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色暗淡,总有人想偷偷溜出去干点什么。比如带着妄离和其尘,准备夜探徐府的妙元。
“师傅,我们为什么要穿这么黑漆漆的衣服?”妄离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夜行服。
“自然是为了隐藏自己啊!”妙元将黑色面巾系好,遮住了自己大半个脸,只剩下异常兴奋的眼睛。
“可是……”
“我们来到人间了,自然是遵循人间的规矩,凡人夜行,都穿这么一身黑!”
“妄离,我穿这身怎么样?”其尘又新奇又得瑟,一身黑色,看起来多了几许稳重。
妄离转头瞧了两眼,点点头,夸赞道:“裹的很牢,绝对不会被认出来。”
其尘觉得好像没夸到点上,但并不介意。
“好!我们准备出发!夜探徐府!”妙元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前方。
话音刚落,一股古老苍劲的磅礴之力从远处扑来。院内狂风四起,压的人喘不过气,好像什么庞然大物降临了一般。好在此时已经夜深,这番山呼海啸倒也没惊动太多人。
等风停息静之后,院里多了一个人。那人正好也穿着一身黑,可是却黑的波光粼粼;黑色的衣服上面似乎绣满了鳞片一样的花纹,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隐隐流动着异彩,蜿蜒在周身,像一条盘旋的龙遨游云海间。
那人向前一步,走出阴影来到月光之下,深眸高鼻,薄唇宽眉,好在月色朦胧,让这冷峻的容颜多了一份雾里看花的柔美,才不至于惊心动魄到让人受不了。
“无骓!”那人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妙元,双眸中竟然也是金瞳。
“见过灵真帝君!”妄离连忙行礼。灵真帝君常来找华璃殿串门,虽然和自己不熟,但貌似和师傅还挺熟的。
“无骓?灵真帝君认错人了吧!妙元圣君被天尊禁足了,怎么会在这里呢?”妙元装傻充愣。
开玩笑,私自下凡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承认!
“哦?莫非是我认错人了?”灵真帝君的嘴角微微构成一个揶揄的弧度,颇有深意的看着妙元。
“自然是你认错了!是吧,妄离!”妙元连忙给妄离使眼色打暗号。
“没错!灵真帝君认错人了,我师父才没有下凡呢,这位是我的师弟,知……”妄离连忙看向妙元求救。
“在下知静,见过灵真帝君。”妙元连忙接过妄离的话茬,装模作样的给灵真行礼。
灵真也不说破,挺直身子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妙元的拜礼,然后开口说道:“我回仙宫的途中,见此处有麒麟之气,还以为是你师傅下凡了,所以过来看看,既然不是他,那我便走了。”说完转身,佯装要走。
妙元和妄离同时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灵真帝君又转身说道:“你们这身行头,是要出去办事吗?”
“是!”
“不是!”
异口异声,妄离和妙元尴尬的互看了一眼,又连忙解释道:
“不是!”
“是!”
妄离和妙元再次互看了一眼,绝望了。
“可否带我同去?”灵真忍住眼底的笑意问道。
“不行!此次下凡虽有要务在身,但只是一些俗事杂物,就不劳烦灵真帝君了。”妙元连忙解释。
“不必客气,我与你家帝君向来交好,帮忙是应该的。”灵真笑的邪里邪气。
“不用不用,这等小事,哪里能让帝君帮忙,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是呀是呀,不劳烦帝君了,我和师……弟去就可以了。”
灵真转头看了眼在一旁帮腔的妄离若有所思。
妄离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灵真帝君的灵力真吓人,感觉自己会被一口吞掉。
“接着!”灵真帝君手掌一翻,似有什么东西飞向妄离。
妄离连忙伸手接住,摊开掌心一看,却是一对金龟子。浑身漆黑,可扇动翅膀时,闪烁着点点金光,煞是好看。再仔细一瞧,那金龟子的角却是白色的。
“玉角金龟子,成双成对,无论相隔千山万水,还是上天入地,必然会找到另外一只。拿去给灵苍帝君,我想他应该用的着。”
妄离欣喜的看着手中的金龟子。有了这东西以后就不怕找不到昊钦了,真想现在就把金龟子送过去。
妄离沉迷于贿赂,无暇关注自家师傅,灵真一把拽住妙元就要往外走。
“其尘!你躲什么!过来和我一起去徐府!”看到自家徒弟不管用了,妙元连忙呼喊外援。
其尘双手牢牢的把着门框,努力稳住自己打颤的双腿。太吓人了!虽然不知道那个灵真帝君真身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家伙是个很恐怖的庞然大物!就像老鼠看到猫,兔子看到狼,他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若不是妄离在这里,他早就远远的逃走了。
“其尘?”灵真随着妙元的视线看去,终于发现了缩在后面的红发少年。灵真眼睛一瓢就看出了其尘的真身,原来是只狰,呵呵,挺有意思的!
“我想其尘小友今晚应该不便出门,若是不小心露出原形,被凡人瞧见了不好。”话音刚落,灵真瞳孔微缩,露出金色竖瞳,一股灵压直冲其尘而去。
“噗!”其尘头皮炸开,手掌变爪,抓烂了门框。他本能的往后一跳,瞬间现出原形。浑身的红毛炸成了一个球,五根尾巴更是绷的笔直;四爪刨地,留下深深的爪印;呲着牙低低的嘶吼着,弓着背身子后倾。
其尘觉得自己好像跌在某个庞然大物的嘴巴里,对方只要磕巴一下他就会被吞入腹中。昊钦那个男人很强,但眼前这个男人是恐怖!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本能的颤栗,连妄离都挤不进去更何况妙元是的呼唤。
看到其尘被吓出原形,妙元没好气的瞪了灵真一眼。对方只是一只修炼不过百年的狰,你这条老龙和人家较什么真,看把人家孩子吓的,毛都炸起来了!
灵真才不在乎妙元的怒视,不等妙元有所反应一伸手拽了就走,转瞬两人就不见了。
有了灵真帝君的帮助,穿着夜行衣的妙元和灵真一起裹在了一团黑漆漆的烟雾中,在黑漆漆的夜晚飘荡在千家万户的宅子上。
“你也一眼就认出是我了?”妙元忍不住问道,他没耐心装下去了,反正灵真也不会告密。他就是气不过,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容易看穿他。
灵真勾勾嘴角,有些得意的回答:“神态。”
“果然是神态,昊钦说的一点没错。”妙元有些懊恼。随后颇为不爽瞪了一眼灵真帝君:“灵真帝君真是悠闲,好好的仙宫不呆,偏跑下凡来管我等小仙的杂事!”
“仙宫哪里有凡间有趣!难得下凡一次,全当散心了。”灵真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满脸笑意。
“凡间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帝君何必跟着小仙到处跑?”
“那自然是你这里更有趣。”
“更有趣?我这到底哪里有趣了?”妙元不解的停下脚步朝灵真看去。
“你在的地方自然有趣。”灵真别有深意的说到,金色的眼眸中有不一样的东西闪过。
妙元莫名其妙的别过头不打算再理这个不知所云的家伙。
夜渐深,夜猫子也懒的叫唤,徐府更是安静异常。偶有巡夜的家丁,脚步也是懒洋洋。妙元带着灵真偷偷的猫进了徐府,在徐家连绵的屋顶上,跑跑停停,像一个真正的贼。
“啧啧,这徐府挺阔绰的呀,院子真大。”
“哎哟,那假山不错,赶明华璃殿也弄一个。”
“瞧那亭子,正是凡间时下流行的六角琉璃顶,哎,不好看,不及华璃殿的暖息厅。”
妙元一边偷偷摸摸,一边指指点点,真当自己逛园子一般。
灵真则在一旁点头附和,深表赞同。
“就是那间了!”妙元轻轻的落下,屋里漆黑一片,显然里面的人睡熟了。妙元凑到窗户前,将食指塞进自己嘴里舔湿,然后学着话本里说的那样,想在窗户上戳出个洞来。
谁知戳上去才发现人家糊窗户用的是纱,还是上好的绢纱;薄而不透,还很有韧性。纱窗上已经被妙元弄出一摊小小的水渍但依然没破。
有些气恼的妙元暗中一运气,愣是像模像样的在纱窗上戳出个小洞,这才心满意足的往黑洞洞的屋子里查看动静。
灵真忍不住嘴角泛出了笑意,却不敢让妙元发现。
屋内除了徐少爷,还有一个守夜的丫鬟,正在外屋睡的香甜。妙元手指一点,施了法,保证里面的人不会醒来。然后一闪身,人便出现在了屋内。灵真见妙元进去了,也连忙跟上。
两人来到了徐少爷的床前,爬上床后又将床幔放下,灵真摊开手,一簇柔和明亮的光芒便出现了,刚刚好能看清东西。
“我倒要看看天行门的神医是有多神?到底是我不知道的凡间医术,还是用仙法治好的病!”妙元不服气的说到,掀开被子,撩起徐少爷的裤子,认认真真的摸起来。
“这条腿骨骼整齐,筋肉有力,比起普通人稍微弱了些,可绝不像十几年下不了床的人。而且并无被医治过的痕迹。”
妙元继续往上摸。
“嗯?”摸到膝盖处,妙元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然后仔细的摸了又摸。
“看出什么没?你摸的很仔细了!”灵真在一旁说道,语气有些不善。
“有些奇怪,膝盖有磨损。这得长期跪着的人才会有。这徐家少爷莫非经常被罚跪?可他不是连地都下不了么?”
妙元看了一眼睡的人事不省的徐家少爷满脸问号。
一条腿摸完后,又摸起了另外一条腿。
一直摸到了大腿中间,手突然就停下了。这里受过伤,骨头断过,是近日才接好的。只是这接骨的手法,怎么这么像自己的手法?而且这伤到的位置,居然还和老油头一个地方。
妙元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一个令他心慌的可能冒了出来。他三两下将徐少爷的裤子扒干净,拽过灵真的手让光贴进些,仔仔细细的端详起大腿根。果不其然,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疤痕,还残留着一丝奇怪的法术印记。
怎么会这样?妙元呆呆看着那条疤痕,许久不能回神。
“无骓!你怎么了?”灵真还来不及气恼妙元当着他的面扒光一个男人的裤子,就被妙元的反应吓了一跳。
妙元被灵真这么一喊,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将徐少爷另一条腿拎起来,查看小腿内侧。
“再亮些!”妙元喊到。
灵真手上的光芒涨大了一倍,床幔里瞬间亮如白昼,这一下,灵真也看清了,徐少爷小腿内侧,有一粒痣,而妙元正死死的盯着那枚痣,眼中满是悲愤。
熊熊怒火在妙元心中燃烧,手下的力道渐重,徐少爷的腿已经被捏出青紫,若不是被施了法,恐怕此时早已痛呼出声。
“无骓,你要捏死他么?”灵真握紧妙元用力的手,“我来。”
“不了!”妙元松开自己的手说道。
只要自己点头,这样一个凡人,灵真只要起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只是还要留住这个人查出幕后元首,现在不是时候。
“先把事情查清楚,然后再回来要债。”妙元冷冷的说到。
灵真点点头,手掌一合,徐少爷的屋内顿时又恢复了黑暗,重新回复了宁静,一切都如之前一般,毫无痕迹。
出了徐府,妙元直奔天行门的医馆而去,大有一副要铲平天行门的架势。
“无骓!冷静点,你还被天尊禁足在华璃殿内!”灵真追上前拦住妙元。
妙元闻言猛的刹住脚步,停在医馆上空,怒视着下方白墙黑瓦的屋子,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灵真拉住妙元的手腕,神情异常严肃的问道:“那条腿是不是其他人的?”
妙元抬头看了眼灵真,无力的点了点头。
非但是其他人的,而且那人还应该是妙元认识的,灵真心里想着,却没问出口。
“魔尊旗下有位叫钟离末的魔王,号称血魔,最喜拿活人研究医术,这医馆或许和这人有干系。”
怎么又扯上魔界了?妙元皱眉。
“若真和魔界有干系,你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不如先随我回仙宫再做打算。”
“不行!这事解决了我再回去!”
灵真知道妙元若是执拗起来根本没人劝的动,若直接将他绑回去必然和自己闹到惊动天尊。
“你不回去也行,但此事必须和灵苍帝君商量着来,他不是正好在此处布道么?怎么没见他。”
“他调查其他的事去了。你放心,我会和他商量的。你快回仙宫吧!若是可以,能否去天录阁帮我查查那个叫钟离末的魔王。”有些冷静下来的妙元也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见妙元恢复了平静,灵真这才松了手,随后伸向自己的颈后,皱着眉头一使力,掰下个东西递给妙元。
“这片龙鳞你收好,若情况危急,我便能快速赶到。”
“你!”妙元看着这块乌黑却斑斓的鳞片,有些生气的喝道:“你这条大长虫,嫌自己鳞片多么!说掰就掰,以为自己是蛇吗?蜕皮一般容易!”
明明妙元生气的吼他,但灵真反而心里高兴:“掰都掰下来了,再贴上去不成?反正过个几百年,它自己还能长出来。”
妙元小心的收好鳞片,却翻了个白眼过去,没好气的说到:“不用几百年,等我回仙宫了就还你!保证帮你按得就像从来没掰下来过一样。”
“我信你的医术。”灵真笑到。
“行了,快回仙宫帮我查资料!我先回广灵宗,有消息赶紧告诉我!”说完像躲什么似的,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灵真的笑颜维持到妙元离开,然后一脸阴沉的看了眼脚下的医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随机飞回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