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医院缝合室里,时朗和医生面对面坐着,贺叙呈坐在一旁的小转椅上,两条长腿委屈的曲起来。

贺叙呈看着指甲大小的弯针在时朗的肉皮上穿出来穿出去,皱紧了眉头。

时朗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道:“这么点小伤,不影响我练赛车。”

“本来我也没担心。”贺叙呈撇撇嘴,思忖片刻又说,“你没少挨他们揍吧?”

时朗毫不在意道:“以前都是皮外伤,疼两天就好了,这次他们是被打急了,竟然拿家伙。”

贺叙呈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拍了拍时朗的肩膀,“你小子真挺能吃苦的,你先缝着,我接个电话。”

时朗没说话,扭头看着贺叙呈走出缝合室,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我告诉你少给我打电话你听不懂吗”,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听着是走远了。

过了二十分钟,时朗缝完伤口,走出缝合室的时候贺叙呈不在门口。

护士让时朗去拿药,说需要打一针肌肉针,他取了药回来护士在忙,他就坐在门口等了一会。

贺叙呈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又过了好几分钟也没回来。

直到护士叫他进去打针,打好针出来的时候,贺叙呈回来了,身边还站着个廖非凡,神情严肃,像有什么火气。

不知道为什么,时朗总觉得此时的贺叙呈看起来有些局促,没来由的。

平时在赛车场上碰见的时候,气氛没这么奇怪。

廖非凡毫不客气的走到时朗面前,质问道:“你跟他打的架?”

没等时朗说话,贺叙呈抵着廖非凡的胸口,蹙着眉将他推开了,“不是跟他打的,你站远点。”

这一个动作,时朗才注意到,贺叙呈脖颈处多了一块红痕,一小块,刚刚在车上的时候还没有。

廖非凡的瞳孔似乎都在冒火,狠声对着时朗:“我告诉你,少给贺叙呈惹事,他要是再受伤我饶不了你。”

时朗眯着眼看廖非凡,他是贺叙呈手里的王牌车手,得力干将,时朗自然不会跟他闹不愉快。

贺叙呈说:“我没受伤,你别在这闹!”

“没受伤?”廖非凡两指捏着贺叙呈的衣领抖了两下,“肩膀红了一大片,叫没受伤?”

“跟你没关系,滚回家去!”

廖非凡火气更旺了,也不管贺叙呈交代过他什么,斥责道:“跟我没关系,跟他有关系,你他妈一天到晚跟他混在一起,不就是个新人车手吗,你用得着这么护着吗?”

贺叙呈像是忍无可忍了,拎起他的衣领瞪他:“你给我闭嘴听见没有?”

时朗也不打算和廖非凡发生什么口角,更不屑理会他,看着贺叙呈问道:“哥,你脖子上那块红怎么弄的?”

不等贺叙呈回答,廖非凡睨着他口不择言道:“我咬的,怎么着?”

话音刚落,贺叙呈抬手一掌挥在廖非凡脸侧,骂道:“我他妈让你闭嘴!”

廖非凡脸颊瞬间泛起红,震惊的看着动手的人。

贺叙呈转回身,对时朗道:“别听他的,我刚刚不小心磕的。”

时朗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红脸一个黑脸,突然想起网上流传那张两个人接吻的照片。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问了一个本就一目了然的问题。

“廖非凡,你喜欢叙呈哥?”

此话一出,对面的两个人都变了脸色,廖非凡脸上的得意模样大肆展现在时朗眼中。

廖非凡轻佻的扯起嘴角:“你问贺叙呈自己啊。”

贺叙呈脸色铁青,冷声道:“廖非凡,你别太得寸进尺,滚,我现在没空跟你闹。”

廖非凡咬着牙:“让我滚,那他呢?”

贺叙呈忍无可忍,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转头面向时朗:“缝完了吧,走,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擦过廖非凡身边,大步离开了。

时朗也懒得再说什么,跟在贺叙呈身后走了。

贺叙呈把时朗送到公寓楼下,车停下,时朗迟迟不下车。

贺叙呈的脸色恢复了不少,大拇指在方向盘上按了一下,一声鸣笛把正在愣神的时朗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到了。”

时朗抬起头,面色凝重,好半晌才开口:“哥,廖非凡总这么强迫你吗?”

贺叙呈一愣,随即故作镇定的笑了一声:“没有,他神经病,别理他。”

时朗侧目:“他又是强吻你又是咬你的,你怎么还总跟他见面?”

贺叙呈眼神游移:“他是我车手,低头不见抬还头见呢,你就别操心了,他脑子有病,理他干嘛?”

时朗顿了顿:“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你一直照顾我,对我这么好,我就见不得你让别人欺负,下次他再对你那样,我帮你揍他吧?”

贺叙呈这回是真的笑出来了:“你这小子,今天打一架还不够,上瘾了?省省吧,我自己能解决。”

“廖非凡喜欢你,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总那么缠着你,哪天你被他掰弯了,我还怎么管你叫哥。”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气氛如死灰般寂静。

贺叙呈连忙说:“放心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掰不弯,行了,不早了,赶紧上楼吧,明天准时训练别迟到。”

时朗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最后看了贺叙呈一眼,跳下了车。

贺叙呈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楼道,心里还是挺欣慰的。

遇上这么个弟弟,本以为是单纯的养熟了挣钱,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讲义气的,虽然不知道实情,却也护着他哥。贺叙呈帮了他那么多忙,现在觉得也挺值的。

贺叙呈缓了缓情绪,启动车子直奔廖非凡家里。

廖非凡已经到家了,贺叙呈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刚洗好澡躺在沙发上一脸的烦躁,见他进来,原本烦闷的脸上表现出了意外之喜。

贺叙呈一进门,二话不说将自己的衬衫解开,一边往廖非凡的方向走,一边解皮带。

廖非凡怔愣的看着他的动作,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跟往常不太一样。

贺叙呈倾身拎起廖非凡睡袍的领子,声音阴冷:“刚刚在医院不是发疯吗,不是想要吗?今天就最后一回,从今往后你找别人去,咱俩各玩各的!”

廖非凡看着贺叙呈的脸色,有些慌了,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贺叙呈你什么意思,你就因为个毛头小子跟我闹这出?”

贺叙呈把廖非凡拎到床上,欺身将他压住,手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领子:“当初床伴是你说的,现在你没完没了的给我添堵,我说多少遍让你注意点注意点你听不懂吗!”

廖非凡咬紧牙关,涨红了脸,一个挺身将贺叙呈反压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现在想结束就结束?我都给你压了你还想怎么样!”

贺叙呈低吼:“是我先招惹你的没错!你说你单身,我追了你三个多月你却说我要跟我做床伴,紧接着你身边两个小男朋友来找我质问我,你他妈都忘了吗!你连做床伴都不能干干净净的,我不稀罕了你又反过来求我,你有劲没劲?”

廖非凡双眼猩红,低头注视着面前这个即将抓不住的男人,渐渐有泪涌上来。

他沉声:“贺叙呈,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贺叙呈直视他的眼睛,却不给他答复。

“你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贺叙呈不是不想回答,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现在对眼前人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眼前这个人,他曾经明明真的用心追求过。

“你喜欢那个时朗吗?”廖非凡哽咽着问。

贺叙呈终于开口:“我拿他当弟弟,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他了?”

“那你为了他要跟我结束?”

贺叙呈又不说话了,他的气没消,想想刚刚在医院时的场面,廖非凡不听他的话,难以控制般的跟他对着干,让他觉得这个人难以掌控。

贺叙呈冷声道:“我降不住你,不想耗费精力了。”

“降得住,降得住。”廖非凡的声音逐渐哽咽,他压在贺叙呈身上,脑袋贴在他脖颈,“降得住,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结束,好不好?”

贺叙呈虽然在得到廖非凡以后,一直处于上位者,却从没见廖非凡如此卑微的流着眼泪哀求,他心里中的愤怒化解了不少。

“我再也不气你了,别生气了。”

贺叙呈还是不说话,他心里一团乱麻,刚进门的时候是真的打算彻底断了的,可见到廖非凡这幅样子,又觉得于心不忍。

廖非凡抬起头,含泪的眼睛看着他:“我们和好,不吵架,好吗?贺叙呈,我爱你,你亲亲我,好不好?”

贺叙呈冷着脸,一动不动。

廖非凡看着他几秒,慢慢把头压下去,轻轻吻住他的唇瓣,没有感受到抗拒,才渐渐加大了力度。

翌日,贺叙呈从廖非凡床上醒来的时候,枕边的人还在睡着,他看着那张酣睡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和这个人这样的关系要维持到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不可能成为情侣了,至少在贺叙呈心里已经不可能了。

他永远忘不了廖非凡当初拿他的真心追求当做傲人的资本,一边谈着两个男朋友一边接受他的追求。

廖非凡在他眼里,已经没有真诚和忠诚而言。

可贺叙呈心太软,区区几滴眼泪,他就什么都忘了。

廖非凡的行为早已超越了他自己亲口所说的床伴关系的界限,贺叙呈不知道廖非凡要维持这种想独占他的心态多久,这段关系到底该何去何从,贺叙呈想不明白。

贺叙呈起身离开了廖非凡的家,没吵醒他。廖非凡不清楚床伴的界限,他贺叙呈不能不清楚。

贺叙呈来到公司健身房,想活动活动筋骨,正巧时朗正在健身房练核心,他来得早,健身房只有他一个人,毫不避讳的光着个膀子,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惹得贺叙呈又多看了几眼。

时朗见了他,从卷腹器上起身,褪去了昨天那副惆怅的面容,眼神清澈的站起身喊了一声“哥”。

贺叙呈走近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敷料,保存完好没什么异样。带着伤也不矫情,坚持锻炼,贺叙呈欣慰地夸赞道:“身上挂彩还来这么早,值得表扬。”

时朗笑笑,眼睛瞄着他的身上:“昨天廖非凡说你肩膀受伤,还好吗?”

贺叙呈满不在乎:“没事儿,就擦破点皮,小伤。”

“真就擦破点儿皮?”

“骗你干嘛,放心吧弟弟,我没那么矫情,你穿上衣服,一会公司有小丫头来健身了。”贺叙呈说着,就往更衣室走,路过时拍了拍他的手臂。

自从时朗加入车队,偶尔会跟贺叙呈碰上一起健身,平时人多有男有女,今天来得早,没人,时朗就合计着怎么凉快怎么来。

贺叙呈从更衣柜拿出弹力半袖,脱掉身上的衬衫和裤子,正在往柜子里挂。

一回身,时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已经套上了运动衫,正倚在墙上盯着贺叙呈的身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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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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