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鹏又给我打来电话。接了电话,那边却是江晓云的声音。我仔细看了看屏幕,没看错,的确是刘鹏的号码。这是怎么回事?
只听江晓云的声音透着着急:“玲玲,是我,我听说了董干事说的那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刘鹏在那边解释,“不是我告诉她的,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
我问:“是沈明让你来找刘鹏的?”
江晓云说:“你说得对,是沈明求我来的。董建军昨天下班后来找沈明,说他把沈明以前干的好事说出去了,沈明这才告诉我,求我出面。刘鹏说这事儿你是受害人,让我找你。既然这样,咱们仨就一起讨论讨论好了。你觉得行吗?”
刘鹏冷笑一声:“他怎么就不敢自己来?敢做不敢当吗?”
晓云连忙解释说,“我当时气得就骂了他一顿。他不停道歉,说对不起我和玲玲,是一时头脑发热,只想着可以制造接近我的机会。还说他一直就很后悔,但是说不出口,只希望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纸里包不住火,还是让人知道了。他也没脸见人,只希望我看在夫妻的情分上帮他一把。”
刘鹏接着说,“你打算怎么帮他?玲玲和我怕你难过,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觉得我们应该放过他吗?他这种行为,应该违反了治安法,还好后果不算太严重。”
他顿了顿,口气加重:“可万一真出了事呢?他有没有想过承担后果?想制造接近你的机会,办法有很多种,非得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如果做这种事情都得不到惩罚,他将来还会做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唉。。。你哭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晓云抽泣的声音。刘鹏不说话了。
我明白刘鹏的意思。违反法律的人应该得到惩罚。如果当年保卫科把他抓住,我也会主张秉公办理。这件事当时对我的确造成了应激性伤害症状,也就是人们所说的 PTSD。但后来经过休养,早已经康复。我已经不想为此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更不想牵连江晓云。
我问晓云,“如果我们举报沈明,你会怎么做?”
晓云沉默良久,低声说道:“我会站在沈明这一边,陪他一起面对。”
正如我所料。我叹了一口气,摊牌了:“我不打算举报沈明。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
刘鹏应该早就料到了我的态度,在电话那边一言不发。江晓云停止了哭泣,显得喜出望外:“真的吗,玲玲?”
“当然是真的。”我答道,“毕竟沈明现在是你的家人,我们不希望伤害到你。但是你要告诉沈明,请他引以为戒,不要再做这样的蠢事,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沈明昨晚一再向我保证,将来绝不再犯。”晓云连忙应道。
刘鹏忍不住插嘴道:“还有告诉他对你好一点!当年为了追你,这种非法手段都使出来了,可是得到了又不珍惜,这算什么?看到你这样帮他,我真替你不值!希望他能知道点感恩!”
我赶紧安慰晓云,“刘鹏是个好人,他只是担心你。你放心,他不会和别人说的。你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找我们帮忙。”
晓云连说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会和沈明谈的,如果需要帮忙会和你们说。”
这件事情就这样得到了解决。我知道刘鹏不是很满意,但我相信他完全理解我的做法。也希望晓云和沈明因祸得福,关系得到改善。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听“叮咚”一声,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拿过一看,是江晓云的短信,上面这样写着:“玲玲,沈明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和歉意,找了董干事,请他帮忙给你转档案,董干事答应了。请你联系董干事。”接着是一串电话号码。
我非常意外,一时百感交集。这算什么?一场对惊吓的补偿,还是一笔沉默的交易?
当年我接到了软件公司的入职通知后,向系领导提出辞职。系领导坚决不同意,我又找了老校长,老校长也不同意。经过多次试图协商无果,我最终愤然离去,把档案滞留在这里。两年前我又曾经因为档案的去留专门来学院和校领导面谈,结果谈判失败。这些年,因为外企不需要档案,现在的我又是自由职业,所以这个问题就一直搁置了。
我回了一条短信:“他已经达到目的,为什么还要谢我?”
过了一会,晓云的回信发了过来:“他本来是和董干事商量好的,让我用档案作为交易条件,逼你放弃举报。我没打算这么做,但你主动放弃了,我就顺水推舟告诉他你接受了他的条件。你的档案老放在学院也不是个办法,趁这个机会解决了不好吗?别给我回了,我会删掉这条短信。”
嗨,善良的晓云,机智的晓云。晓云说得对,不转白不转。我不想也不应该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没想到五年前的阴影,竟在今天换来一纸档案。世间的事,阴差阳错,不过如此。
第二天,我就给董干事打了电话。他告诉我转档费是一万人民币。只要我联系好接档单位,开个介绍信过来,交了钱,就可以办转档手续。
等我联系好人才交流中心,办好手续和介绍信,作协的“作家活动周”就开始了。参加完作家活动周,我又连续参加了几个出版社办的活动,热火朝天的忙了一阵。一直到了春暖花开的四月下旬,我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再次踏入了J学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