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玄同。”
这是玄同进入高中时说的第一句话。
刚刚踏入高中,一切都是陌生的,忐忑不安的。
玄同上身穿着藏青色的短袖,下身是深蓝色的直筒裤,脚踩白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胡乱飞舞在脸前。
可能是脚步太过匆忙,眼睛被头发遮盖住,也没有时间整理。
她的教室位于五楼,紧挨着厕所和楼梯。哦,对了,还有饮水机。
以后的玄同每每路过楼梯,看见厕所和饮水机靠在一起,她不禁想:为什么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会碰撞在一起?
五楼,台阶很多,让玄同爬楼爬得生不如死,气喘吁吁,仿佛进入那美好的天堂。
玄同手撑在大腿,半弯着身子,大口喘气,所幸,她还记住不能用嘴呼吸,拼尽全力用鼻子呼吸。
“又又,中考完我让你不要光躺在床上,不动弹。嘱咐你起床,锻炼锻炼身体,出门玩玩儿,你不听。现在好了,爬个楼梯你都累成这样,以后再多动一点儿,你要怎么样。”
玄同的妈妈王鹤书女士在一旁唠唠叨叨,玄同一般来说很有耐心,除非特殊情况。
“妈妈,别…别说了,快到班级报道吧。”
还未走进教室,率先冲过来的是嘈杂的声音,混合着同学的打闹声,家长的关怀,老师试图控制局面的声音,气哄哄朝她奔来。
玄同环顾四周,教室里的同学几乎都到了,座位都快占满了。
玄同一边试图找出她比较符合心意的座位,一边内心逼逼叨叨:为什么他们都来得这么早,都这么兴奋吗?
脸面无表情,眼神透露出淡淡死感:不理解,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这么快熟络,好像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一个最后排,靠墙,最里面的座位吸引了她的注意,玄同的眼前“唰”一下亮起,头微微点动:很好,后排,靠墙,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坐,嗯,很好。
玄同指着那个座位,“妈妈,我要坐在那里。”
王女士看见那个座位,嘴角瞬间耷拉下去,看看玄同,有看看那个座位,玄同也不说话,一直盯着母亲。
“哎,坐那儿也行,走吧。”
玄同眉飞色舞,脚步轻快走向它,手摸着桌面,上面坑坑洼洼,还有小刀划刻的印记,玄同低下头,仔细辨别刻的字是什么。
眯着双眼,勉强看清,什么数学,狗都不学,还有什么物理公式。
母亲将书包放到椅子上,从包里找出湿巾,开始擦桌子和椅子。
玄同在一旁整理课本,询问老师在哪里办水卡和饭卡,回来后,母亲已经做完了。
玄同坐着,母亲站着,“又又,这样可以了吗?”
“嗯,可以,妈妈。”她点点头,教室里,家长几乎快走光了,推拉着母亲,“妈妈,你也快走吧,都没家长了。”
王女士饱含担忧的望向她,嗫嚅着,最终没说出。
看见这样儿,“噗嗤”笑出声,“妈妈,我中午还回去,我不住校,我也不是不回去了,快走吧。”
手扒拉着,“快走,快走,快走。”
终于降母亲送走,玄同才有功夫看看她周围都是一些什么妖魔鬼怪。
嗯,很好,前后左右都是男生,除去后面,因为她是最后一排。
前面的同学正兴致勃勃的跟他的前桌和同桌说话,语气激动,手上动作不停,两位听众时不时点头应和。一位讲完了,另一位就接着续上,玄同盯着窗户发呆,周围的声音和人影渐渐后退,眼前也逐渐模糊。
视线落到钟表,玄同睁大了双眼:what?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了!
周围依旧闹哄哄的,前桌依旧谈论着。
玄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谈论声停止了,爆炸头颤颤巍巍回头看向玄同,对上她的视线,扯着嘴角,“嗨。”
玄同没有说话,仍盯着他。
爆炸头没感到尴尬,“嗨,我叫徐贺己。”又分别指着同桌和前桌介绍,“他叫孟子新,那位叫何志和。你呢?”
“嗯,我叫玄同。”
“玄同,你姓玄啊?”
玄同歪着脑袋,眼神疑惑。
徐贺己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我这不是还没见过姓玄的吗?就感觉很新奇,对吧,孟子新,对吧,何志和?”
孟子新一把揽住徐贺己的脖子,强行压着他的脖子向下,“对啊对啊,你叫玄同,这名字真好听,老何,你也说两句。”
老何,不不不,何志和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瞥见空座位,“哎?你旁边没有人吗?”
“啊哈哈,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或许吧。”
徐贺己上半身前倾,悄声说道:“那你知道李希里嘛”
玄同疑惑的摇摇头,“不知道。”
徐贺己大喜,对着那两好朋友激动的说道,“这里有人不知道李希里!”
“难道李希里很厉害吗?”玄同问道。
徐贺己摇摇头,“并非。”
“那是因为他人品好。”
“这不是主要原因。”
玄同没耐心了,“哦,我不想知道,你也别说了。”
徐贺己抓住桌角,腿放下,凳子“哐啷”一声落回地面,“不行不行,我说我说,因为他长得帅!”
“哦。”玄同一脸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徐贺己瞧她这个样子,心里暗自稀奇自己啧啧啧,竟然有人不被李希里所迷惑,玄同,这人恐怖如斯。
玄同只是想着:他要不是人民币,有时候人民币还不招人喜欢呢!
气氛一时间冷却下来,手指来回转动,手背与掌心互相搓着,“我们什么时候放学?”
徐贺己震惊的看向玄同,胳膊撑在玄同的桌子上,“你才刚到学校多长时间,就想要回家了?不会吧。”
孟子新听到也插入这个话题,“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儿遇见新朋友的喜悦吗?”
看着对面三双亮晶晶而又带着疑惑的眼神,玄同望向天空,呆滞地说出口,“谁想要上学啊,反正我不想。”
“我们也不想。”
视线由虚空落灰爆炸头的脸,“哦。”
一上午,时间在玄同神游,睡觉,想象中度过。
听见放学的铃声响起,立马起身离开了教室。
徐贺己和孟子新,还有何志和还想给她打个招呼,她就已经没影了。
“咱也走吧,今天中午吃什么,老孟,老何。”
“不知道。”
“我想吃红烧肉拌饭。”
“行啊,老何,会吃。它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
“可以,你们别介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