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又喝药

“还好吗?”

棠鲤目送李观山离去后,岑燕之看着她面色又变得苍白,不禁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我没事……”棠鲤摇了摇头。

“都结束了……看来回到家乡就是一股幻境执念罢了……我准备去岳州,回到义父身边……岑……”

棠鲤话未说完,就感觉心口灼热,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她想跟岑燕之说她没事,就是有些累到了,睡一会儿就好……但棠鲤尝试着醒来,却好似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感觉身子越来越轻,似是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再一转念,她好像回到了久违的故乡,按部就班地在大学里每日早起上专业课,或是跟着剧团一同出去商演,闲暇时跟朋友一同出门逛街、聚餐……

然后她毕业了,选择继续在大学里深造,思来想去竟是又选择继续学习古琴。

家里人在她毕业后催着她赶紧找个合适的人谈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

但她不愿意,总感觉不对,与一些男生接触几次就不想再聊下去。

于是她果断去了更大的城市,一个人租了不大的房子,签了更好的平台,有了很高的收入……

生活似乎丰富了起来,每日她都过得很充实……

但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这一切早有定数。

身边也本应有个人陪着她。

“岑燕之……”

从梦魇中恢复神智,棠鲤下意识伸手,抚上一张面孔……

岑燕之在棠鲤昏过去的一瞬间就立马接住了她,发现叫不醒她后,就立刻安排亲卫们寻到附近的城中去。他也没有骑马,而是抱着棠鲤坐在马车上,焦急之色溢于言表,见到棠鲤醒来后,复又紧紧攥住她的手。

“阿鲤……我怎样都叫不醒你……”

“我没事,就是有些困……”

岑燕之见她不太对,又摸着她的额头,心头霎时一紧,向马车外驾车的人说道:“卫平!执锐!再快些!”

“是!将军!”

“是!”

“我们去哪?”棠鲤四肢乏力,头也昏昏的,她能感觉到马车跑得很快,但因为岑燕之抱着她所以并未感觉颠簸。

一行人奔马,趁着夜色进入了云梦郡中。

守城见岑燕之亲卫递上的腰牌后连忙恭敬放行,并且很有眼色地安排了一处宅院供几人休息。

守城见这朝廷大将军出行排场不大,倒是周围的亲随们对中间马车极为宝贝,当中应当坐着的就是岑将军!本想着上前见礼打声招呼,却被亲随拦住脚步,无法,只得讪讪一笑。

却见马车晃动,车帘被岑燕之的亲卫打起,守城只看见一英武高大的郎君弯腰从马车中出来怀中似抱着什么。

“岑大将军!请恕下官有失远迎!这院子不大,但胜在舒适!将军在云梦停留期间可随意使用!”

岑燕之见云梦郡属官一脸谄媚,倒也不多说,向他点点头,随后抱着人向宅院大门走去。

属官低着头,见岑燕之从面前走过,正准备起身,却见裹着严实的袍中露出一截衣角……

顿时瞪大眼睛,但抬起头后又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模样,端着笑目送几人离去。

云梦郡属官正欲转身回府,却被叫住。

“属官大人,我家将军欲延请医士,可问府上是否有医?”

“有!下官这就给将军送来!”

属官也是人精,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两名医士,而且其中一名是位女医。

岑燕之看了眼一旁站着的亲卫执锐,“那属官可有说什么?”

“并无,只送来了这两位。”

“嗯,去吧。”

岑燕之让女医进到室内为棠鲤诊治。

此时棠鲤已经睡过去,女医将她的小臂从被中拿出,撩起一节衣袖开始号脉。

岑燕之就坐在一旁,寸步不离。

片刻后,女医提棠鲤整理好被褥,转过身恭敬地说道:“这位夫人脉象浮紧而沉涩,是外感风寒、寒邪入里之症。以致高热不退、神识昏沉。需尽快用药发汗解表,妾这就为夫人开方子。”

岑燕之点头应允。

随后女医开了药方就恭敬退下。

岑燕之走到外间唤来卫平,又取下腰间玉牌,一并递给他:“去抓药。”

卫平低头行礼取过,随后退下,飞速离去。

紧了紧拳,复又转身回到室内。

棠鲤还在昏睡,只是眉头皱紧,一副难受之相。

等到取来药,又煎好后,已经折腾到了大半夜。

室内燃着暖炉,岑燕之感觉闷热,便脱了大氅放在一边的软榻上。

端起药碗坐在棠鲤身边,“阿鲤,醒醒。”

他声音有些喑哑。

等了片刻,棠鲤没有转醒,便将药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坐到榻檐,伸手将棠鲤慢慢扶起,又搂着她的腰,使其靠在自己怀中。

棠鲤本来睡得舒服,被人挪动后有些不开心,皱着眉头勉强睁开眼睛。

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唇边就送来了苦涩之味。

棠鲤下意识偏过头。

“乖,喝药。”

“不想喝……想睡觉……”

“不行,喝完再睡。”

“不要……”

棠鲤说着,眼里蕴起水光,挣扎着脱开他的怀抱,向床榻里面爬去。

岑燕之冷笑一声,任由她钻到被中,眼眸沉下,抬手喝了口碗中的汤药……

棠鲤以为她逃过了苦涩的药,正准备继续睡去时,被褥突然被掀开,腰身却被一股大力一把搂住!随后后颈被托起,男人雪松般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唇上一热!

棠鲤毫无防备,想要偏头拒绝,却因后颈被大手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随后药汁顺着唇被渡了过来,棠鲤被迫咽下……

内室昏暗,仅有外间燃着烛火,棠鲤看不清男人的面孔,但却知道此时自己必是面色通红。

两人缓缓分开,棠鲤小口小口喘着气,正想开口,唇上又是一热——药又被渡了进来!

如此反复,本来抓着男人衣襟的手渐渐变得乏力……

直到最后不知道是药喝没喝完,男人的大手依旧箍着她的腰身,一手慢慢地摩挲着她的脸,许久后,嗓音低低缠上来,撩得棠鲤耳尖发麻发烫……

“……还说喝不喝?”

“呜呜呜……我不……我喝……”

本就头脑昏沉的她此时本是拒绝他的亲吻,后又想起他问的是“药”的问题,便赶忙改口……

后半夜,棠鲤靠在岑燕之怀中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日午时,棠鲤才起身,环顾四周,内室仅有自己一人,并没看见岑燕之的身影。

对镜穿衣的手一顿,棠鲤看着自己的双唇,昨夜的记忆纷至沓来——

“狗男人……趁人之危……”从前可不见他是这般僭越!

赵璎在月前从洛阳到了岳州外祖家,顺路还将弟弟赵铮身边的医士简星岩带了去。

他们的老师林轼贤已在岳州居住已有几年,此时才堪堪来访,实在是他们的过错。

赵璎在岳州停留数日,但临近年关,父王在长安催着急,她只得又带着简星岩一道回京。

恰逢胞弟赵铮派了身边将士荣川前来接应。

“琳光,若是路上有空,去看看我那义女如何了。”

临走前,林轼贤笑着对赵璎说。赵铮派来简星岩来治他的腰腿毛病,这医士在外伤上颇有成就,他从前在长安的魏王府中也常见他,此行简星岩还教了他些缓解疼痛之法,如今已是好了大半。

“是,不劳老师驱使,琳光是准备去一趟云梦。挚友多年未见,琳光也想得紧。”

林轼贤微笑着点点头,“既如此,我就不担心了……”

回到云梦郡中——

晨起时,阿若进到室内向赵璎请安后,说道:“昨日半夜里守城府中热闹,听说是为京城来的大官……”

“嗯?长安来的?”

“是的。”

赵璎挑眉,可打听到是谁家?

阿若却一脸失落地摇着头:“并没有,那队人马留宿在城郊别院,里外看守得紧,守城送过一次医士后就也被打发走了……”

“医士?”

“对!”

赵璎低头思索,就在这时,阿玉进来,恭敬地禀报:“主子,外头有人向我们求医。”

“求医?”赵璎心中微动,这两者似乎有什么关联。

“是哪家来求医?又如何得知我这里有医?且问清楚。”

阿玉点头答道:“奴问清楚了,来人说是从守城府上得知的,还将一块玉牌一同递来了。”

“呈上来。”

阿玉将手中玉牌递给赵璎,赵璎定睛一看,随后笑道:“去请简大夫,还有——为我更衣,我亲自带人去。”

阿若阿玉两人称是。

没想到本是远在京城的岑大将军竟然来了云梦?她清楚岑燕之与赵铮之间的关系,是以亲自前去问候才好。

等到收拾妥当出了别院后,已经过了午。

又看简星岩早早背着药箱等在一旁,他看见赵璎出来,下意识向身边的人身后瑟缩了一下。

赵璎置若罔闻,却在路过时故意停下来,看着荣川背后之人,勾了勾嘴角,却对荣川道:“劳烦荣小将军也陪我同去,一会儿见了岑将军还得你们寒暄一二。”

荣川惊讶岑燕之也在云梦,但立刻又拉着简星岩称是。

赵璎上了马车后,车轮缓缓滚动。

荣川带着简星岩上马,简星岩终于学会了骑马,让他省了不少心,“你与郡主殿下怎么了?这么不敢看她?”

简星岩则是低头扶额:“无事……”他只是不敢看美人罢了……

云梦郡城郊院中,岑燕之听着执锐的回禀,点点头。

岑燕之一早便遣执锐去守城府中另寻医士,守城便荐了洛阳来的贵人府中的一位名医,如今只等那医士前来。

棠鲤退了烧,但依然身体虚浮,岑燕之也不让她出屋子,于是她整个上午百无聊赖地在屋内的榻上靠坐着翻看她的曲册,恰好想起来从前错寄给岑燕之的那张棹歌,还是一会儿问问他吧……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想起昨夜之事……

算了,还是晚些再问他……

今日不想与他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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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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