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离婚是江晚青提的。

上周六,两人履行完每周一次的夫妻义务,她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给言叙。

言叙扫了眼,沉默半分钟,没什么情绪地看向她:“理由。”

江晚青提醒他:“已经五年了。”

当初他们结婚,约定五年为期。

如今时间到了。

言叙靠在床头,眼尾因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潮还有点红,他打开协议,随便翻了翻,翻到财产分割那块,撩眸看她:“净身出户?”

江晚青再次提醒:“你不是转给我一千万外加两套房子吗。”

“啪”的一声,他把《离婚协议》扔到桌上,“行,我拿去给律师审核,改好了通知你。”

“好。”

那之后他们没再联系,现下协议改好了,言叙按约定告知她。

江晚青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你什么时间方便?】

十秒后,那边回:【今晚。】

江晚青皱皱眉:【明天或者后天的白天呢?】

Y:【没空。】

“……”

江晚青闭了下眼,打字:【晚会结束我就去,十点左右到。】

【嗯。】

得到回复,江晚青放下手机,回到席位。

“晚青姐,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好尴尬啊。”陆延见到她比见到亲娘还安心。

“你还得再尴尬一会,我出去一趟。”

“啊?”啊???

“我回家拿点东西。”

在陆延幽怨的眼神中,江晚青悄无声息从年会溜走。

现在刚八点,至少九点半结束,结束后要拍照留念。为了节约时间,江晚青不得不中途溜回家拿东西。

她现在住的这套公寓是言叙给她的其中一套,地理位置极佳,距离酒店十五分钟车程,来回一趟,回到酒店还没到九点。

和同行寒暄了会,快九点半的时候,主持人喊拍照合影。

跟明星争番外差不多,站在C位的自然是瑞斯的领导层还有重要的合作方,言叙作为老板,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像江晚青这种级别的只能站在快出框的角落。

拍完照,跟身边的人又聊了会,司机打电话说到车库了,江晚青喊如坐针毡的陆延回家。

“小陶,你把他送到家再回去。”江晚青看向副驾驶的小陶。

陆延:“晚青姐,你不跟我们坐一辆车吗?”

江晚青打开车门,把后座的包拿出来,“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好吧。”

她喝了酒,没法开车,叫了个代驾。

这个点,路上的车已经不多了,江晚青今晚喝了不少酒,胃被刺激得有点发酸。

她落下车窗,刺骨寒风刮进来,带着雾霾和尾气。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君庭水榭,这是她和言叙的婚房,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对面就是平城标志性的瞭望塔。

这辆车的车牌以前录过,不用登记直接进来了,代驾师傅看着显示屏上写的停车位“218--222”,暗叹,真有钱人啊。

驶入车库,江晚青看到219车位上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他应该回来了吧。

抬腕看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十点。

估摸着拿个协议浪费不了多少时间,这个点喊代驾还得排队,就叫师傅在车里等她,按时付等待费。

师傅欣然应好。

江晚青拿出包,最后检查了遍里面的东西,走进电梯,按了顶楼43层。

显示屏数字不断变化,她看着屏幕,想起第一次来这的情景。

……

那是五年前,她和言叙刚结婚。

其实比起结婚,她更倾向于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明码标价的合作。

那时候她初入职场,一个人在大城市闯荡,每天上班、下班、加班,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

偶尔坐公交,路过这个以天价房价闻名的公寓楼,和好友互侃头朝哪个方向磕才能住进这里。

而言叙是从出生就站在她梦想终点的天之骄子。

第一次见面,她作为助理被领导带去饭局,陪笑的脸都笑僵了。

他坐在主位,人人奉承。

他们云泥之别,差距大到连幻想都觉得滑稽。

之后因工作对接,他们见过几次,她恭声说“言总好”,他淡淡“嗯”一声算是回应。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交集。

所以当言叙提出要和她结婚,她整个人震惊得嘴巴张成“o”型,怔怔地盯着他,连原因都忘了问,下意识点头,说“好。”答应完才意识到太不矜持,脸颊不受控制烧红。

言叙对她的回答丝毫不意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协议。

是在他的办公室谈的,正东有一整面的落地窗。

他单手插兜站在窗前,阳光在他身后,影子投射在地面,蔓延至她脚边。

他说,结婚是为了完成重病的奶奶最后的心愿,五年为期。

作为报酬,他会给她两套房子和一千万的现金。

“为什么是我?”江晚青回归理智。

言叙淡笑:“因为你,只是你。”

江晚青听懂了,她只是她,不是某某世家的千金小姐,也没有在官场一手遮天的亲爹,家境平庸,安分守己。

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不会多生事端。

“叮——”

电梯抵达顶楼。

江晚青回神,门缓缓打开,她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

门是指纹锁,江晚青不知道她搬走后言叙有没有删除她的指纹,没删她解锁也不合适,规矩地按门铃。

等了几秒,没动静,她皱着眉,又按了几次,还是没人开门。

眉头皱得更深,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言叙的聊天框,正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江晚青下意识转身,看到里面的言叙。

言叙抬腿走出,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到的?”

“两分钟前。”

“不进去?傻站在门口做什么。”

“私闯民宅不太好。”

言叙开门的手指微顿,扯唇:“法律意识挺强。”

话里嘲讽意味挺浓,江晚青装没听懂,看他低头开门,按着锁的手指干净修长,掌面青筋凸出。

他估计也喝了不少的酒,身上的酒味不比她淡。

“滴滴——”

门打开,言叙走进去,换完拖鞋,头也没回地撂了句:“换鞋,不然光脚,别把地板踩脏了。”

江晚青垂眼,鞋柜上放着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不知道有没有人穿过,也不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她没换鞋也没光脚,按照记忆,在鞋柜里翻出新的鞋套,套在高跟鞋外,抬腿走进去。

言叙正从书房出来,视线掠过她脚上的鞋套,眼中嘲弄一闪而过。走到沙发上坐下,手里的文件扔到茶几上:“看看,没什么要改的把字签了。”说完低头看手机。

江晚青捡起协议,从第一页开始看,她看得快,一目十行。

她大学时选修过婚姻法,大部分都是套模板,只不过在财产分割这块需要谨慎。

翻到那页,她目光一顿,低眸看他:“熙园的别墅?”他多给她一套别墅,先不说价格,那里的房子有钱也买不到。

言叙头也没抬:“你不是挺喜欢那里的落地窗。”

“……”江晚青深吸一口气,组织着拒绝的措辞,倒不是她这人多清高,但一套上亿的独栋别墅,她真不敢收。

正要开口,言叙终于舍得撩眸,望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他的眼睛是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但他平时很少笑,偶尔那么一下,让人深陷其中。

他低声说:“收下吧,毕竟做了五年的夫妻,你这几年的表现我大体满意。”

换句话说,这是奖赏。

江晚青眼睫剧烈颤了下。

无声对视,良久,江晚青点点头:“谢了。”

从包里翻出笔,半蹲在茶几跟前,在女方签字的位置写上自己的名字。

低头的姿势,她的脖子露了出来,白皙脆弱,仿佛一只手就能捏断。

言叙的目光转冷。

一式两份,江晚青拿一份装进包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胡桃木方盒,放到言叙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刚结婚时奶奶给我的,上次搬家我忘了,还给你。”里面是一枚冰种帝王绿翡翠手镯,是老太太送给她的见面礼,说是言家给儿媳的传家宝。

有价无市的冰种帝王绿翡翠,还是传家宝,江晚青怎么可能敢戴在手上,在言叙的示意下收下后,就一直放在保险柜里。

言叙看着她手中的木盒。

室内有暖气,他一进来就把大衣脱了,身上只剩下一件年会上穿的黑色衬衫。他抬手解掉两颗扣子,松了松领口,视线从木盒上收回,重新看她,声音没什么情绪:“婚戒呢。”

“上次还你你不是说不要,我给卖了。”

言叙微微眯眼:“卖了多少?”

“三百二十三万八,需要转给你吗?”

“你自己留着吧。”

“哦。”

事儿办的差不多了,代驾的等待费是按分钟计的,江晚青准备离开:“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对了,你下周有空的话,我们约个时间去趟民政局。”

“行。”

“那我走了。”江晚青刚转身。

“等等——”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晚青翻了个白眼,重新转过来:“怎么了?”

言叙手中把玩着胡桃木盒,嗓音寡淡:“衣帽间还有你的衣服,挑个时间都带走。”

江晚青:“那是你让人送的,全是新的,我一次也没穿过。”

“那也带走,不然留着给我二婚的老婆穿?”

静默几秒,江晚青说:“你叫人扔了吧。”

“我家钟点工没空给你做事。”

江晚青闭了闭眼,压着情绪:“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来拿。”

“晚上有。”

“行,我来之前给你发短信。”说完,江晚青踩着高跟鞋离开。

“砰——”

门被重重摔上。

言叙拿起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字如其人,她的字规规矩矩,很方正。

签字时毫不犹豫,干净利落。

言叙盯着她的名字看了几秒,突然抬手一挥,铺满字迹的纸张从琉璃茶几迅速滑过,“哗啦啦”地飞落到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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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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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风很大
连载中从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