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哥,你就把票投给我吧。我不想让妈妈的心血白费,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的工厂关门。”
许意真情实感地叽里咕噜讲了一大通,对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反而直接站起身,往后走去。
许意扭着脑袋,目光紧紧跟随许凌的身影,看着许凌径直走向水吧,立刻站起身,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哥哥身后。
“所以,哥,你觉得怎么样?”许凌让她表决心,她都说完了,她哥哥却不说话了,这是什么意思?
饮水机的水声哗啦哗啦,许凌先押了一口普洱茶,再抬眼看他的妹妹,他记忆里那个无法无天的调皮蛋,现在眼睛里满是坚定。
“你知道,当策划的工作和当老板的工作,是完全不同的内容吗?”许凌轻叹了一口气,他可以理解许意喜欢设计,但是当管理者,要考虑的内容会更多,他希望许意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哥,你相信我,我会带着公司走得更好。”许意接过许凌递过来的被子,公司的经营规划问题,她已经考虑过了,而且她有好多有创意的想法。
许凌:“那,你考虑过妈妈怎么想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许凌一针见血地问出,投票权最关键的问题。
这也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许意吐了吐舌头,默默把高昂的头低下去。关闭工厂是许娟兰退休计划最重要的一环,妈妈早就做好的决定,而且态度非常强硬,她根本没有勇气和妈妈说。
许凌:“我是坚决反对,你在没有和妈妈沟通的情况下,在董事会私下拉帮结派的行为,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许意:“可是······”可是妈妈一向说一不二,她的决定不容置喙,所以她不敢,她不敢提出和许娟兰女士相反的意见。
许凌:“没有什么可是,如果妈妈没有心理预期,投票结果出来,对她来说是一种伤害。”
许凌正了正神色,这不是开玩笑的,虽然许娟兰女士看起来很坚强,但妹妹私底下的这些小动作,无异于踩着她上位,绝对会伤她的心,他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哦”,听见哥哥的批评,许意垂头丧气地喝了一口水,他这是,不会投票给她的意思了吗?
“但是”,许凌顿了顿语气,“我可以帮你先探探底,和妈妈先铺垫一下,你再和她讲。”
许凌是想帮她的,她有自己想要的目标,他希望她和妈妈能好好沟通。
许意:“那妈妈不同意怎么办?”
许凌:“妈妈不同意,你就不做了吗?”
许意默默地摇了摇头,不争取到最后一刻,她不会甘心的。
“所以,你会投票给我吗?”转念一想,她就读懂了他的潜台词,许意的眼睛亮亮地看着许凌,他这是不是,答应投票给她的意思。
“看你和妈妈的沟通结果怎么样。”许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揉了揉许意的脑袋,她的情绪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哎呀!”慌忙用手捂住冷帽,却还是来不及了,两缕彩色的头发从帽子里掉出来,正巧被许凌看到。
“你不行说我,宣澜姐姐都没意见,她前一阵还夸我的头□□亮呢。”许意半蹲着跳开,离许凌三步远,立刻搬出嫂子的话,来堵他的嘴。
猝不及防听她提起宣澜,许凌呼吸一滞,愣了三秒,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干嘛!我连你老婆的名字都不能提?”许意鼓起腮帮子,撇了撇嘴,她哥哥把老婆看得和眼珠子一样,家里哪个人都没有宣澜姐姐重要。
“我好久都没见过嫂子了,今天晚上我干脆和你一起回家好了,我也好久都没吃过张姨的菜了。”张姨的厨艺超级棒,她光是想到张姨做的香辣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别去,不方便。”听见她得寸进尺的要求,许凌的眉头皱了皱,立刻拒绝道。
不然等许意真到了半山别墅,他无法和她解释,现在空荡荡的家。
许意:“你怎么这么小气呀,嫂子都没说不方便,她还让我有空去找她玩,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听见亲哥生硬的拒绝,许意的逆反心也上来了,她跺了一下脚,佯装要掏出手机。
许凌:“别打电话了,我们离婚了,你以后,尽量少去打扰她。”
许凌用平淡的语气抛出一记惊雷,在办公室炸响。
许意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哥哥刚才说什么?离婚?!什么离婚?谁和谁离婚了?她哥哥和嫂子离婚了?
许凌:“我没告诉爸妈,怕他们难过。你的嘴巴也紧一点儿。”
苦涩的开头说出口,剩下的话就没那么难说,许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抬眼看向妹妹,却看见她豆大的泪滴。
许意也不知道她的眼泪为什么突然流出眼眶,她只觉得有些心痛,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哥哥他谁也没告诉,自己一个人生扛着。
许凌:“你哭什么?我作为当事人都没哭。”
许凌强撑着笑容安慰道,这是他第一次和人倾诉离婚的消息,没想到许意的反应这么大。
许意:“我难过,呜呜呜,你们明明这么相爱。”她哥哥嫂嫂是周围人里,最甜蜜的一对儿了,但他们却离婚了。
就像小孩子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一样难过,铺天盖地的情绪朝许意涌过来,她以为宣澜姐姐是永远不会变的家人,但他们离婚了。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宣澜姐姐了?
许意被她哥离婚的消息冲击得缓不过来,豆大的泪珠一直不停地掉,她好可怜,没有嫂嫂了,她哥哥也好可怜,没有老婆了。
许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凌:“两个月之前。”
说出这个时间,许凌自己也震惊了一下,他们居然分开了这么久,他们已经离婚两个多月了。
那是在,她拜托宣澜姐姐之前,怪不得她没让她去半山别墅,而是约在了外面。
许意:“你们为什么,为什么离婚?”
许意抽抽嗒嗒地擦了擦眼泪,不忘问一句为什么,到底谁提的离婚。
许凌:“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感情问题,情绪太复杂,所以我们决定暂时先分开一阵儿。”
其中缘由涉及到太多**,许凌不便多说,只笼统地告诉许意,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先分开一阵,那你们之后会复合吗?”许意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泪眼婆娑地看着许凌,他们还会在一起吧。
“那要看宣澜的心意了。”许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许意,看她伤心流泪的样子,他的鼻子也有点儿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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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澜把车停进车库里的时候,天空是灰黄色的,呼啸的北风席卷大地,外面阴沉沉地在下毛毛雨。
她撑着伞去后院,把花盆搬进屋子里的时候,斜风刮歪了雨伞,淋湿了她半边身子。
料峭的春雨带着丝丝寒意,冻得宣澜打了个喷嚏。
来不及管身上的湿衣服,宣澜放下花盆,着急忙慌地赶去关窗,四面八方的窗都被关上,室内才停了这阵穿堂风。
地暖刚停没几天,现在是最冷的时候,宣澜换了身厚睡衣走出来,身上却还是冰凉凉的。
她现在得照顾米糊,千万不能感冒。心里的警钟响起,宣澜决定给自己煮一碗姜丝可乐。
厨房里的姜是许凌上次买的,表皮已经失去了水分,干干巴巴的,切开便透着一股辛辣。
焦糖色的可乐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宣澜一边搅拌着锅底,一边看向窗外。
现在的风比她刚进屋时更大了一些,狂风席卷着树叶,把马路对面的小树苗都吹歪了。
捧着一碗热乎乎的姜丝可乐去到客厅,宣澜迫不及待地跑到沙发上裹着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起来。
一个人待在这房子里,已经度过七个夜晚,宣澜现在的胆子,比第一天的时候大了好多。
端起茶几上冒着热气的姜丝可乐喝了一口,一股辛辣呛鼻的味道让她身上多了一丝暖意。
害怕自己真的感冒,没办法照顾米糊,宣澜憋着一口气,一下子喝掉大半碗汤。
火辣辣的气味顺着喉头,流入她的胸腔,上半身立刻热了起来,宣澜把毯子打开一道口,深呼吸了两次。
怕姜丝可乐凉了就不管用了,宣澜估摸着胃里还有空地能装下一些水,又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半碗全部喝了个干净。
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宣澜斜靠在沙发上,感受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热量。
上半身已经暖和过来了,只有脚还是冰冰凉的,宣澜把脚坐在屁股底下,迟迟不愿意从毯子里钻出来。
她的小沙发刚巧能坐下两个人,宣澜不知怎么了,莫名想起上一个下雨天,她和许凌窝在毯子里的时候。
许凌身上可热了,暖烘烘的像一个大火炉,如果有他在,她的脚指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凉。
今天也是一个下雨天,他会来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宣澜的心底立刻含着某种期冀。
扭头又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狂风带着雨点子,拍打在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还是不要来了,现在外面风好大,开车好危险。
隐含的心思被现实打败,宣澜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
万一他根本就没打算来呢?她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万一他准备来了呢?下雨刮大风,他在高速上开车多危险,还是别让他来了吧。
屏幕上是和许凌的聊天对话框,宣澜握着发亮的手机,陷入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