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道: “‘禁忌之地’既为禁地,想必定是一个禁止外人进入的地方,甚至连去往的路都从没听说过,可姑娘又是如何进入禁地,还将禁地的东西带出来了?”
白衣美人听闻,轻笑两声,道: “没错,我是没有去过,但并不代表我的祖辈先人没有去过啊! ”
祖辈?先人?
去过“禁忌之地”?那得是多久以前多厉害的先人?
纪黎听了她的解释,立刻知晓这个白衣美人的身份不简单。
果然,下一刻,那白衣美人就自报家门道: “在下昆茗宫雁北容,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这话说完,纪黎眉间立刻抽了两抽。
与此同时,幔布的另一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恍如万千银瓶炸破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刺耳扎心至极。
二人神魂一震,二话不说掀开幔布,冲进屋内。
满地的琉璃冰渣,混着破碎的鲜花,白砂,亮片、水汽....磷光闪闪,晃乱人眼。
封闭的室内竟然还刮起嗖嗖的冷风,掺着这一地的水汽。
两人猛然抬头,看向冷风的源头—— 一个大洞。
这洞,打通了墙壁,贯穿紧邻的围墙,连到了街道之外。
纪黎诧异的回头看向白衣美人,美人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愣愣的看着那个灌风的大洞,一动不动。
半晌,她艰难的动了动眼皮,扫过一地的碎片,视线定格了某处。
纪黎也发现了地上的东西,凝神走近,正待细看。
白衣美人竟比他还快一步,猛的冲了过来,捡起那东西,看都不看,奋力抛向洞外。
“轰——”的一声,厚重的围墙顷刻倒塌,大大小小的断石纷纷掉落,“铛铛铛”重重砸落在地,瞬间扬起漫天的尘土。
看着四处弥漫的烟尘,纪黎心下大惊: “那么小的东西居然是…武器???”
没错,方才雁北荣甩出去的正是一个念珠大小的银铃铛。
且极像是从保小儿平安所带的铃铛手镯中不小心落下,小巧精致,任谁看到都想把它捡起来,放在手心捏上几番。
这么看来,倒合了这小铃铛主人的心意,伪装性强,杀伤力高,用来做暗器可真是才好不过。
纪黎又不禁想到: “这姑娘一见这铃铛就急忙把它扔了出去,也就是说她….知道这小铃铛会爆炸的,那想必也认识这小铃铛的主人了?”
而此刻,一旁的美人看着自己好好的铺子被炸的四处狼藉,残渣碎石。
绝美的五官是瞬间扭曲,指节 “喀喀”作响,怒极哮道: “牧玄!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死出来!!! ”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嘹亮放肆的大笑声仿佛要捅破了天,回荡在废墟之上。
当真是幸灾至极,乐祸至极
“雁北容,你又在用你那几个破球勾引人了?啧啧,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怎么?装女人还装上瘾了?”
这声音是青年男子特有的爽朗。
嘲讽伴着大笑再次袭来,纪黎听完,看向雁北容,双眼微微睁大,不敢相信的道: “……你是男人?”
雁北容脸上是怒火与青白交加。
他立马按住纪黎的肩,辩道: “我没骗你!我从没说我是女人!”
纪黎嘴角抽了抽,心道: “可你也没纠正我…”
但是,看在雁北容铺子被炸成稀烂的惨样,纪黎觉得现在纠结是男是女这个问题十分的不合时宜。
当务之急,应是抓住那个砸了晶球的人。
踩过一地的碎片,纪黎走向屋外的废墟,手中的天策灵光闪烁,掠过四周竟半分气息也无。
雁北容口中的这个 “牧玄”究竟藏在哪?
纪黎一面凝神搜寻四周,一面正色道: “阁下何必躲躲藏藏,不敢露面,既是敢做,便要敢当!”
而此时,雁北容也走了出来。
屋外又响一阵哈哈大笑,这笑声似乎离他们很近,又似乎无处不在,牧玄接着戏谑道: “我为什么砸这些破球,雁北容这厮再清楚不过,至于这出来一见嘛…”
话说一半,不知是因为这牧玄太激动了,一时大意又或是故意为之.
总之空气中泄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微不可察。
纪黎顿觉这气息不对劲,根本不像是人气,遁着这气他隐约锁定了一处,随即不动声色的将全身灵息缓缓上调,手中天策蓄势待发。
牧玄又道:“我看就免了吧,料你们……”
找到了!
纪黎神色一凛,天策乘千钧之势,破空出鞘,急光电驰,劈向废墟中那道毫不起眼的裂缝.
碎石顷刻化为齑风,铺洒而落。
一道黑影被生生弹出半空,一分为二,掉落在地。
“啧啧啧…”
都已经被剑气凌空斩成两半了,这东西居然还能照旧不误的讲着人话。
一连啧了好几声,那黑黑一团接着道: “雁北荣,你这次勾来的相好也太粗暴了吧,这可不像
你啊!怎么?现在改口味了,那些黏唧唧的都吃腻了?”
这语气实在是生动惟妙了,要不是它躺尸在地,还真让人以为说话的是一个人,而且此时正站在
你的面前。
纪黎看了那地上的东西一眼,竟是不厚道的笑了一声,恍然道: “原来是这个,难怪找不到人了。”
原来,一直躲在外面,藏头露尾,奚落雁北荣的是一只腹黑鹦鹉!
也对,鹦鹉嘛,小小一只,没人气儿,随便躲一躲就找不着了。
况且这只鹦鹉并不是凡鸟,要知道寻常的鹦鹉若是头和身子被一剑劈成了两半,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鸟嘴叫个不停的吗?
劈落的鸟嘴又立马叫了起来。
那声音是阴阳顿挫,活灵活气,一刻不停的细数雁北容的无耻行径。
还句句意指纪黎与雁北容乱搞关系。
纪黎闻言神色颇为无奈,心道: “看这情形,他们之间的冲突好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算是一个局外之人,实在不好插手的。”
雁北荣见一只断了头的鹦鹉都能这么肆无忌惮骂他,脸沉沉阴了下来。
他衣袖一挥,掀起一块较大的碎石“嘭”的砸烂了那只叽叽喳喳的鹦鹉头。
半晌,呼出一口气,雁北容脸色稍缓道: “终于闭嘴了!”
冷风“嗖嗖”而过,卷起两片落叶,轻轻悠的,一片黑色羽毛飞旋又飘落。
它的原主,此刻只剩下半截,正蹬着两腿,兀自抽搐不止。
纪黎沉默不语,这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雁北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倏而,语气淡淡的,轻飘飘的道 : “我跟他有过节。”
纪黎点点头,刻意没看雁北容,也没说话,怕他尴尬。
毕竟,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被死敌骂的狗血淋头还揭了老底,实在是有些难看。
不过,这个雁北容,显然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他,这不,刚刚还消极沉沉,一眨眼的功夫又疯了起来。
猝不及防,雁北荣悄无声息的贴上了纪黎的身侧,纪黎吓了一跳,腹中诽道 : “这是用飘的吧…”
但是,二人此刻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纪黎有些不舒服,可一想大家皆为男子,太计较这些反倒不好,于是纪黎不动声色的转过身,状似检查地上的碎片。
雁北容见他走开,立马又巴巴的黏了上去,道: “方才被打断了,公子的名字北容还未曾知晓啊?”
纪黎道: “纪黎。”
雁北容一听,神情激动道: “好名字!纪师弟,你是要参加此届的仙联大会吧?师从清阳派的哪位仙尊?”
雁北容之前见纪黎一身的青衣校服便料想他是清阳派的弟子,而在上一届的夺仙榜中,与他对战的便是清阳派的首席大弟子秦庭。
纪黎闻言,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神情与之前截然不同,缓声念道: “沐风君。”
这三个字在他的嘴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望着这一抹绵绵笑意,雁北容呆怔了,傻傻的盯着纪黎艳丽的唇,喉结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纪黎转身,走了几步,掀开幔布,那琉璃门又完整无缺的出现了。
他心道: “我出来的时间也挺久的了,不知道师兄和赤玉怎么样,眼下有没有回昆茗宫。”
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担心,此时,雁北容也走了过来,关心道:
“季师弟可是准备回昆茗宫?”
纪黎点头思忖道: “是要回去的,不过北荣师兄这里…”
雁北容笑道: “小事而已,那琉璃球师兄多的去了还怕他砸吗?无非气不过那厮如此嚣张罢了!不过,他既然想玩,我不得奉陪到底吗……” 后半句,雁北荣虽然在笑,却无端透出了些许寒意。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纪黎知道这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省油也好,不省油也罢,都与他无关。
颔首示意,纪黎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还没走几步,雁北容就跟了上来,极其自然的勾住纪黎的肩,仿佛两人早已拜了把子…实际上,他们才刚刚认识。
雁北容笑的合不拢嘴道: “汉阳就是我的地盘,季师弟远来是客,自然是客随主便了,对不对?”
纪黎看他笑神情亢奋,乐不可支,心下十分奇怪:
“这真的是昆茗宫的少宫主吗?为何总是像一个无知稚儿,无故的呵呵傻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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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结君生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