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感觉性动物

付君祥来的时候,许西渚还在翻弄着手机傻笑。

原谅她已经极力控制了,但嘴角就是想跟耳根亲密相处。

他眉毛轻动,不动声色拉过许西渚对面的椅子,坐下:“在和喜欢的人发信息?”

不愧是擅长微表情的心理医生,轻易就看破了她。

许西渚清了清嗓,摁灭手机反扣在桌上,不说话当做默认。

“看来我是一点机会都没了啊?”付君祥整个人放松着,单手松开西装扣子,似笑非笑盯来。

许西渚笑笑,递过菜单:“加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对你没感觉,只能做朋友。”

付君祥挑了下眉,似乎早已料到,低头翻弄着菜单:“有话直说,挺好。”翻了几页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反过来将菜单递回,“这里你比较熟悉,你来些推荐吧。”

大约这就是成熟男人的绅士魅力,即便是被第二次当面拒绝也依旧保持着礼貌教养,泰然自若继续着吃饭的步骤。

许西渚询问了他的口味和忌口,点了这家的特色锅底和一些配菜小食,在等待上菜期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付君祥:“介意跟我聊聊你喜欢的人吗,我还挺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的。”

许西渚望他两秒,不由轻笑调侃:“付医生这是准备问诊开药?”

付君祥愣了下,大约是职业病,他在聊天的时候双臂会不自觉搭在桌面,手指交叉,坐得板正,俨然一副心理专家认真问询的做派。

闻言,他后知后觉松开扣在一起的手指,低笑,“抱歉,习惯了。”

他慢慢放松,向后一靠,吁口气,“说实话,我还是有点紧张的。”

许西渚不明白:“紧张什么?”

“在喜欢的人面前说话紧张,不是很正常吗?”付君祥不假思索反问道。

许西渚愣住,讪笑。

付君祥这个人是真直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能当面说出喜欢这一点,就是许西渚怎么都做不到的坦率。

她感觉有点招架不住,拿过杯子喝口水。

付君祥一眼明了,笑道:“被我说得有些不自在?行,那我就不说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闲散地翘起二郎腿,“听你说。”

“我……”许西渚纠结得搓了搓手,目光飘忽在店内。

老板娘又新换了桌布,民俗扎染风的,坐在这里就有种去古城游历的感觉。

付君祥循着她的视线瞥了眼,故意打趣:“放心,心理医生下班是不收费的,同样的,给出建议也是不收费的。”

许西渚:“建议?”

“对,旁观者的建议,绝对不掺私人感情。”

付君祥说得认真严肃,好像真的想要给她提供专业的建议。

一时间,许西渚脑中不合时宜出现了老板的那句经典台词——免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许西渚身体坐直,笑:“这可是你自己说免费的,我没钱的。”

付君祥脸上笑意更深:“是,我说的,免费。”

这时服务员轮番上了锅底和配菜,滚着红油的火锅冒着诱人香气,能够一秒将人的注意力拉进美食时间,连谈话都轻松很多。

许西渚夹了块肉涮锅,低头看着发红的肉慢慢变白,简单说了一下有关自己的两段感觉式暗恋。

本以为付君祥听完后会像苗淼一样要将她骂醒,没想到他只是不急不慌反问:“其实你已经想好了对吧?”

许西渚怔住。

他认真看来:“即便是朋友阻止,即便是你的理智让你不要陷得太深,但你还是想要选择这条路,对不对?”

许西渚仔细思考过后,不予否认。

以前她还能骗骗自己,只是被那个诱人的声音蛊惑,但经过今天,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她很喜欢桥夜泊的这种[特别对待],当然有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但就是情不自禁。

桥夜泊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赌得最大的神秘盲盒。她悉心珍藏四年,享受的就是一点点剥开华丽包装的喜悦,虽然不知道最后结果会不会如愿,但既然已经押上了不少身家,她还是想要确认一下这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即便是潘多拉魔盒她也认了。

不过,理智牵头冒起,许西渚还是想要征求一下这位专家的意见:“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冲动?”

付君祥轻笑:“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应不应该的事情……只有愿不愿意和想不想做。”

他夹了一口菜放在碗中晾凉,暂时停下筷子,“这么说吧,大部分人喜欢的,都是直接可以看见尽头的通天大道,可有人呢,就偏偏喜欢被奇花异草掩映的林间小道,就像你……”

“你可能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你选择这条路,享受的就是这条路上多变的旖旎风景,至于能走多久,不知道,走到哪里也无所谓,因为你并不在乎尽头有什么。”

最后的半句话,付君祥用的是陈述笃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完全看透了她。

三言两语就形象描绘出了她想要表达的感觉。

许西渚有一瞬间被折服。

没错,她可能真的不在乎。

哪怕这条路的尽头只是通向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潭,她也无所谓,她在乎的只是这条路上的奇幻风光,她喜欢的就是这种惊喜探索的感觉。

对,感觉。

无关结果。

最多只是在她走到尽头,看见与幻想中相去甚远的结果时,会面无表情叹一句:“哦,原来尽头是这个样子的。”

然后重新背上行囊,找寻下一个充满神秘惊喜的道路。

她不会觉得这一路上的辛苦都白费了,仍然对路上的绮丽风景感到雀跃,觉得不虚此行。

付君祥的话犹如重新点亮了她手里提着的那盏灯,让她再次看见了方向,也看清了自己。

许西渚举起杯子,莞尔一笑:“谢谢付医生的建议,以水带酒,敬你一杯。”

付君祥提杯,轻碰。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会描述得这么清楚吗?”付君祥喝了口水,缓慢放下杯子。

许西渚疑惑。

付君祥勾唇:“因为我也是一样,感觉性动物。”

许西渚挑了下眉:“难怪。”

付君祥笑:“如果只是输给了你的感觉,那我心理还算平衡,毕竟不是因为我的硬性条件比不上,还算能接受?”

许西渚微笑,点头。

付君祥所话不假,如果要论硬性条件他的确能称得上优秀。

知名心理专家,长相优渥,有房有车,谈吐幽默,成熟稳重,这整体合在一起完全就是理想配偶。刚才还有个女生拿着手机偷拍他,如果不是她不知趣的坐在这里,说不定这两位又可以开启一个新的故事。

两人吃着火锅相谈甚欢,晚八点才走出店铺。

小吃街更是热闹,两排小吃车燃着火,发出喷香的味道,吸引许多路人垂涎驻足。

这次火锅是许西渚请的客,付君祥坦然接受,并还打趣这是在为他下次的回请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他的车停在出了小吃街的路口,许西渚目送他开车离去后才回到公寓。

大抵是有了心理专家的撑腰,她决定还是跟苗淼说明自己真实的想法,想来想去,打电话她容易紧张,干脆编排了大段文字发过去。

几乎没有时间差,下一秒苗淼就发来回复:……果然跟你的微信名一样。

九十九斤反骨仔。

许西渚轻笑。记得将微信名字改成这个的时候,她刚刚从第一个实习公司辞职,初出茅庐太不圆滑,装都懒得装一下,属于‘领导夹菜她转桌,领导开门她上车’的那种二五仔,没少得到领导白眼。

结果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依旧是一身反骨。

明知道桥夜泊可能就是个水中月,她也愿意做只蠢猴子,猴子捞月,一猛子扎下去。

苗淼不再强烈的反对让许西渚信心大增,情绪无处安放,便又去找了那个成天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点开了桥夜泊的聊天框。

两人的聊天结束在对方最后发来的[嗯]。

许西渚越看越觉得空荡,指尖轻点着屏幕。

要发点什么过去呢——问他吃饭没有?

好像有点太私人了。

问他在干什么?

又有点尬聊的感觉……

“啊二月,你快来帮帮我好不好?”许西渚翻身,将手机凑到二月的面前,向它介绍,“就是这个人,妈妈喜欢他,可是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你说要发点什么过去比较好呢?”

“……”许是已经接受了这么一个不正经的主人,二月不耐烦地掀起眼皮,连喵都懒得再喵一下。

许西渚满怀期待:“二月?”

拿她没办法,二月甩动毛绒绒的尾巴扫了下屏幕。

许西渚似乎读懂了它的意思:“你是让我什么都不说,直接戳他一下对不对?”

她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对,回头他要问起来,我就说猫爪按的。”

二月:“喵?”

趁着二月没注意,许西渚一把抓过它毛绒绒的小白爪,长按戳了下桥夜泊。

一段紧张的时间过后。

桥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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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理我嘛
连载中流浪咸芝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