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这句话,导致接下来的车程陷入沉默。

闻砚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言叙沉着脸,他迟迟未回,江晚青又发来一条短信催他。

狐狸精:【看到请回复,如果那天不方便我再约别的时间。】

言叙眼神冷厉,视线上移,落在给她的备注上。

原本的备注就是简单的名字“江晚青”,有次被她看到,她不满地抱怨说一板一眼的备注太干巴巴了,她给他的备注是“Y”,他名字首字母,神秘中透着一丝与众不同的暧昧。

“你可以参考我的备注方法。”她建议。

言叙当着她的面,低头噼里啪啦打了三个字,江晚青看着屏幕上的“狐狸精”,差点蹦起来:“我怎么就狐狸精了?”

“你说呢。”言叙给她一个“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眼神。

在外一本正经,她其实很会勾人,有事求他时,就爬到他身上拽着他的胳膊晃啊晃,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笑眯眯的,边亲他喉结边软声撒娇:“求求你,老公~”

说她是狐狸精,名副其实。

言叙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手指轻点,把备注改成干巴巴的“江晚青”,然后回她:【有时间,周四上午九点。】

她回的很快。

江晚青:【好的,我会准时到的。】

她就这么急?

言叙摁灭手机,心口忽然涌上一股烦躁。

正准备闭眼平复,自上车以来就安静得如死人一般的闻砚突然开口:“你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言叙,一脸认真:“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感情观是正确的,爱的时候就撕心裂肺的爱,不爱的时候就潇洒离开,而不是在感情淡的时候想办法重燃爱意,怪不得我的恋爱总是失败呢。”

说完,他撞了下言叙的肩膀:“谢了,兄弟。”

“……”言叙理都没理他。

闻砚自己念叨了会感悟,下车时,突然想到:“这周六我生日你没忘吧?”

言叙嗓音淡淡:“嗯。”

“准时来啊,我带了姑娘。”

言叙撩眸。

闻砚挑了挑眉:“就那天咱们在FLO L偶遇,坐我对面那个。”

最近赶上生日高峰期,刚给陆延过完,没两天就是闻砚生日。

闻砚亲自来接的江晚青,一上车就说:“今晚的生日会我特意请了几个导演和制片人,等会儿我给你引荐,还有啊,我问了下面的人,闻氏有一款隐形牙套需要代言人,你旗下有没有合适的艺人?”

江晚青系安全带的手一顿,抬眸看着他。

她目光坦诚,倒让闻砚不得不把话说的明白些,他把昨晚在酒吧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瞒你说,我昨晚一夜没睡,净想这些年的荒唐事儿了。”

深夜最适合自我剖析,也许是即将迈入三十大关,让闻砚有了点成家立业的紧迫感——他清楚地知道,他跟江晚青不可能有未来,谈恋爱他爹妈不管,但结婚,肯定是要他爹妈相中的人才行。

而他对江晚青这点微薄的喜欢,不足以让他对抗家庭。

不如趁着现在没多喜欢快刀斩乱麻,他没有也不想有当情种的潜质。

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心有灵犀,他妈今早打电话,说有个朋友的女儿刚回平城,听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想去凑个热闹,这话一听就是相亲的套路,他觉得烦,但又听他妈说这女的是他高中暗恋的校花,纠结一番,还是打算见见。

不过他还有点道德,知道自己正追江晚青呢,得先把话跟人姑娘说清楚,免得江晚青变成第二个徐沁泼他红酒扇他巴掌。

“其实我真挺喜欢你的,但是吧,我这人没个定性,我怕到时候辜负你了。”

说完,他等着被骂渣男,这是他应得的。

然而,江晚青只是不温不火地哦了声。

闻砚试探地问:“你不生气?”

江晚青比他更坦诚:“为什么要生气?我又不喜欢你,无论是跟你吃饭还是去你的生日会都是为了合作和人脉,我应该谢谢你。”

闻砚:“……”

他失落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对我有点意思呢。”

江晚青礼貌微笑。

闻砚:“……”

“那我们还是朋友?”

江晚青:“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肯定不介意朋友圈里有你这种级别的大佬。”

“……”闻砚看着她,颇为感慨,“你还真是坦诚,毫不掩饰你的目的。”

江晚青淡笑:“我可俗了。”

闻砚:“看出来了,一点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江晚青:“……”

比起甜言蜜语,闻砚更欣赏江晚青的坦率,话说开了,相处起来更加随意,一路上,闻砚聊起他失败的感情史,有苦追被甩的,有被劈腿戴绿帽的,也有他渣了对方的,江晚青听得津津有味。

她有些羡慕他的潇洒,早知道年轻那会,就该多谈几场恋爱,每每聊起感情话题,除了和言叙那段不能说的隐婚,就只剩一段高中时期的校园恋爱。

真是辜负了大好的青春年华。

二十七岁……嗯,等离婚后可以谈姐弟恋了。

闻砚爱热闹,还是三十岁整生,大手一挥把禾雍公馆二楼整个包下来,除了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还有不少网红和明星。

江晚青被闻砚带进来,一路上接受无数打量的目光。

就连上次在年会对她爱答不理的陈宇明,也主动过来攀谈。

不远处的沙发。

女人单手托腮,颇有兴致地看着那对靠的很近的男女,然后看向对面的男人:“我这人道德感是不怎么强,但真没当过三儿,冒昧问一句,那女的是你的谁?”

言叙晃动酒杯的手指微顿,他的目光落在江晚青身上。

室内有暖气,她一进来就把大衣脱了,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缎面长裙,古典而优雅。束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的盈盈细腰。

她面上挂着得体谦和的笑,和对面的人聊天,闻砚在她身侧,时不时在她耳边低语。

靠的那样近,也没见她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我老婆。”他看着她的笑脸,淡淡吐出三个字。

“………………”

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里有很多小动物在绿油油的大草原奔腾。

所以他特意把她从港城摇来,是要让她勾引他老婆的外遇?

哦,外遇对象还是他的好兄弟。

真·贵圈真乱。

饶是她是能言善辩的刑事律师,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耸了耸肩:“随便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

言叙嗯了声。

女人放下酒杯,扭着细腰朝闻砚走去。

闻砚帮江晚青撑完场子,低声跟她说:“我先去别的地方坐坐,你有什么事——”

话没说完,一道悦耳的女声横插进来:“哈喽,不知道闻总还记得我吗?”

女人一头栗色长卷发,身穿红色亮面短裙,妆容精致,美艳而不媚俗,笑盈盈地看着闻砚。

“你是……”闻砚眯起眼,辨认好一会才道:“徐薏。”

“看来我不是大众脸,十几年没见了,闻总还能认出我,”徐薏举起酒杯,“这里太闷了,去外面透透气?”

闻砚当即就说“好”,临走前在江晚青耳边低声说:“她就是我暗恋的那个校花,我眼光不错吧?”

江晚青笑:“特别美,祝你成功。”

徐薏看着两人低头耳语,朝某个方向挑了挑眉。

情深似海的,难搞啊,她决定向言叙多要点报酬。

两人走后,江晚青继续和陈宇明交谈,只是大概因为闻砚跟个明显有暧昧关系的女人走了,让陈宇明对她的看法有所改变,态度不再热络,但也没太敷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言谈间,陈宇明说起下部电影,江晚青用崇拜的眼神听他讲他的艺术构思,时不时说几句捧场的话。

虚伪的假笑被言叙收入眼底。

以前的江晚青太过青涩,笨拙得连掩饰情绪都不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再轻易能被看透,也学会说起三分真七分假的场面话。

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她的长相没什么改变,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立体,唯有那双眼睛里笑意不达眼底。

言叙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轻不重放下酒杯,他起身,抬腿朝她走去。

“好,我一定带着艺人准时去试镜,提前谢谢陈导了。”

陈宇明正要开口,看到朝他走来的言叙,把江晚青抛之脑后,上前一步:“言总。”

言叙对他点了下头。

陈宇明以为言叙有事找他,正意外之喜呢,忽然看到他看向身侧的江晚青,下巴微抬,指向大门:“出来。”

陈宇明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

没有任何称呼,熟人之间才会省略。

而……显然不是朋友之间的熟,陈宇明想起了瑞斯年会,他还好奇江晚青一个小小的经纪人是怎么混进去的,眼下心里有了数。

“我先去忙了,”陈宇明态度格外友好,主动道,“江总,试镜再见。”

江晚青:“好的陈导。”

陈宇明冲言叙点了下头。

言叙还算给面子,礼貌回应。

待人离开,江晚青抬头看着言叙,后者神情淡淡,什么也没说,抬腿就朝门外走。

江晚青绷着唇,追着他的脚步。

“什么事?”

言叙脚步未停,回头看她一眼,见她跟的有些吃力,步子放小了些,只说:“跟上。”

江晚青皱起眉,快步跟上后,也没跟他并排,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言叙脸色微沉。

很诡异的一幕,走廊放着轻缓抒情的粤语歌,他在前面走,她踩着他的影子跟在后面,两人之间却没有任何交谈。

突然,他停下脚步。

“砰——”江晚青没注意,撞上他硬邦邦的后背。

她捂着额头,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不耐的质问正要出口,一阵暧昧的水渍声从楼梯间传来,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粗重的喘息。

“唔……闻总,该回去了……”

“再亲会儿……”

这是……闻砚的声音?

江晚青脑海里闪过什么,突然明白过来。

她猛地抬起眼,猝不及防地撞进男人晦暗深沉的黑眸之中。

言叙向前,把她刚才拉开的距离拉了回来。

江晚青神经紧绷,强忍着没让自己后退。

事实上,她退无可退,身后是墙,只能被迫仰头。

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中明晃晃的嘲讽。

江晚青的心脏倏地被刺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他们吵得最激烈的那天——

他得知她和初恋见面,不听她的解释,就给她判了死刑。

“随便你江晚青,早晚要结束的合作关系,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你的清白,我不在意,更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以及你心里想的是谁都不重要,你记得我们之间的合约就行。”

那是她最爱他的一年,他们也有了一些值得反复回忆的甜蜜,却从他口中得知,原来自始至终,他只把她当成合作对象。

对他来说,是江晚青还是江晚绿,没有任何区别。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一阵阵的紧缩,他倏地回头,对她嘲弄一笑:“只是——”

“你的眼光,实在差劲。”

回忆和现实重合,江晚青回神,眼睛冷了下去。

这些年,她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眼下却明晃晃冷脸。

能让她的情绪剧烈波动,着实不容易。

言叙听着楼梯间暧昧的声音,看着她的冷眸,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很快,她眼中生出不耐烦,这是针对他的。

言叙扯了扯唇,压下胸口的躁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低沉而恶劣:“江晚青,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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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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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风很大
连载中从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