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总是少不了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
晚自习刚下,离却闲如往常一样走出教学楼,顷刻间月光黯淡,乌云密布。
黄豆大的雨滴打下来,砸在人身上不会不是痛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夜空中瞬间挂起一道雾白雨幕,暴雨如瀑布般倾泻。
微弱灯光下,雨之蚊呐狂欢飞舞。
没有什么随身带伞的习惯,奔跑,穿梭在慌乱的人流与暴雨中,学着大部分人,她将手中的教辅挡在头上。
她依然被淋得湿透。
显然知道这没什么用,但她也没放下来过。
能遮一点是一点吧,昨天才洗的头,她今天真的不想再打理这头长发。
而后她就撞到了人。
头上的木簪本就因剧烈的跑动而摇摇欲坠,这一撞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木簪落地,长发飞散。
离却闲一阵无力,叹叹气,先对当事人表示完歉意,才弯下腰捡起泡在水里的木簪。
好倒霉。她心想。
她真的,不想洗头。
安静地在原地站站,她也懒得挡雨,抬脚欲走。
及腰长发湿透大半。
忽地,身上那股被雨珠拍打的感觉消失了。
雨停了?
噼噼啪啪的落雨声却还在吵闹。
——不,不如说,她被伞遮住了。
“你好啊,同学,”离却闲转过身,眼中映入那副熟悉的面孔,“雨那么大,我送你一程吧?”
那双淡然的眼睛,她见过很多次了。
愣住片刻。
这也太巧了,送她去医务室的是迭林缎,现在为她遮雨的也是迭林缎。
为什么总帮我?
她知道我一直在偷偷看着她吗?
不知道的吧?知道的吧?
或许,或许,只是巧合……
她听见自己说:“好的,谢谢你。”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
离却闲没有询问往事的意向,迭林缎也不再开口,并肩的她们无话可说。
很快被护送到宿舍楼下,再次道谢后,她才回到寝室里去。
这么过了几天,又来到那个熟悉的日子。
离却闲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偷偷打开窗,视线习惯性往外瞟。
晴朗的天气,浅淡的舒云,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正好而舒适的阳光。
熟悉得令人安心的微风吹拂,那股花朵的清香萦绕在鼻尖,魂绕梦牵般。
网球场上欢声笑语。
在那个离窗户最近的地方……
……她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她在打网球。
要是讨厌的话,她早走了吧?
这么想着,她把脸蛋靠近窗口。
楼下的女孩停了动作。
应该是要去树荫下休息了。离却闲按着记忆猜测。
这次似乎不一样,她没有过去。
心灵感应般抬起头,女孩望向三楼那块特定的窗户。
是不是还在看我呢?迭林缎淡淡地想。
她不讨厌,也不介意。她默许这些,冥冥中隐约知道这是为什么。
反正总归是要来到她身边的……
离却闲措不及防,被她的抬头吓一跳,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老师的讲课声还在耳边回荡。
搞什么……
她又不是喜欢人家。
于是也不想再探究到底遗失了什么了,她的心思回到课堂上,一直到下午放学都没有再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