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让许西渚愈发确定桥夜泊是个人间妖孽。
她本以为在他的私人账号里安营扎寨，感情进度怎么也得有点进展吧，可结果不光原地踏步，甚至还有了倒退的趋势。
自那天长达十秒的语音后，整整五天，桥夜泊都再没有发来语音。
而且每次聊天都是她找，有时候对方回得快，有时候半天才回，反正只要她不主动，对面可以一直在她列表躺列下去。
好像给她吃了颗定心丸，确认她不会跑之后，就晾着她了。
每次等他消息都是抓心挠肝的。
许西渚不禁怀疑桥夜泊其实是个情感高手，欲擒故纵，表面高冷拒绝所有人，实则默默规划着池塘，将她这条自愿上钩的鱼儿安排在其中一间后，就再去饲养其他品种的鱼儿。
越想越觉得后怕，她可能的确不是小三，而是一条摇着尾巴的傻鱼。
当然，也有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她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聊天，已经能够让桥夜泊对她产生兴趣，可结果呢，对方确实了解了，但了解过后发现她真的不是他的菜，干脆躺列敷衍。
许西渚胡思乱想到崩溃，只好打电话找苗淼排忧解难。
苗淼不愧是清醒她妈给清醒开门，上来就是一盆冷水：“都跟你说，网恋不靠谱，你非要一个猛子扎进去，现在好了吧，沉底了吧？”
“啊呀，这都没有证据，万一只是我胡思乱想呢。”许西渚试图辩解。
苗淼：“你知道这叫什么嘛，这就叫没有安全感，看不见摸不着的人，怎么可能给你十足的安全，别说这个看不见的了，看得见的枕边人要想偷腥你也看不住啊。”
许西渚翻身揽过二月，揉着它软乎乎的小耳朵，皱眉道：“像你这么说，看不见和看得见不是都一样。”
“不不不，还是不一样滴。”苗淼道，“看得见的人你能发现他偷腥，然后及时止损，看不见的呢，你就没法悬崖勒马，毕竟你都不知道他在回你信息的时候，怀里是不是抱着其他女人。”
许西渚皱眉：“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又没给他身上安监控，你知道？”
“……”
被苗淼这么一说，许西渚的心里再次七上八下，半天都找不到反驳的话。
诚如她言，互联网的关系就是如此脆弱，因为虚假信息太多，多到防不胜防。
桥夜泊可能没有女朋友，没有未婚妻，没有老婆，但他没说过没有暧昧对象啊。
万一他就是故意在玩文字游戏呢，也许不止一个暧昧对象，而是一堆，甚至是一群。
啊——
许西渚委屈巴巴将头埋到二月身上，像是不会动的僵尸，瓮声瓮气道：“那你说我怎么办嘛。”
苗淼已经为她考虑好了：“两条路，一条直接杀到桥夜泊面前，将幻想带到现实，快刀斩乱麻……”
“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就是你给我清醒一点，赶紧正正经经谈了恋爱，忘了那个桥夜泊！”苗淼语气十分强硬。
许西渚撇嘴，小声反抗：“谁不正经了……”
苗淼：“就你，许西渚同学，就你最不正经了！你说说，凭你这条件和长相，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你非往那不靠谱的恋爱里钻。”
苗淼：“你26了，不小了，该醒一醒了！”
许西渚一听她这老气横秋的口吻就郁闷：“26怎么了，26照样是个明媚的少女啊，干嘛说得就得打折出售，旧物处理，随便找个人卖了似的。”
“没有让你打折出售，但你总得认清现实吧。”电话那端，传来苗淼一声叹息，“至少你得给自己个时间限制吧，一年或者两年，总不可能让他耗费你一辈子吧。”
许西渚愣了下，觉得苗淼这句话说得在理，仔细考虑过后，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那就一年吧，从今天开始，一年后的今天我和桥夜泊要是毫无水花，我就调头离开。”
“这就对了嘛！”苗淼鼓弄手机，“我可把你这句话录下来了，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嗯。”
挂断电话后，许西渚懒洋洋躺在二月怀中，吸猫解忧。
阳光洒下，微风拂面，是难得的静谧时光。
大约是怕她自己呆得太过郁闷，苗淼发来信息：我听说学校明天校庆，要不要再回去逛逛？
许西渚挠着二月，略一思忖：也好，出去散散心。
苗淼开心：好嘞，穿漂亮点。
许西渚：嗯嗯。
发完这句话，她就退出聊天，看着桥夜泊静止不动的头像。
小脾气一来，谁也挡不住，许西渚蹙眉自言自语：“你不找我，我也不找你，大不了我一年后把你删得干干净净。”
她赌气似的戳了两下他的头像，把手机扔到一边。
翌日清晨，许西渚特意挑选了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小方领露出白皙锁骨，裙摆落在膝盖位置，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的腿。
她特意将齐腰的头发披散，配上长坠耳饰，主打的就是一个明媚耀眼。
如果说最衬她的颜色，非红色莫属，轻易就能将她的美貌张扬释放。
不至于太妖媚，又不至于太寡淡，介乎于两者之间，刚刚好的平衡。
苗淼车停在小区门口，看着这抹红色从远处而来，笑意更深：“不错不错，就是得这么漂亮嘛，秒杀一切大明星。”
许西渚坐稳，嘚瑟撩了下长发：“就是，还以为谁找不到男朋友似的，不主动找我，好啊，我也不主动了，看谁耗得过谁。”
苗淼被她这突然起来的小孩子脾气打败，缓慢启动车辆：“还没理你呢？”
“没有，我不找他，他两天都没理我。”一提起这事就生气，许西渚抱起手，“我以为有了微信我俩关系就已经不一样了，看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男人嘛，正常。”苗淼安抚道。
许西渚努起嘴：“就是这种正常才让人害怕，男人花心叫风流，女人花心叫浪荡，还能再双标点嘛。”
苗淼笑笑，不予否认，继而转移话题：“那你就真准备冷战到底了？”
许西渚犹豫：“也说不好……”
“我就知道。”
苗淼无语。
许西渚太了解自己，双标极了。
她不在乎的人，送给她金山银山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她在乎的人，给她个糖就能乖乖跟着走。要是桥夜泊又塞来一颗糖，她绝对毫不怀疑张嘴就咬。
就是不知道这颗糖，到底会不会有。
*
因为校庆，门口停靠的车辆异常多，苗淼绕了两圈才在大学城后门找到了停车位。
按照公众号所发布的校庆方案，白天有舞台表演晚上有篝火晚会，不论是在校学生还是往届毕业生，只要是拿着饭卡来，食堂一律半价。所以即便今天是工作日，回母校怀念的毕业生也有不少。
叶隙碎了阳光，许西渚和苗淼慢步在树荫下，无声就为她们身上纯色的衣裙点缀，如金箔灿烂，又似宝石耀眼。
大红色果然招摇，许西渚从下了车到校园里，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路人的目光。与之前素颜不同，故意打扮过后的她自带一种艳压的气场，任谁想来搭讪，都在心里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她表面波澜不惊，实则紧张得要死。
抓着苗淼的小臂，频繁询问：“我今天打扮是不是太过了？”
弄得苗淼都不耐烦起来，一再强调：“没有啊，这就是最适合你的样子，放轻松点。”
许西渚深吸一口气，轻撩发丝。
她多少有点明白电视剧里的女明星为什么总爱撩头发了，也许并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诱惑，其实可能只是单纯的紧张，反正对她来说是这样。
“好了，你坐在这儿，看着天空。”苗淼将许西渚领到石凳边，拉开背包掏出相机。
许西渚愣住，才发现苗淼今天这趟旅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挑了下眉：“还以为你主动约我出来逛校园是陪我散心的，结果又想让我免费给你当模特？”
苗淼嘿嘿一笑：“你这么好看，不拍点照片都是我宝贝相机的损失嘛，帮帮忙帮帮忙，回来请你吃饭。”
许西渚略一思忖：“那我可要吃最贵的牛排。”
“没问题。”
许西渚坐在石椅，拿手挡着阳光。
苗淼稍退后几步，举着相机对准她，嘴上不停在夸赞：“真的，360度无死角，超美。”
湛蓝的天空，成荫的绿树再加上水泥地的灰白，在画面上切割出了三个色彩区域。而在此中间，又有这抹张扬热烈的红色将三者联合，说是人在画中，倒不如说画中的人走了出来。
美得有些不真实。
苗淼是最喜欢给许西渚拍照的，调个滤镜就能出成图，几乎都不用怎么修。
“要不你兼职来我工作室当模特吧？”她将照片调给许西渚看。
许西渚盯着屏幕：“没兴趣。”
苗淼：“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孟岷侨有没有兴趣？”
许西渚轻啧一声，无语看她：“好端端的你提他干嘛，还嫌我脑子不够乱？”
苗淼似笑非笑，扬了下头：“我又不是故意提的，你看那儿。”
许西渚登时全身僵硬。
苗淼坏笑：“我都要怀疑老天爷是不是在故意撮合你们了，怎么这么大个校园，你俩总是能碰见。”
许西渚：“……”
孽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