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上的秦枭在看到这一幕时,有些意外,眼神中对黎初的喜爱愈发明显,看了眼下意识站到这丫头身后的秦笙闲,拿起一旁的茶水浅饮。
眼前的一幕似是与他无关,端着茶杯面向灵堂里自己的老伙计。
心想:你倒是好运气,得了这么一个护着你的丫头,早几年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呢。
黎初见地上的人要起来,一把将拐杖抵在夜里被她卸了胳膊的位置。
“我说了,道歉。”
说话间手中力道加重,眼神紧盯着想要上前帮忙的几人,愣是被钉在了原地。
黎先阁知道不道歉自己讨不着一点好,终是不情不愿的对着秦老道歉。
黎初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
见几人跃跃欲试,想要给黎山上柱香,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不悦地说:“除了那个张着嘴发呆的男人,其他人谁都不能进灵堂一步。”
“你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黎先阁忍不住呛声。
“就凭这骊园我说了算。”话音落下,程境在秦笙闲的眼神示意下把几人拦了起来。
只有黎子乔在摸不清状况的情况下,上前拿过香诚心地给老人上了柱香。
黎初看着这一幕,双睫缓缓垂下,在心里默默的对黎山说:“阿爷,这个应该就是您放在书房相框里的那个小男孩吧,您放心,除了他,其他人我都不会让他们祭拜您。”
深吸一口气,眼神打理了一眼方才的年轻人,对几人说道:“想知道阿爷遗嘱的分配,三天后会有律师去几位家中。现在,请你们有序的!离开!”
“如果不想再一次被人压出去的话。”
有了前车之鉴,两次的武力压制让这群人不敢再造次,都老老实实跟程境走了。
秦笙闲见她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提醒道:“后面的律师在录音。”
“不重要。”
“重要,对你和春山集团来说都重要,录音那些程境会想办法删除。”
“他们可以制造舆论,但不能让他们拿出实质性影响你的证据,哪怕没有法律效力。”
“我明白了,谢谢你。”
天知道程境在接收到秦笙闲眼神时是有多慌。
而黎初在接过陈伯适时递来的湿巾时,仔细擦拭过刚才那根拐杖后,这才走到秦枭面前。
“抱歉秦爷爷,让您看笑话了。”
秦枭见这丫头上来就给自己道歉,抬手止住话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道歉也是这小子道。哪有看着女朋友不帮忙的道理。”
黎初在听到这句话时,呆呆地回头看身后的男人,满脸写着:你这就告诉你爷爷了?
秦笙闲眉头轻挑:当然,你应该很赶进度才对。
黎初懵了一会儿后也不扭捏,见秦枭明显同意他们两人的关系,说道:“抱歉秦爷爷,没有早些告诉您。”
“初丫头,以后啊不要和你秦爷爷说抱歉,你家阿爷也一定不喜欢你跟他道歉。”
黎初看着这个和自家阿爷一样慈祥的老人,笑道:“谢谢您,秦爷爷。”
“秦爷爷,我让陈伯先带您去客房休息一下,您一早赶过来,多谢您。”
“诶,不用,老陈留在这里能多帮衬你一些,叫其他人带我去就好。”
“好。”说罢示意陈伯让人带秦老去休息。
秦枭一走,斯景岁就忙不迭凑到她跟前,双手扶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看的黎初心里心虚的很,后背还有一丝毛毛的感觉。
“所以,你和秦大哥在一起了?那个木头?”
“他很好。”
斯景岁显然不信,问道:“你确定?他……”
“斯景岁。”
黎初见她顿时蔫了,眉头轻挑。
而秦笙闲看着两人的互动,黎初显然一副官方的模样。
心里思索着:斯景岁不是说黎初是她小姐妹吗?难道把她带过来带错了?
“可是黎黎,你刚才也太酷了吧,我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甜妹呢?嗯?嗯?”说着还搂着黎初的肩膀左右转了转。
黎初叹了口气,苦笑着抱住她,声音中透着淡淡的委屈:“岁岁,我得长大了,我再也没有护着我的了人了。”
话音落下,黎初就察觉后背毛毛的感觉消失了,搂着斯景岁的手紧了紧,抬眸看向面前的陈伯,眼神中全然没了委屈,只有处事的冷静。
陈伯见两人分开,忙上前对斯景岁说:“岁岁小姐,我先让人带您回小姐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黎初听她要去的房间是阿黎的,有一刻的愣神,好在很快调整过来,对着斯景岁笑道:“去吧岁岁,我还有事要处理,晚点你再陪陪我,好吗?”
斯景岁深深地抱住她,安慰道:“黎黎,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秦笙闲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有一刻的不顺眼。
门外,两位拎着公文包的律师走了进来。
“黎小姐。”
黎初对着两位律师点点头。
转身对秦笙闲说:“秦先生可以帮我守在这里一会儿吗?”
“嗯,你去吧。”待她转身后,秦笙闲才看着灵堂上的照片呢喃道:“您到底在担心这丫头什么呢?又为什么觉得两年时间就能脱身呢?”
“黎老,抱歉,我不打算遵守我们的两年之约了。”
另一边,黎初带着两位律师到了在书房。
接过律师手里的遗嘱,看着手里的遗嘱分配,说道:“劳烦二位三天后带着这份遗嘱跟我一同去一趟京市黎家。”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忍不住劝道:“遗嘱内容对黎家的人不利,您确定要去吗?”
“多谢李律师,我能处理好。”
李律师看着黎初眼里的谢意,点点头跟随行的律师离开了。
年轻一点的律师在出了门后就问道:“李律师,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律师只睨了眼这位年轻律师,说:“你觉得这位黎小姐和黎家那帮人,哪个更不好相与。”
“当然是黎家了,黎小姐独自一人,怎么和黎家打擂台。”
“小何啊,可黎老是站在黎小姐这边的,懂了吗?”
“黎小姐虽然是一个人,可方才黎小姐走之前托那位先生帮忙看顾,灵堂上那位是秦氏现在的实际掌权人,换个人都使唤不了他。”
何律师在原地怔愣片刻,明白过来,忙跟上道谢。
而书房里,黎初看着手里的遗嘱,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陈伯敲响书房的门,黎初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陈伯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黎初。
“初小姐,这是小姐写的关于岁岁小姐的事。其他细节一些的都收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了。”
黎初看向书房角落里那处被书挡住的地方,说:“晚些时候再看吧。”
说着翻开手里的本子,本子的第一页画着一张斯景岁的卡通画像。
陈伯看着书里那个和斯景岁如出一辙的画像,笑道:“岁岁小姐是小姐去京市上学认识的,他们是室友,每年节假日只要岁岁小姐有时间,小姐就会喊她来南城玩。”
黎初一页一页的翻着,问道:“这两年,也是她陪在阿黎身边吗?”
“是的。”
“我知道了,这几天代我照顾好她。”
“好的。”
“斯家和秦家很亲密吗?”
“尚可,相对于两家长辈来说,斯家少爷和小姐跟秦先生关系比较亲密。”
“好,陈伯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着拿出一本桌面上的新本子,翻开。开始写这几天发生的事,以及她的行动,事无巨细。
陈伯见她在写着什么,心疼地看着她说:“初小姐……”
可话音未说完,就被黎初打断:“陈伯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记录这些也是我和阿黎的约定。”
“我们...不能被别人发现。”
陈伯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书房。
*
两天后,黎山的葬礼在骊园的后山举行。
人数不多,只是寥寥几人,而暗处还藏了几位记者。
如果不是她问程境,她都没找到几人藏在哪里。
现场,每位宾客的手里都拿了一束樱花,有序的放到黎山的墓前。
葬礼上除了黎初再没有一位黎家人到场,就在黎初以为只有她一人时,昨日的少年偷偷摸摸溜进来站在人群的末端。
可人数实在太少,黎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黎初在看到他后,便上前轻抚墓碑轻声说:“阿爷你看,你在意的人,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众几人在葬礼结束后纷纷离开,只有黎初还靠坐在墓前。
斯景岁想去陪她,被秦笙闲一个眼神阻止,只好一步三回头不舍的离开。
看着身旁的陈伯问道:“陈伯伯,您觉不觉得秦大哥好像真的喜欢黎黎。”
“岁岁小姐,快下雨了,您如果打湿了小姐会担心的。”
斯景岁抬头看了眼乌泱泱的云,听话的回到车上,在确定黎初有秦笙闲陪着后安心地回骊园。
秦笙闲则在安排好秦枭后,拿着伞回到黎初身边。
当雨落下的那一刻,秦笙闲正准备撑开伞,却听到黎初说:“不要打伞。”
随着雨落在她身上,黎初的眼泪再也没有藏身之处,可她还是担心落下的眼泪被看到,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好像那样,黎山就不会看到她脸上的泪。
秦笙闲看着在雨里痛苦的女孩,极力忍耐的肩膀仍旧暴露了她的情绪。
满地的樱花也在暴雨中被击打的散开,一片片从枝干上脱落。
他缓缓蹲下,尝试着把她抱进了怀里,才确定自己是真的不抗拒和这丫头有肢体接触。
当暴雨停下,秦笙闲发现她哭晕了过去,急忙抱起她往车里跑。
车边的陈伯在看到黎初被秦笙闲抱在怀里,急得团团转,在秦笙闲交代之前就打开了车门,还联系了私人医生。
秦笙闲担心黎初的状态,没有留意到陈伯时不时回头看黎初的神色中那一丝不同于担心她身体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