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怡清到了学校的小卖部,优哉游哉地在货架上挑了一瓶苏打水。
她特意看了一眼上面的白桃口味,随后拿了这瓶白桃口味的苏打水,结账离开了。
黎明也在篮球场等着,脑海中一直盘算着夏怡清的身影。
很像,长得像,连动作都一样。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相像的两个人么?
“给你。”夏怡清将手中的苏打水递了过去。
黎明也看着夏怡清手中的苏打水,目光上移,对上夏怡清无知无觉的眼神。
“白桃味?”
“怎么了么?”
夏怡清看着手中的苏打水,不明所以。
黎明也又看了眼夏怡清手中的苏打水,随后接过,当着她面将水拧开,一饮而尽。
夏怡清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黎明也喝了大半瓶,看着夏怡清脸上无动于衷的表情——她是不知道自己对桃子过敏,还是压根就不在乎他对桃子过敏?
黎明也摸不准,心底生出一股烦躁来。
他沉沉叹了口气,又听见夏怡清开口:“明也少爷,你的跑腿费我就放在这里了。”
她怯生生的,看着自己仿佛看见了什么恶魔一样。
夏怡清从来不会用这样畏惧的眼神看自己。
白弄了。
黎明也心情更差,拧上水瓶,一句话也没说,就往外走去了。
这家伙,夏怡清看着黎明也离开的背影,我行我素,一副拽天拽地的样子,和现实生活没有任何差别。
怎么回事,这家伙不怕露馅么?
她搞不明白,又觉得也合理,毕竟黎明也在现实世界也是如此,总是一副谁也不理的冷淡样子,高高在上。
但是,这家伙在这里会不会也和她一样有什么任务呢?
夏怡清正这么想着,只听见空旷的篮球场响起一阵叮铃铃的放学铃声。
她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往篮球场外走去。
回到班级的时候,高玲玲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她,身旁还站着刚才她去找过的那个女生。
高玲玲翘着腿,一下一下地摆弄着笔,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回来了?小清?”
夏怡清内心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高玲玲面前。
“什么事?”
“啊,干嘛冷冰冰的。”
高玲玲看起来似乎十分不满意,好像有些委屈一般开口道:“我们之前可是最好的朋友啊,我们老是一起贴贴来着。最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好像,就是从上次泼油漆开始,小清,你好像就和我一点都不亲近了。”
“你这样,我可是要生气的。”
高玲玲看着夏怡清的脸,随即微微一笑:“啊,不过,我仔细想了一下,其实也不能全怪你的。说来说去,好像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闹的。”
高玲玲的目光转到旁边的女生身上,那女生明显感到了高玲玲的视线,不由得发起抖来。
高玲玲嗤笑一声,继续同夏怡清道:“其实叔叔的策划书我本来是打算给你的,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可是小清,我觉得我们一定要把破坏我们友谊的这个蛀虫打掉,让她受到惩罚,才可以让我们的友情延续下去。”
“所以,”高玲玲微笑着将策划书放到桌子上,然后掏出一个精致的手机递了过去:“让我们像以前那样,给她一点惩罚吧。”
夏怡清看着高玲玲的手机,抬起眸子,对上高玲玲的眼睛:“什么叫像以前一样?”
高玲玲支着下巴,笑得漂亮,像是一只优雅的、慢条斯理的猫:“拍裸照啊。”
“分享到我们学校的群里去。”
夏怡清的心脏震颤,那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
时空的隔阂好像被打破了一般,这一缕春风拂过的,不是此刻的599贵族教室,而是那个昏暗,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卫生间,那个狼狈无助、歇斯底里的她身上。
“对不起……我错了……”旁边的女生颤抖着哭泣,向高玲玲求饶。
“闭嘴。”
高玲玲甚至不屑看那女生一眼,自始至终只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夏怡清,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小清,快啊,一会儿就要放学了。”
高玲玲继续将手机往前递了递。
旁边的女生低低的呜咽声传了过来。夏怡清伸出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手机。
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女孩子。
那女生目光楚楚可怜,眼睫毛上都是泪水,仿佛被逼到了角落里的困兽一样,只能无助地祈求着,向夏怡清摇摇头。
夏怡清继续往前走,将她逼到角落里。
“不要,我求求你,我真的错了。”
那女生靠在墙壁上,缩成一团,腿软得马上就要蹲下去了。夏怡清一把伸出手,拽住了她的领带。
女孩一抖,只是慢慢滑下去,蹲成一团,企图以此来躲避夏怡清扒她衣服的动作。
“不要,我求求你,我错了,真的,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会退学的,我明天就退学。”
“你退学了你奶奶怎么办?”夏怡清开口道。
“什么?”那女孩一愣,挂满泪水的睫毛似乎都被压得沉甸甸的,只是透过水雾看着面前的夏怡清。
“就算你明天退学,也不影响我今天在这里扒你的衣服。”
夏怡清将手放在那女孩的纽扣上,看着她的眼睛,开口道,“只要我往下用力一拽,你的衣服就会被扒掉。”
“就算今天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
“只要高玲玲在,只要她瞄准了你,你再怎么求饶也没用,你不知道么?”
夏怡清看着对面的女孩。那女孩缩在角落里,看着面前的夏怡清,目光愣了愣,似乎心里也预感到了,也许那种可怕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她看着对面的夏怡清,不由得开口道:“你要怎么做?”
夏怡清没说什么,只是松开了她的衣服。她拉着她的手站起身,随后将高玲玲给她的手机往高玲玲身上狠狠砸了过去。
高玲玲躲闪不及,小腿被狠狠砸了一下。
她弯腰捂着腿,撑在桌子上,吃痛的、恶狠狠地抬眸瞪着夏怡清:“你疯了!”
夏怡清冷静地走过去,将那个手机捡起来,随后再次狠狠往地上一摔,用力跺了跺。
噼里啪啦砸毁手机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来。
那女生被吓到,尖叫着捂住耳朵,高玲玲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夏怡清在那发疯。
终于,那手机被摔得稀巴烂了,几乎是粉身碎骨的状态。
夏怡清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拨开自己的发丝,看向对面的高玲玲:“策划书什么的你撕了吧。能拿捏我爸但拿捏不了我,大不了就让他打死我好了。”
她说完,便狠狠撞开高玲玲的肩膀,往外走去了。
“夏怡清!你给我过来!”
高玲玲不甘示弱,伸出手去拽夏怡清。
她拽着夏怡清的衣服,将她恶狠狠地拽了回来:“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要骑到我头上么?!”
夏怡清甩开高玲玲,拨开头发,不由得无语地笑了。
她走近目眦尽裂的高玲玲面前:“对啊,怎么,还要再尝尝油漆的味道么?”
夏怡清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真想给对方一巴掌。但是最后,对方什么也没说,夏怡清也没有落下那一巴掌。
她什么东西也没收拾,只是随便拿了个书包,便往班级外走去了。
长廊很安静、压抑,似乎能听见高玲玲睚眦必报的喘息。
校门外的车已经没有几辆了,夏怡清从学校的偏门出去,她看见许许多多在校门口等候着的家长,开着各种牌子的车。
夏怡清只是扫了一眼,便往学校西边的柳树长廊走去了。
那里有许多长椅,她坐在上面,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腿。
刚才自己跺得太用力了,几乎是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所以右腿有些发麻发痛,几乎是酸酸的。
她一面揉着,一面看着头顶上飘扬的柳树。这柳树街的取景地点不知道是哪里,但是和他们学校外面的柳树却格外相像。
夏怡清靠在长廊的椅子上,不由得响起深埋在脑海中、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记忆。
“夏怡清——”
“脱啊脱啊——不是说你的身材很曼妙吗——”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她的胸——”
那些刺耳的话语从脑海中传过来,像是昨天一样,历历在目。那一双双鲜活的、乌黑的眼睛,就像是反转的花灯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右腿隐隐作痛,痛得她内心酸涩。夏怡清沉默着,看着飘扬的柳树。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也没有落下来,只是一种模糊的难受堵住了她。
她想,也许是伤口太久了,记忆太模糊了,似乎都不足以让人哭了。
柳树吹了一轮又一轮。
夏怡清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随后掏出手机,将爸爸的号码拉黑,然后惬意地在长廊上吹着春风。
春风在傍晚的时分十分漂亮,在长长的长廊里,顺利地抚平了她的伤痛。
忽然间,面前出现一个冰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