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不是偶然,是虞晞冉特意来找她的。
为什么呢。
宋云津失眠了。
...
盛夏开端,雨季过去,酷暑袭来,风里夹着燥热,在户外不足五分钟就开始汗流浃背,全身黏稠。
宋云津换上短袖白衬简装,一双半眯的眼睛被墨镜遮住,白皙的眉头紧蹙,把包举过头顶,微微遮阳。
月初例会,长木桌旁,律所成员围坐,李默动作慢悠悠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等秦时蔓进来主持会议,宋云津坐在李默对面,背靠椅子,双手交叉挽臂,正在闭目养神。
李默抬眼看宋云津。
李默:“没睡好?”
宋云津缓慢睁眼,清冽平淡的眸子沉默地看李默,半晌不语,像是懒得说话。秦时蔓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秦时蔓:“来,都醒醒。”
秦时蔓板着脸,语速比平时偏快,展开手里的纸:“先对一下排期,小默的合同纠纷下周开庭,老周的刑事案子还在侦察阶段,小津这边目前没有排庭...”
会议持续进行半个小时...
宋云津一夜无眠,困意在日出时正浓,强撑到现在,宋云津忍不住哈欠连天,秦时蔓瞥了她一眼又一眼。
秦时蔓:“最后还有一件事,小津和澄音那边的合作定了,平时对接,澄音那边是要求由小津来负责,但日常的工作,小默你要帮着分担一下。”
李默:“好的。”
秦时蔓:“就这样,散会。”
会议室人散了,秦时蔓目光留意宋云津,倚在宋云津桌边,轻拍宋云津的肩膀:“小津,你还好吧?”
宋云津的头有点痛,撑开手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没事。”
秦时蔓聚紧眉头,指尖撩开宋云津的侧发,挽到耳后,线条流畅的侧脸,凝着清冷的气质,却尽显疲态,脸色也不对,不像是没事。
宋云津偏开脸,明显不喜欢这样的触碰。
宋云津的爷爷是秦时蔓以前的老领导,受人之托,秦时蔓总会在工作中多照顾宋云津。
这样的偏爱里还有秦时蔓的私心,一方面是因为宋云津业务能力强,上级自然偏爱。另一方面,律所里,只有秦时蔓了解宋云津的过去。
秦时蔓手背轻贴宋云津的额头:“体温不烫,还好。”
“小津,如果你累了,就去休息一下吧。”
宋云津:“我没事,不用担心。”
宋云津推椅起身,身体猛地一歪,手下意识扶紧桌子,缓了一下才平衡过来。秦时蔓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宋云津离开的背影。
宋云津的性格就是这样,不需要别人关心,更不想别人亲近。无端的关心,对宋云津而言,是一种极危险的信号,会触发宋云津自我保护的意识,她会狂躁,会焦虑,会不安。
夏季室内空调的温度略低,宋云津肩上压着外套,桌上的咖啡冰全化了,留下一圈水珠。
长指在键盘上敲一阵停一阵,宋云津烦躁地抬手按压鬓角。
宋云津用电脑播放虞晞冉的歌单,待琴音悠扬,萦绕耳边时,宋云津的焦躁才有所缓和。
李默把温水递到桌上:“喝这个吧。”
宋云津:“我不喝白开水。”
宋云津继续改文件,过了一阵,余光的身影还在,宋云津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李默,宋云津眼神透出疲惫:“还有事?”
李默:“嗯。”
宋云津:“你说。”
李默:“刚才有个女士打电话到律所,说有案子想向你咨询,你有空吗?”
宋云津:“没空,你先接过去吧。”
李默:“她说她是虞晞冉介绍来的,只找你。”
宋云津神情迟疑一阵,目光骤停:“虞晞冉?”
宋云津凝神思考,眼里犹豫,猜想。李默注意到宋云津办公室里的音乐:“宋律师,钢琴曲都听了,虞晞冉这个面子,你总要卖吧。”
宋云津:“对方叫什么名字?”
李默:“她没留名字。”
午后,炽烈的阳光烘烤城市,柏油路被晒透,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道。马路两旁树荫斑驳,却不减夏暑,连微风都没有,只有极闷的热。
宋云津推开咖啡馆的门,站在门口向内扫了一圈,有个眼熟的面孔正在笑着朝宋云津挥手。
宋云津看清楚那人,高挑的身形穿梭在来往的行人中,三两步就走到了那人的面前,目光垂低,眼中平静,淡然,还有点无奈。
居高临下的视线,伴着宋云津周身冷硬的气场,让人顿时发怵。
宋云津把包甩到座位上,面色冷淡地坐下。
宋云津:“你有什么案子要咨询?”
宋云津在质问。
于梦吟无故局促,对上宋云津凌厉的眼神,笑脸顿变僵硬。
宋云津:“虞老师知道你来找我吗?”
于梦吟:“老师知道...”
宋云津:“那是虞老师让你来找我的吗?”
于梦吟:“不是。”
宋云津眉间拧着一层严霜,头发随意盘低,发丝零碎地落在脸颊,露出雪白的脖颈,清艳漂亮的脸上不减锋利。
宋云津不多言,直接进入正题。
宋云津:“说案子。”
于梦吟脑袋短暂地空白了,空气凝固一瞬,宋云津的目光定在于梦吟的脸上,沉着耐心,压着燥闷。
于梦吟:“好,案子是我朋友的...”
于梦吟唇瓣张了张,若有所思,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先不说那个。宋律师,我发现,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宋云津眼皮轻掀,不温不怒地看了于梦吟一眼,眼中通透,眸底深邃,把于梦吟的心思尽数收于眼底。
咖啡厅的喧嚣声还在,桌上的时间却像是被暂停了。宋云津没有接话,那份天然的冷意绕在身侧,让人不敢多开玩笑。
于梦吟:“宋律师,你平时这么忙,还能抽空出来见我,我挺开心的。”
宋云津沉低声音,又说了一遍:“说案子。”
于梦吟:“案子先不急嘛,我还想问问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没有其他爱好,也许我们能…”
宋云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于梦吟面色一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眼神呆滞片刻。“你别这么严肃嘛,宋律师,我是真的想认识你。”
于梦吟:“我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单纯交个朋友,真的。”
宋云津很讨厌别人因为自己个人的兴趣耽误她的时间,更讨厌别人自以为是的接近她,靠近她。
宋云津开始有点烦了,脑袋疼得突突响,身体疲乏至极,还要开车出来见一个没有必要见的人。
宋云津:“我只跟你谈案子,连朋友都不会是。再说案子以外的题外话,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我。”
宋云津:“更别说做朋友,没有这个选项。”
于梦吟的话噎在喉中,咽下紧张的口水,安静了下来。放在大腿上的小手纠结地攥紧,心虚的眼神对上宋云津锐利的目光。
宋云津直接起身离开了,眼前的位置从坐人到离开,不过五分钟。于梦吟回头呆呆地望去,宋云津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不留一丝痕迹。
于梦吟垂眸顿目许久,深吸气,再抬头时,眼底努力敛去异样。
把电话压到耳边,于梦吟突生委屈。
于梦吟:“呜呜呜..”
于梦吟:“喂,老师。”
电话里,虞晞冉柔声依旧。
虞晞冉:“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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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没有这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