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七十一

在此之前,梨愔自己也从没想过,自己竟有一天,这样会撒娇,可以什么软话都说得出,只想要和他贴贴,想要亲吻,还想要更多更多……

那天过后,就越发不知足了,再怎么朝夕共处,似乎都不如拥抱那样亲近。

脸颊被柳明瑜捏住,他望着她,眸色暗沉。

“你,真的知道错了?”

语气仍冷得像探究。

但梨愔无视掉其余情绪,立刻顺势使劲点头。

她又埋头抱紧他,耐心重复解释着:“柳哥哥,我今天,其实有点难受,才溜出去想散散心的。”

难受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

可她这样说,柳明瑜的神色果然缓和了许多,也终于抬起右手,揉抚着她,关切问:“现在,也还难受么?”

梨愔点头,闷声抱怨:“你要赶我走,我可难受了!”

他眉稍仍敛起,片刻却笑笑说:“你我成婚在即,如此,不合礼数。待拜堂成亲后,你便是想要睡别处,我都不允。”

果然只是为了礼数。

梨愔放下心来,又专心抱着他撒娇。

“你这里我睡惯了,才不想睡别处!”

梨愔又习惯性吻上去,手指循着衣带扯开,她晃了晃他,想要与他换位。

他却单手将她揽住,扶着她,终于肯笑着与她谈情。

“今日愔愔自己来。”

他抚着她的腰肢,故意为难道。

梨愔不肯动,赖在他身上又晃着他。

柳明瑜平常最是惯着她,今日却怎么也不肯松口。

他只笑着说:“不是说知道错了么?总该让我看看,你知道了多少。”

梨愔怒哼了声,但还是俯下身子。

算了,便顺着台阶,由她宠他一次吧!

她勾起唇,这样想道。

柳明瑜轻轻抚着梨愔的脑袋。

每当他左手微微收拢,便立刻有钻心的痛意袭来。

可他只敛了下眸色,又很快望着梨愔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愔愔。”

他轻声唤她。

梨愔面色已泛起潮红,克制着歇下腰身动作,抬头。

“怎么了,柳哥哥?”

她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是为了惹他生气一事,想要讨个乖巧。

柳明瑜的手指落在她发间,轻轻绕着拢紧发丝,沉静问道:“愔愔,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梨愔面色僵了下,又很快抱住他,笑着应声:“我当然会一直在你身边啊!”

可话说完,却只剩心虚。

她也好希望,可是,没有这个希望了。

她只能抱紧他,将脑袋埋在他颈窝,无声的难过。

柳明瑜勾唇笑了下,没再说话了,只侧过脑袋,在她发间吻了下。

梨愔便寻着他的唇,加深这个吻。

她将自己的情绪全部溺入温柔里,努力甩开所有其余念头。

若终要有一日不得已,那就让所有的不得已,都拖到不可再拖的那日,再去面对吧。

她与他仅剩的时间太少了,此刻,她只想抱着他,紧紧抱着,与他缠绵。

·

第二日夜里,柳明瑜照旧不在府内。

哄好了人,梨愔躺在别院安静的小屋里,忽然觉得,婚前避嫌,回来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不好。

此处偏僻又黯淡,夜里偷溜出去比从前要方便许多,也不必担心柳明瑜会发现。

她这么想着,趁夜深人静时,又翻墙溜去夏府附近了。

被黑暗笼罩着的宅院远远看着安宁而平静。

梨愔轻手轻脚来到夏府对街的楼阁屋顶,静静等待着今夜的守卫从她眼前巡守过。

夜风起,梨愔长发被风拂起,却不自然的扫到了一人衣衫上。

梨愔心头一惊,那人已悄无声息停落在她身后。

风声送来他低哑的声音:“无论你想做什么,收手吧。”

梨愔膝盖微微前压,顺势抽出短刀朝后一挥,只划过风声。

梨愔又旋身而起,提刀去追。

那人几番躲闪后,很快寻到破绽,抬手在她手臂上重重一挥,梨愔的短刀便握不住了。

她连忙蹲下身子捡起刀,隔空向上一划,逼退面前人的同时,拉开两人距离。

今日未见血,也没有太激烈的搏命,但此时,胜负已然分晓。

梨愔也知晓自己完全不是面前人的对手,她主动出手,其实也是为了试探一番。

一是听出他对她并无杀意,故此试探真假,与面前人对她的容忍底线。

二是趁机偷袭,探探这人的能耐。

但很可惜,二人实力悬殊过大,且这人今日出招,比起昨日还要留手许多。

仿佛不屑。

收招后,那人又再度开口劝她:“收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听起来,更不屑了。

梨愔暗暗紧了紧拳头,却压了压情绪,客气道:“我看前辈身手不凡,想来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定与官家非同路。今日有人花重金,买了这府中人的命,还请这位前辈不要多管闲事。”

她观察着面前人的情绪,又道:“看前辈也无心与我搏命,不如就此离开?成全我一番?若前辈觉得亏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我能给得出。还望前辈成全。”

一瞬沉寂,只余风声猎猎。

面前人盯着她看了看,忽然就笑了。

“买命?呵,这雇主看来不怎么大方,买命钱给的也太少了些吧?所以,你们主子才如此不上心,让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去行刺?”他漫不经心的笑着,语气更加轻慢,“不如这样,雇主给了你多少,我付双倍,放弃这次任务吧。或者,你只管开价,本公子也有的是钱。反正就你这点水平,下辈子都别想从我手上取走府内人的命。如此,也是你赚了。”

听着他嘲讽自己实力平平,不堪重任,虽说这是事实,但还是戳中了梨愔的心窝,令她恼火不已。

她再维持不住客气,也冷声嘲讽道:“这么衷心维护?怎么?这府里的人是你的主子?我武功平平又如何?起码身处江湖,惬意逍遥!不像你,如此好的身手,跑来这里给别人当走狗!”

黑衣人闻言,却也不生气,只笑了下,似是向她解释说:“他对我有用,我需得护他周全。”

说完,不等梨愔有反应,他已转身赶客道:“回去吧,有我在,你不可能得手。还是说,你想要硬闯?我倒是也不介意将你当场拿下,绑至夏府堂前,任由他们发落。”

他说完,才拿起闲置在一侧的长剑,在夜空中随意挥舞比划几下,是故意警醒她。

不甘心。

可也只能不甘心。

梨愔攥紧手里的刀,最后也只无力放开,转身,消失在夜幕里。

他说得没错,有他在,她不可能得手。

她必须得另想其他办法了!

·

回到柳府后,梨愔苦恼了一整晚。

明里下手是无可能了,她决定,再去从柳明瑜那里找找办法。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天才亮,梨愔就爬起来寻了盈翠,和她讨教了一番如何煮汤。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梨愔总算煮出了一碗能看的百合莲子汤。

她立刻兴冲冲给柳明瑜端去,也是想要旁敲侧击,向他打听打听这个夏正卓。

府内下人说,他人在书房。

梨愔步履生风,轻快的踩着步子赶过去。

明明尚是清晨,书房门窗却开着。

梨愔远远瞧见,心里不住嘀咕。

他这身子骨可真够好的,明明已是深秋,真是一点也不怕着凉。

才又欢快跑出两步,窗边一抹浅粉色身影娇娇掠过,梨愔动作一顿,滞在原地。

那是,夏清沂。

远隔着一扇窗,夏清沂正立在柳明瑜桌案旁,侧身对着她抬手掩面。

她不知说了些什么,隔得有些远,梨愔的内力也没有那么深厚,她只瞧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和已泛红的眼眶。

柳明瑜仰面望着她,眉心蹙起,似乎是心疼。

梨愔远远看着,没再进去了。

情绪忽然有些莫名,莫名的,发闷。

手便控制不住的暗暗生了力。

似是有感,柳明瑜恰好侧眸抬眼,朝梨愔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很快收回视线。

他不知对夏清沂说了什么,只见她垂首抚面,难过的抹了抹眼睛,这才离开了。

梨愔背身几步走进草坪里,夏清沂从一侧匆匆过,只见背影和她手里的木盘,便再未多看一眼,快步走远。

柳明瑜也跟着走出来,却是径直朝她而来。

他走近,目光扫过梨愔手中的汤碗,停落在她眼中,温柔笑起来。

“愔愔,今日怎么起这么早?给我准备的么?”

他伸手端过木盘里的汤碗。

方才梨愔瞧见屋内人时,手上失了力,热汤洒出许多,碗壁黏腻难看。

柳明瑜却毫不在意的顺手端起,将剩下的部分全喝完,又拿过梨愔手中的木盘,顺势全交给下人,而后才掏出手帕,仔细擦过汤痕。

他看着梨愔,见她表情平平,似乎不愿搭话,思索了下,故意开口道:“不是来看我的么?怎么不进来?这院子里,也没瞧见有什么好看的景,能引走愔愔的兴趣吧?”

梨愔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刺味鲜明:“不敢打扰柳哥哥和佳人叙旧,只好在外面先躲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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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愔落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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