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觉悟。”
唐珂被顺毛，马上也不郁闷。
她抛了抛手上的纪念戒指，上前去够闫慧的脖子，“你来的也太早了吧，老刘还有一会才下班，我们夜市都没逛够。”
闫慧身子僵了一边，心想，你怪他来的早，从铜川到英东起码两小时，段钦淮一个多小时过来，挑战高速限速边缘开的吧。
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不过一想到之前唐珂的萎靡，闫慧也没说出来这话。
虽然唐珂失忆了，到了十八岁的年纪，不过她没失忆。
她得替唐珂记着。
想到这里，闫慧瞥了眼段钦淮，他倒是没说话，跟在唐珂身后，在闫慧这双唐珂亲妈滤镜贼厚的眼睛里，这一幕就像女明星和她的男保镖。
女明星唐珂毫无形象的吃完了关东煮，丢掉空盒子，搭着闫慧的肩约她去吃另一家的臭豆腐。
段钦淮站在身后无奈的看了她们一眼，“老师说，师娘饭都快做好了，你等会还能吃得下？”
唐珂已经付了钱，等着接食物，闻言转头，水光潋滟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暖黄的光将她羽睫打下阴影。
“段钦淮你小看我了，这点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唐珂十分真诚的表示，恰好闫慧把她的那份递给她。
唐珂于是就在段钦淮的注视下，吧唧吃下一块臭豆腐，美滋滋的咀嚼，眼神很无辜的盯着段钦淮，似乎在说，不信我吃给你看。
段钦淮本来想劝她，不要高估自己的胃口，但是一看唐珂好像仓鼠抱着松子啃的样子，两边的脸颊鼓鼓的，他失笑一声。
“您随意。”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唐珂满意的点头。
不过才吃了几块，她确实感觉到自己有点饱，为了避免真的在师娘餐桌上吃不下的情况，她带着闫慧准备去英东逛一逛，消食。
“你去不去？”
正准备翻墙的时候，唐珂回头看了眼段钦淮，问他。
段钦淮跟她走到这边来，看她熟练的爬上槐树，动作行云流水，眉间有点疑惑，他拧眉抬头看唐珂:“为什么要从这里进去？”
唐珂笑了一下，八颗大白牙有点无声嘲讽，“因为正门进不来啊。”
“你毕业了，又不是英东的学生，保安才不会放你进去。”
唐珂说完，看见闫慧已经跳上围墙，很快就跳下去，她也拍了拍手哦，准备跟上。
结果才走了一步，余光看见底下段钦淮还没有动，对方严肃的看着高大的槐树，似乎在斟酌要从哪里落脚。
唐珂一下就笑了，见状嘲笑他:“段钦淮，你是不是……不会爬了呀？”
她想起来，这是七年后。
算起来这墙段钦淮起码七年没爬过了。
段钦淮神色不变，修长的手指旋开袖扣。
白皙的指尖从深色玉质的纽扣上划过去，配着他没什么神情的表情，还有暗沉的眼睛，让唐珂看好戏的声音停下来。
段钦淮将西装外套脱下来，衬衣袖子也跟着卷上去。
他看着瘦，然而一脱下外面正经的衣服，露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腰背被衬衣微微一收。
英东昏暗的路灯这时候存在感格外强，光线透过白色的衬衣，将他胸腹的肌肉，一路往下，照的轮廓清晰。
甚至能看到整整齐齐裂成八块的痕迹。
唐珂突然动了动咽喉。
她悄悄抬眼，就对上段钦淮平静的，深邃的眼睛。
对方促狭的眯了眯眼，笑意若有若无。
“你说的有道理。”
“我很久没翻英东的墙，可能还需要唐姐搭把手。”
唐珂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看着段钦淮能举起两个她的手臂，眼神震颤之后，依旧强装镇定。
“你放心……都是同学，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她说完，马上沿着槐树枝丫挪到另一边，确保段钦淮打架的时候自己能快速逃离。
毕竟以前南北楼杠上，她被段钦淮激的打赌，对方就是这个表情。
在现在的唐珂记忆里，也就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
段钦淮看见她的小动作，没有说什么。
他瞥了眼槐树，按照记忆里的步骤，找到落脚点。
西裤绷紧，腿部的肌肉鼓起。
他一翻身，人就到了槐树上面，视线和唐珂平齐。
“看来手艺还在？”
段钦淮提起一边的眉，好笑的看着唐珂。
女人撇撇嘴，没说话，转头跟着闫慧跳进英东。
闫慧瞥了眼跟着她进来的段钦淮，也没问为什么他们磨磨蹭蹭了半天。
她有作为单身狗的觉悟。
“去找老刘还是回我们班上看看？”
闫慧看向唐珂，她高中和唐珂一个班的。
唐珂一点犹豫都没有，“找老刘干嘛，回都回来了，当然要到处看看。”
她朝着南楼的方向走，闫慧瞥了眼跟在后面的段钦淮，小声问唐珂:“你男人也跟我们一块？”
“什么我男人？”唐珂没反应过来。
她话一落，一左一后两道眼神扫过来。
闫慧一只手遮住一边的视线，心想，段钦淮也别拿眼刀扫她，真不关她事。
唐珂盯着段钦淮针一样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哦，他啊。”
“不好意思哈段钦淮”，唐珂尴尬的转头朝段钦淮道，“我忘了我俩结婚了。”
“对了，你跟我去南楼还是回北楼？”
唐珂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她只有点提及两人关系的尴尬。
说实话，现在还是想不到为什么她会跟段钦淮结婚。
段钦淮握着西装外套的手攥紧，被衣襟遮住，他面上还是沉静的，很认真的看了眼唐珂，意有所指。
“唐珂，好好记着，下次别忘。”
唐珂挠了挠头，皱着脸点头。
“哦。”
“知道了嘛。”
她转身又去找闫慧，商量着要从哪边上去才能不打扰其他的学生。
她们就想看一眼，倒也没必要真的身临其境回忆过去。
再说，唐珂现在脑子里就是过去，可能是最近的七年记忆都没有，她对于七年前的记忆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因此英东的过去对她来说就是昨天。
她更想看看英东七年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段钦淮没说话，视线一直停在唐珂身上。
他心里静不下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还是改变了。
或许从他发现唐珂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了。
唐珂犹豫迟疑了这么久，还是答应离婚。
说明真的不爱了。
可段钦淮没想到的是，
他对这段婚姻判了死刑之后，竟然在唐珂失忆之后找到了转机。
想到这里，段钦淮心里一紧，
真的在他看来，他觉得失忆对唐珂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这些年，所有人都在感叹唐珂变了，无数的声音都在提醒他，以前的唐珂到底是什么样的。
段钦淮比谁都明白。
唐珂的年少是和他纠缠在一起的。
他比谁都清楚唐珂有多张扬。
她本就不该收敛锋芒。
段钦淮失神的间隙，他已经跟着唐珂走到了南楼。
南三就是唐珂的教室，以前和北三对望，他在教室刷题时，一抬头就能看见唐珂和一群人在走廊的身影。
她经常会搞出一些花样，让文科班主任哭笑不得。
有时候是走廊排队背地理气候要点，有时候是抽签说政治条例，有时候是随机挑选英语作文，即兴文章。
总之南楼热闹的声音传过来，段钦淮总会最快捕捉到唐珂狂放的大笑。
通常他的疲惫就会在那一瞬间一扫而空。
“哇，段钦淮，你看！你以前就是坐那里的，现在有个女生也坐那里，看上去也是个学霸哦。”
唐珂看见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了个女生，下意识去看北楼，段钦淮位置上也坐着一个女生。
考前还在奋笔疾书，好像隔绝了周围的动静，一股学霸气质萦绕。
引得唐珂喟叹。
“果然学霸的位置就是有加成。”
她夸段钦淮的同时，还不忘抬一抬自己。
毕竟那一年，唐珂和段钦淮分别拿下文理状元。
段钦淮笑了笑，没拆穿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
他和唐珂靠在南楼的栏杆上，对面的风朝着这边吹过来。
夏风燥热，将两人额前的碎发吹开。
唐珂眼神漂浮在教学楼四处，始终落不到一个定点上。
她记得英东的土地上发生的大事小事。
但是不记得自己的这七年。
连老刘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白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爱上段钦淮。
“你说”，唐珂眼睛像透明的玻璃一样，一眼能望见水一样的清，她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但是段钦淮还是听见她说，“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唐珂是很认真的在问。
她手指往下点了点，指着不远处的篮球场，“我们还在球场battle过。”
紧接着她指尖一转，到另一边的跑道，“运动会我们班还跟你们班打擂台。”
“我们还在校门口约架，虽然最后被老刘扯走没打成。”
她停下几秒，好像沉思了一会，然后总结，“我怎么都想不到，我竟然会跟你在一起。”
段钦淮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唐珂还有一句话没说。
她来自一个不太好的原生家庭。
父母整天争吵，动手次数也不少。
家庭破碎，唐珂被两边厌弃。
在她眼里，她更倾向于和一个温和的，至少不那么针锋相对的人度过余生。
而不是和一直以来，以死对头称呼的他。
段钦淮对这个回答并不陌生。
当初他向唐珂坦白心意的时候，她也问过。
“段钦淮，我凭什么相信，我跟你在一起，以后就不会分开呢？”
那时候他说过。
“因为段钦淮一生只爱唐珂。”
闫慧：你好，请问我什么时候结束单身？
作者：闫主编，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段钦淮：请问，我老婆什么时候能记住她是我老婆？
作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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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