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诏仙

梁时拿到镜子后,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是很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堆摞在墙角的书。现在即使寒窗苦读十年,也会被那帮海金子踩在脚下,一生可能都很难考取功名,步入仕途。梁时望着那堆比自己还高的书堆,感到窒息。

他回望自己儿时的经历,想起自己的父母和亲戚,心里还真没有什么波澜,如果说让他重新再选一次,梁时也一定会投奔凌桦,只是早晚的事。

他当初刚到这里,甚至想过自己出逃,去寻求自己心中的仙道——那因为他从师兄林无渡嘴里听到了一个让他刻在心尖儿的故事。

在梁时出生前,那时京城里没有所谓皇帝,只有一位仙人在传说中的流云斋里掌管着整个天下,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喜欢喊他“诏仙”,据说是这位仙人里名字里有个“诏”字。

这位仙人很年轻,样貌上只有二十岁左右,江湖上有人声称自己见过这仙人,有的说其气质非凡,一脸慈祥;有的说他美得雌雄莫辨;还有的则说他凶神恶煞,一口一个小孩。

唯一被大家认可的,就是街上的说书人说他是万华真君转世,实际年龄可比二十岁多多了,怎么说也得有五千岁。

梁时记得林无渡讲到这里时打了一下自己。

“为什么他不回天上去?”梁时瞅了他一眼。

“仙人的做法是你我参不透的。”林无渡佯装一副为人师长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师父知道吗?”

“师父说是因为诏仙在京城有很在意的东西。”

很在意什么呢?是无尽的荣华富贵,无限的至尊权利,无束的自由生活……还是有什么在意的人吗?梁时直到今天也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儿时的他只是静静听了下去。

诏仙的法力无边,保护众生,平日里不见踪影。在大家的口中,几百年前,天下突然大乱,山崩地裂水倒流,战火纷飞,那些所谓的仙宗瞬间隐没,无数黎民百姓水深火热。

这时这位仙人就出手了,古书上记载,那一次他手持长剑,身姿飘逸,仅仅是于半空挥舞长剑,一切便慢慢回复了正常。

据书上一部分人的口述,那剑很普通,算不上什么传世之宝,只是有人依稀看见,那寒光闪烁之间,漏出用小篆刻着的文字“凌晟”。

也就是在这以后,再也没人见过诏仙的样子了。

“那现在诏仙去了哪里?”林无渡叹了一口气,对着梁时娓娓道来:“后来啊……后来仙人就死了。”

“仙人怎么会死?”梁时有些着急的叫出了声,林无渡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着说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诏仙也一天随着一天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不少人在安定过后,又开始猜测这位仙人的行踪了。

而一切的爆发点,都在于二十年前,也就是梁时出生前三年。

不知是哪一个宗门的弟子飞升做了神仙,却被贬下凡间,逢人就说“诏仙大势已去,法力尽失”,起初人们都怀疑这人是没成仙魔怔了,可后来得知他的曾经飞升过,瞬间都相信了。

即使人间河清海晏,江山仍在,百姓间却开始骚动了,并且再此背景之下,那些旧贵族也开始按耐不住,准备抢夺皇位。

在此期间,不知道是诏仙沉住气还是真的没了神力,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一度成为了史书上的过去。

终于在一年后,一位自称诏仙亲哥的人,名叫温洄,杀到了京城。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诏仙真的没有任何力气与之抗衡了,短短百年间,皇位就又属于皇帝了。

听起来就像个玩笑。

但故事里的“诏仙”成为了梁时心中所向。

再后来梁时偷偷拿走了师父的一本书,上面零碎地记载了有关诏仙的故事,当时他也认不了几个字,却也能轻轻说来那首小诗:

头顶蓑以掩目兮,避尘世以求清平。

心惟草木零落兮,泣民间人之劳苦。

手单掌凌晟剑兮,斩乾坤未定之圈。

诏仙诏仙,汝于何晓?

梁时手掌轻轻摩挲着那块镜子。

.

“林师兄,咱们还得走多久啊?”

寒冬腊月,舒武山上难得来了几位客人。仔细一看,打头阵的是个小女孩,头顶冲天羊角辫,一脸神气地走在几人前面。

紧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小男孩,年龄看起来最小,紧紧闭着嘴不愿意说话,手里拿着一块米糕,时不时往嘴里塞两口。

“看看你梁师兄有没有飞房顶上!”

最后的的就是大师兄林无渡了。林无渡是标准的美人长相,比梁时大两岁,差不多到弱冠,最近几年才脸长开。他背上差不多背了三个箩筐,明显是帮这两位师弟师妹分了一份力。

师妹叫笙云,师弟叫笙秋,一个十岁,一个十一岁,两个人看起来一个天一个地,而事实的确如此。

顺着天上云的轨迹,几人穿过一小片竹林,终于到了天问门。林无渡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整整三个大箩筐的东西放在墙角,活络了一下筋骨。

“林师兄,梁师兄又出去啦!”

“他不出去留着上房揭瓦吗?”

林无渡感觉自己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望了一眼梁时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笙秋倒是安分,向凌桦道安后便进屋拿起剑练了起来。林无渡默默看向发呆的笙云,“阿云啊,快去跟着秋儿练剑,等会吃中午饭。”

“梁师兄还回来吃饭吗?”

“他那鼻子比狗灵,闻到饭味就回来。”

笙云虽然年纪不大,但还不至于听不出她林师兄嘴里淬毒了,为了防止央及自己,只能乖乖走了。

笙秋和笙云并排站着耍剑,活像一对瓷娃娃。凌桦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摆出一幅师父样,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即拿走了笙秋手里的剑,好好掂量了一下。

“今天师父教你们新东西。”

林无渡倚着门框,来了兴致。

凌桦一把将剑摔在院子里的桌上,捻了捻下巴上那一小撮胡须,望着院门口那棵桃树问道:“师父问问你们,这树一旦种下去了,还能动吗?”

“不能。”笙云使劲晃了晃头,笙秋则略带担忧地看了看桌子上自己的那把剑。

“那如果是出了鞘的剑呢?”

“肯定能啊。”凌桦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回答,紧接着说的话,便让笙云吃了瘪:“的确是不能的。”

“当你面前遇到的是敌人,你的刀尖必须永远悬停在眼前,如果收回,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生,要么死。”

听了半天的林无渡总感觉这话有点熟悉,他觉得自己一定在哪听过这句话。

“所以啊,三位小朋友,你们只能向前,历史的长河终会把你我带走,还请永远不要回头。”凌桦摇了摇头,神情自若地说道。这精神面貌,看起来最多三十。

天上的流云仿佛也为这一切驻足,树荫映射在林无渡脸上,道显得他有些萧瑟。听到这里,林无渡仿佛心里被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他终于记起来这话来自哪里了——梁时口中一直念叨的诏仙。

诏——刀尖向前,只有我活,方可收刃。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大年初二 回外婆家吃元宵喽~

怎么感觉那么中二(no no no no 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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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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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魂·沧浪水
连载中一点沧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