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礼遥感知自己的心率无意识地加快，没敢回头，大脑僵硬地消化着信息，所以在广场给她弹琴的人是她一直仰慕的人，还是她奶奶学生的孩子，现在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好绕，本来就紧张的心猛猛跳，知道今天有可能见到林黎，她昨晚听了好久歌都没睡着，她揉揉太阳穴走进电梯里。
却还是难以忽略掉背后江宜的声音：“江宁莉，莉子。”
她听错了吗，是哪个粒子？她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江宜，她看上去是在介绍江宁莉，但据叶礼遥所知，江宁莉从来没用莉子这个笔名吧。
因为与叶礼遥以前的笔名发音重复了，而江宁莉一般是不愿意与叶礼遥有任何牵扯的。
为什么江宜要刻意介绍莉子？
她刻意没在面试时说出自己的笔名，是想凭自己的实力进来。而不是靠着曾经写过的一首，那只能代表曾经不能说明现在。
“叶礼遥？”
叶礼遥反射般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一个穿黑色职业装戴黑框眼镜的女人，漆皮高跟鞋在地面上磕出一点脆响，鹅蛋脸，看不出年纪，叶礼遥敛住所有情绪礼貌答：“你好，我是叶礼遥。”
“你好，我是夏芙，是林总的助理。”夏芙一边说着，抬起手挡着电梯门，准备等林黎。
“刚从电梯里出去的那位就是林总，也就是林黎，梁姐在offer里说过吧，关于林黎的一切，希望你能保护他的**，不要传播任何信息。”
“我明白的。”她点点头，“夏芙姐，意绪的人也会参与作词吗？”
夏芙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你上家公司就是意绪，刚刚那两位，你认识？”
叶礼遥撇清关系，“不认识。”
这时林黎也走进电梯，两人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叶礼遥站在电梯按键旁边，此刻想狂按关门键。
电梯门反应很快，还不等江宜进来门就关上了。
“这……”她发誓她是想按开门的，她的手指僵住，耳朵发热，“我按错了，想按开门来着。”
夏芙笑出声音，安抚地说，“没事，我让前台带她们走高层专属电梯。”她是下来接叶礼遥的，正好碰上林黎，这才一块坐员工电梯下来。
沉默开始在电梯里蔓延，夏芙适时开口：“我该怎么称呼你啊？现在是不是很流行叫老师？叶老师？”
“小礼。”她果然还是不想把这个字让出去，即便只是谐音，“叫我小礼就行。”
“小礼……是哪个礼？”林黎突然开口问。
“是礼物的礼。”
“还以为是狸花的狸…”
电梯叮一声响，跟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说什么？”夏芙没听见。
可林黎的话还是清晰地砸到了她的耳朵里，他一定看到那张废稿了，那只肥美的，他摸过的肚子的小狸花猫。
林黎没接话，率先走了出去。
入目是一面浅色的墙，磨砂玻璃隔出五六个房间，房门上挂着钢琴，架子鼓，录音室，办公室之类的木质挂牌，头顶暖色调的射灯柔和地倾洒，林黎走进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挂着“勿扰”的木牌。
夏芙带她走到林黎右边的办公室，里面是一张长桌，靠墙放着，上面摆了两台电脑，旁边是书架，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
“你坐我旁边吧……”夏芙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脚步声由远及近，江宜带着江宁莉走了过来，夏芙迎了上去，敲响了林黎办公室的门。
叶礼遥还在回想着刚刚楼下的场景，头脑风暴开始分析，林黎如果想与意绪合作，能选中江宁莉简直是个奇迹。江宜如果想合作也绝不会推出江宁莉，意绪优秀的人比比皆是，江宁莉比边角料都多余。
只有一种可能，结合江宜说的话，林黎唯一的作词人是“粒子”，想必被江宜钻着空子了吧，让江宁莉顶替粒子。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也会进尘粒。
推测到一半，叶礼遥又有点焉焉的，怎么自己没早认出来呢，明明声音那么像。
她想起在墓园里仿佛许愿一般的话都被他听见了，不免对自己能入职都产生了怀疑。
到底是认可她写的词，还是认可她的身份，给了一丝优待？
叶礼遥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她看向林黎办公室紧闭的门失了神，她现在要搞清楚这两姐妹到底是来干嘛的。
她还没有大度到，什么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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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黎的办公室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办公桌背后摆放着一整面墙的唱片和磁带。
江宜跟江宁莉在他的对面坐下。
江宜心里没底，膝盖并得很紧，裙角捏出褶皱，反观江宁莉倒是一脸欣喜，坐姿都不自觉地往前倾。
两人来之前做过全面的调查，林黎唯一一首歌就是粒子写的词，正巧叶礼遥写过的所有稿子意绪都有记录，虽然不确定林黎的真实意图，但从这个方向入手，也不见得会出什么问题。
江宁莉刻意把逢春的手稿放在作品集的最上面，两人都屏息观察着林黎的表情。
林黎翻开第一页，是他熟悉的不能再过的词了，突然间心头石头落地，压灭了那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他拿出拟好合同放在江宜面前，“江总，你看看。”
面前两人心头的石头也落了地，松了口气。
“我们先签一首歌的合作吧，粒…江小姐觉得怎么样？”林黎的视线落在江宁莉脸上。
江宁莉自然乐意，刚想答应，又想起江宜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没问题，林总。”江宜认真看了一下合同，末尾写着：合作的歌曲可以以意绪的名义独立发行。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又问道，“只签一首是有什么顾虑吗？”
“基于音乐质量的角度考虑，想试合作一首再做决定。”
有信任，但不多。
江宁莉露出一个温顺的笑：“不会让林总失望的。”
“江小姐。”林黎放下电话，主动问了一句，“平时喜欢听什么歌？”
江宁莉低头思索了一会，叶礼遥平时会放什么歌，她现在代替的是粒子的身份，她不能露馅。她回视林黎，稳住声音：“我听歌比较杂，偏爱一些旋律轻松的，节奏舒服，落在每一个点都刚刚好的那种。”
她观察着林黎的表情，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浅褐色瞳孔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