变了脸，“那肯定啊，如果程嘉聿不给你发信息的话，时栎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林江野不搭腔。
后座的他也没说话。
方思默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阵敲。
“烦死了。”方思默问，“时栎，你跟程嘉聿加好友没？”
“没有。”
“为什么？你没主动吗？”
“学长不给我。”他说。
方思默笑了，靠回椅背，“我就说程嘉聿是个很冷酷的人。”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回到出发的地方，林江野还没停好车，工作人员跑上前问候。
他的司机见状也跑过来看情况，瞧见他在后座，脸都要白了。
他去开车门，被司机拉开：“怎么回事？”
“低血糖了，就先回来了。”他笑道。
“现在没事了吗？”司机摸出裤袋的手机。
“好了，不用给医生打电话。”他下了车。
“时栎，你要回去了吗？”方思默问。
他不想回去，说：“等他们回来吧，我想知道谁是第一名。”
“那还用说，肯定程嘉聿是第一名。”方思默说，“你觉得呢林江野。”
林江野往休息区走，没作声。
回到休息区，他落座，工作人员端来果盘跟饮品，额外给他准备一小盘蜂蜜配水果吃。
他的司机在不远的地方站，他给司机发消息让司机安心。
方思默说：“叫你司机也过来坐吧。”
他的司机看过他的消息，一面回复一面往停车处走。
估计得等上好一段时间，方思默咬了口蜜瓜，打开话匣子：“时栎，你会出国读大学吗？”
他不计划出国，高中毕业后就进入幻海大学，他的身体情况也不太允许他出国。
“不会。”他说。
“你肯定会考进幻海大学吧？”方思默说。
他点头。
“我反正是要出国的，我准备出国读服装设计。”方思默憧憬道，“到时候还能跟程嘉聿有个照应，挺好。”
他嚼着沾了蜂蜜的蓝莓，居然还是有点酸。
“学长一定会出国吗？”他问。
“你不知道吗？”方思默有了优势般，“高空侦察猎人的培训基地在国外，所以干脆出国不是要方便吗？”
这点他倒是知道。
方思默征询林江野：“对吧？”
林江野没听他们谈话，抛来眼神：“？”
“那是高考之后再出国吗？”他问。
心里的那句告白刺挠着。
“也不一定。”方思默说，“可能不考试了，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考试啊。”
如果学长真的要出国，那就没剩多少时间了，马上就是六月了。
他的这段暗恋即将结束了。
等了程嘉聿他们多久，方思默就说了多久。
他觉得这也算方思默的优点，说了这么多话，嗓子不干不涩。
“他们好像回来了。”方思默站起来观望。
他也望。
程嘉聿那辆蓝黑色的越野车鲜艳耀眼，跟在后面的是谢知奕的红车。
两辆车停好后，程夏夏几乎是闯下车，愤愤地看向时栎这边。
“夏夏这是怎么了？”方思默问。
程夏夏跑过来问时栎：“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低血糖了，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他浅浅笑。
“程嘉聿真是太过分了！”程夏夏气得叉腰，“还有谢知奕也是！两个男的毫无人性！”
“谁没人性了！”谢知奕走在风中，十分不满。
程嘉聿也破风走着，戴了墨镜，轮廓立体黑发昂扬。
“你有？在哪里？”程夏夏质问。
方思默递水给夏夏，劝道：“气大伤身。”
“时栎，你没事吧？”走近了，谢知奕问。
他不想自己成为话题，重音强调：“已经没事了。”
“谢知奕的车就经过时栎面前，我都看见时栎了，让他停车他也不停，他竟然还说他没看见。”程夏夏怨恨道。
“我是真没看见！”谢知奕百口莫辩的表情，“我要是看见了肯定会停车的啊！”
“路边平白无故出现一个人怎么会看不见呢？你就只知道要赢，没有人性。”程夏夏说。
他揪住程夏夏的衣摆想安抚，话到嘴边却是诚恳的一句：“谢谢你为我担心。”
“还有那个程嘉聿。”程夏夏剜了眼刚到这边的哥哥。
“我怎么？”程嘉聿落座时瞧夏夏一眼。
夏夏被方思默一拉，坐下了，圆鼓鼓的眼睛还在为时栎打抱不平。
“程嘉聿你真的过分了。”谢知奕捡起话来说，“怎么能把时栎放在半路呢？”
“我晕车，我自己要下车的。”他解释。耳朵红了，真的不希望他们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有些尴尬。
程嘉聿没摘墨镜，脸朝向他这边，他则垂着眼，眉毛像皱起来的柳叶。
“咱们也别在这里干坐了，吃饭去吧，我请客，给时栎好好补补。”谢知奕说完灌起水。
“谁赢了？”方思默问。
谢知奕懒懒指向程嘉聿。
“好像有奖品的。”方思默说。
“什么奖品？”谢知奕问。
“不知道。”
奖品是一个毛绒公仔，穿一件印着蓝黑色越野车的粉T恤。工作人员抱着公仔走进他们视线。
“给时栎吧。”谢知奕看了看程嘉聿，后者没应声。
他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公仔，再看程嘉聿。
学长摘下墨镜看手机，学长做什么都漫出冷感。
要是沈熙现在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一定会说他的恋爱脑又犯了。
他暧昧地想，他没陪程嘉聿一起跑完全程，可是这个公仔他也默认给他。
事实可能是程嘉聿根本不喜欢什么公仔，所以无所谓。
他不去想这个事实。
还有，他放他在路边后，给林江野发了消息。
事实可能是怕担上麻烦。
他也不去想这个事实。
这种称不上暧昧的意识流，让他这个暗恋者满足了一些些。
“那走吧。”谢知奕说，“去吃饭。”
方思默跟在时栎身边，“这个毛绒公仔做工好一般啊。”
是很一般，他微笑。
“其实你是想要吧？”程夏夏调侃，“时栎，别给他。”
“谁想要了？”方思默不承认。
他的司机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来，他顿时知道，他没法跟他们一块去吃饭了。
程夏夏和谢知奕为他的离开，感到可惜。
他一手抱着公仔，一手挥挥：“那我先走了。”
“下次再一起玩。”程夏夏说。
“等我约你吧小时栎。”谢知奕说。
“还想有下次？”金色烈阳下，程嘉聿眯起眼，看他如看一只弱鸡仔，“呆在你的温室里。”
他眼皮一颤，看向了脚尖。
“真是过分了这话！”谢知奕声张。
“走吧。”他的司机低声和他说，“以后别跟他们玩。”
他转过身，跟着司机走。
“时栎！”程夏夏冲他无精打采的背影说，“程嘉聿根本配不上你！”
程嘉聿“啧”了声，似在说：谁想配了？
他回眸看过程夏夏，继续跟着司机走。
他是一只离群的游鱼，游进了黑盒子里。
车驶离，他抱着公仔看窗外，方思默又走到了程嘉聿身边去。
还想有下次？
呆在你的温室里。
回想程嘉聿的话，他苦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