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话音飘飘,半空中与药香混为一体,再次唤醒了灵台的清明。颈间的动作微微一滞,而后稍离。

我睁开眼,发觉眼前已蒙上一层水雾——烛火早已熄灭,皎洁的月纱泻入床帏,轻柔地覆在他与我的身上。我抬起早已软绵无力的手,轻推他的肩。

单衡呼吸仍急,气息滚烫,扑在我的耳后与颈间。我手中轻推,心里却无端升起一股难言的眷恋,于是推的动作改为抚,抚他的肩。

我想自己今晚是昏了头,然而今朝有酒今朝醉,清醒地知道自己越界的同时,心内却盈满了数月以来未曾有过的满足与幸福。

我太想念他了,想念他的人,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的全部,想念到可以背叛自己,想念到可以抛掉一切。

他贴在我的耳侧,低声道:“阿原,我很想你。”

眼前的水雾化成清晰的泪,却更深地模糊了我的视线——他思念我,我也思念他,然而庸人作茧自缚,一旦钻入自己预设的牢笼,又当如何逃脱呢?

我微微张口,出声却哽咽——“你要······你要证明给我看。”

覆于我身上的身躯又是一震,他撑起身子,遮住泄入帘中的银纱,发丝徐徐垂下,一双漂亮的墨瞳凝视着我,眼底似在涟漪着一片光。

我怕他不懂,却又觉得有些羞赧,于是抬手掩住双目,含糊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若是不知道,可以问······”

话还未说尽,我的嘴便被堵住了。

不同于方才的缠绵辗转,他新呈递上来的吻,带着某种令我觉得陌生却并不抗拒的侵略意味——唇间齿内,攻城掠地般地被掠夺,力道愈重的同时,粗重灼热的呼吸接续不停地扑在我的面庞颊边耳侧,如同烈火灼烧。意乱之间,我只觉自己被丢入了一道熔炉,浸在蜜糖里又烤又碾,已快要化掉了。

直至快要窒息,他终于将我放过,头埋在我的颈前,轻轻喘着粗气,连带着身躯微微颤动着。腾腾的热意透过衣物从他的躯体传到我的肌肤,一时之间竟重返炎夏。

我大喘几口新鲜空气,将头侧开分厘,躲开他的呼吸带来的痒意,小声嚷嚷道:“我讲过你病了,病了的人是不成的。”

话音未落,颈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我被人咬住了脖子。

如同小兽被猎手钳制住命脉一般,我顿时不敢继续嚣张,沉默片刻,耐心道:“你病了数日,是想吃肉了吗?”

他松了口,唇蹭到我的耳边,厮磨片刻,哑声道:“是啊。”

我痒得难受,按捺住躲开的念头后点头:“待会在灶里烧只鸡给你吃。”

单衡沉默,半晌道:“我不吃鸡。”

我叹口气,抬手抚抚他的发,“好罢。你是病人,你说了算。”

空气安静片刻,我忽而想起什么,摸摸自己身上,果然只剩一层薄薄的中衣,顿时觉得有些羞恼,忿忿道:“从未见过上来便扒人衣裳的,登徒子!”

他低声哧哧一笑,而后一口咬住我的耳垂含糊道:“阿原,是你送上门来的。”

酥麻的痒意从耳尖贯彻全身,我实在受不大住,轻轻哼唧一声,他的动作一滞,然转即便开始挑弄舔舐,手也从我的腰间渐渐上移,似在另寻目标。

一股陌生却异常强烈的空虚与渴望瞬间充斥了我的身体,并第一次感知到身体内的血液原在如此真切地流动,身子一颤的同时,我也顿觉了自己的渴求,却忽而胆怯。

我抬手猛然一推,力道极重,单衡猝不及防被我推翻,软软地仰面倒在床上另一侧。我抽起身下的被子,展开一扑,将他严严实实地遮盖了个干净,而后翻身压上去,将被沿略微下移,仅漏出他的一张脸。

他的眸中仍带着几丝迷离,撤去的迷离所腾出的空间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惊诧,我赶在惊诧退去前,向他认真道:“我虽然不是一个迂腐的女郎,却也不是一个随便的女郎,在你向我证明以前,我看我们还是保守一点。”

单衡眯眼看我,片刻点头道:“好啊。不过阿原,什么程度算是保守,什么程度算是越界呢?”

方才话语为紧急之时的灵机一动,至于细节,我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他在被子里挣扎出一只手,轻抚我的后脑,低声问道:“这样算吗?”

我盯着他的脸,摇摇头。

手从后脑向下,擦过我的脖颈,在咬痕处微微停留,而后一路向上,轻抚我的面颊。

他继续低声问道:“阿原,这样算吗?”

自然也不算。我摇摇头。

手指微微一顿,移到我的嘴角,蜻蜓点水般一掠,点到我的下唇中央,轻轻用力,漏出来我下排的牙齿。

他仰面望我轻笑,长睫轻颤,语气里多了几分调笑意味,问道:“阿原,这样算吗?”

我登时愣住,一时不知此人所为何意。

半晌,我拨开他的手,凑近他的脸,幽幽道:“你方才脱我的外衣时,动作似乎很娴熟。”

他嘴角敛了笑意,眼尾的笑意却愈浓。

我抓起他的手,在稀薄的月光下仔细地看,看每一个指尖。

还未看尽,他便抽离了那只手,递上另一只,轻声道:“阿原,是右手。食指。”

我狐疑地查看,一片昏黑里,到底看出了那条细小的疤痕。

轻轻摸摸,我垂头道:“登徒子。不是好人。”

他伸手揽我,拥我入怀。隔着那层被子,我躺在他的胸口上,忽而觉得异常难过,眼泪流成一条小河。

我说:“我在那处荒村等你了。你没有来。”

单衡沉默半晌,在我头顶闷闷道:“阿原,那几日我没能起来床。”

我继续用眼睛创造小河,“我不信。你派云裳来了。”

他再度沉默少时,而后道:“阿原,你那碗鸡汤里,迷药下过量了三倍。”

我泪眼朦胧地抬头:“什么?”

他道:“阿原,若你再多下一倍的量,我大约现在也没醒。”

我闭嘴,开始认真回溯那日究竟下了多大剂量的迷药,顷刻后懵懵地向他确认:“王首领说了,一指甲盖大小的迷药睡六天,你那时喝了半碗,应当睡三天。”

单衡不语,抬手替我拭泪,而后道:“阿原,你那时出寺半载有余,指甲可有长长么?”

我木然片刻,继续躺回他的胸口,连忙转移话题:“我看我们明天烧只兔子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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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原上草
连载中因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