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作为娱乐媒体公司,是夜琦珊的心血,也因为其特殊性,受到舆论的影响非常之大。八卦是最可供大众茶余饭后消遣的,所以这也最能够吸引大众的眼球,转移注意力,而且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娱乐新闻的真实性,但是从娱乐性质上升到一个企业,乃至是社会层面,那就是另一种分量了。
自从璨夜表明立场,坚定地站在了爱国这一边,诬陷诽谤就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拿CY受到的抨击来说,社交媒体上开始流传这样一种论调,将公司培养练习生、艺人的正当流程,渲染成强迫他们去做交易,用词之粗俗,不堪入耳。而他们所拿出的证据,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偷拍照片,有甚者是用AI技术进行合成,将他们背地里见不得人的那一套当作武器,搬到了台面上来。
反对派手中的一些艺人也参与到了这场针对CY的舆论战中,有一位知名的女星就自曝出她曾经被CY如何逼迫,倘若是没有遵从,便会受到人身威胁。她放言称,将埋藏在心里的话公之于众之后,就要了结自己,以死明志。
这当然是哗众取宠,她从前也和夜琦珊认识,拿到过不少资源,如此恩将仇报只怕逼迫她的另有其人,用她过往和CY的合作来增加他们造谣的可信度。他们这些人公然站队,利用自己的大众影响力操纵舆论方向,混淆视听,未来也就是不想再在国内混下去了。不过他们能这么做,显然是找好了退路,国外自然有人会和他们接应。
另一方面,指责CY藏污纳垢接纳劣迹艺人,对司余镜指名道姓,对他当初遭到抵制旧事重提。上至夜琦珊这位公司掌权人,下至公司的艺人,无一不遭到指责,他们身上的问题被无限放大,就是为了颠覆大众心中公司树立起来的企业形象。
而艺人们保持了沉默,这一次不管多大的毁谤都不能站出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娱乐性质的问题了。我没有见过这样的舆论大风暴,但夜琦珊可是在圈子里混迹多年的人,手握资本的大企业,当然知道掌握媒体话语权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夜琦珊的布局不仅是媒体影视产业,这二十余年间早已培养起了自己的媒体力量。也就是这一次事件,我才意识到我所了解的有关夜家的产业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如此种种,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在舆论大爆发之前我就和西妍他们飞往了欧洲,如果晚走一步,或许我也能在身边见到那些蒙面之人了。我们的飞机才刚落地,我就接到了严霁川的电话,让我把手机交给私人助理,叮嘱我不要看国内的媒体。
飞行的数十个小时是最平静的一段时间,然而在这段时间内我毫无征兆地被卷入了这场舆论的风暴潮中——我和严霁川吃饭的照片被拍了下来,这当然不是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之中,我们的关系被描述成了蛇鼠一窝的利益共同体,一个利用艺人赚着不该赚的钱,一个就利用法律的漏洞为其掩护。
这些是我后来知道的事,在舆论这场战争中没有胜负,情绪之下也没有赢家。舆论操作者所想要做的无非是满足低级趣味,侵犯个人**,对其生活进行骚扰,窥探明星艺人、上层社会的秘辛,而在网络暴力产生的瞬间,一切后果都是不可逆转的,无论真假对错。
我挂断了严霁川的电话时,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知道舆论的威力,多少人因为无法承受而选择用生命的代价来鸣冤,我很坦然地将手机交给了私人助理,有他们在身边,想要联系到我的人自然会联系到他们。
听说璨夜遭到抵制的时候,蒙面者们趁乱将璨夜旗下的奢侈品门店一抢而空,表面上是抵制,实际上还是被他们的虚荣心所驱使,我对他们的强盗行径已然是见怪不怪了。夜家的经济确实亏损了不少,越是在这样困难的时期,越是能看清楚人心。不少人急着和夜家撇清关系,生怕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在安南召开过头部会议之后,貊尔不少人终于开始有了作为。封以晴和封以珩一直在为貊尔积极奔走,在世界人权理事会上,封以晴便作为各界妇女联合协会主席呼吁。我们都在遭受网络上匿名的攻击、威胁的困扰,企图让我们保持沉默,不要说出貊尔的真实情况。
当然在夜家的人公开发言之后,立即就遭到了指控,想要威胁我们,不允许任何人力挺。一切的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时间问题。
从貊尔的环境中脱离出来,一方面我将聚焦在外界的目光又转回了自己身上,另一方面也让我意识到自己的眼光太过狭隘,真正放眼长远应该从大局出发,可是我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自从西妍进行过心脏移植手术以来,她的设计风格就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这一季的设计将上一季的暴力美学进行了延续,意外地与貊尔发生的事情有了巧合的呼应。
秀场本来就是设计师借时装设计发声的途径,Petunia的秀场也由此引发了巨大的讨论。只有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暴力,真正的死亡,才会发现借由设计所产生的美学,已然是过滤掉了最残忍的部分。
其实在巴黎的生活与在貊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这里的秋风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分明的季节,不再像貊尔一年四季都处在春夏中。
不需要操心工作,也在现代生活中难得地割舍了互联网,有一种复得返自然的感觉。当然一开始还是会有戒断反应,但是一想到现在的社交媒体互联网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会有无数的坏事涌出,说服自己不去关注还是更加容易的。
因为当初西妍的缘故,我对巴黎也还算熟悉,在这里没有人会把我们做明显的区分,我可以是序妍,也可以是西妍,当然这也只是我心里的想法。西妍的朋友、她所认识的人,在某种层面上也应当是我的朋友,可是我并不能同他们叙旧谈心。
走在塞纳河边,漫无目的行走同样也会让我的思维开始发散,无论是现实还是书里,都有一个本质上的问题——我已经安定在自己所画的一个小圈子里,不愿意做出突破了。
安于现状并不可怕,毕竟一切都将在现有的基础上得到发展,可怕的是在不知不觉中丢掉感知的能力,那是我们能自由选择如何生活的基础。
若非一整天都待在屋里,我是不会规律地吃下一日三餐的,正是物质生活的富足,常常让我忘记“饥饿”原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找回这种感觉,也许也是在找回自我的感知。
在这里,我忘记了时间,或者说是我从来没有随着书里的时间漂流过,我既没有浪费时间,也没有珍惜时间。时间就像是手里的沙子——我知道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比喻,可是我并不会试图抓住时间让它流失得更快或是更慢,就这样顺其自然。
我照常读书、拍照,偶尔去那些早已去过多次的名胜景点,我也拿起了报纸,享受报纸展开、翻页又叠上清脆的声响,享受报纸薄且粗糙的质感。如果貊尔有人联系我,我也极少自己回复,多是我的私人助理代为答复。无所事事的日子体现出了重要性,哪怕我什么都没做,可我感到了心境的柔和、灵便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