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寻淮义诊去了丽江的一个城镇，去义诊的一个是他们科室，一个是骨科室。
前三天就在城镇里给村民看了病，后三天，他们分区进了县里。
县城海拔比较高，昼夜温差大，走得时候还嫌弃秦连野给他带的衣服太厚，结果现在一穿刚刚好。
义诊主要收治的都是脑水肿，还有脊髓出了问题的老年人。
连续整日的高强度问诊，应寻淮也有些高原反应，缺氧胸闷，强撑着结束了这一天的问诊，他回到民宿里，接到了秦连野的视频电话。
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有时候秦连野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画面也是卡的，秦连野那边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就这样，他们每天晚上还是要打几个小时。
信号突然好了，就说几句话，不好了就各自干各自的事儿，等信号好。
“嚯，你这脸。”秦连野一接起电话说：“又难受了？”
应寻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光看秦连野皱着眉头的样子，也猜了个大概。
“有点儿，不要紧。”应寻淮说。
秦连野说：“吸氧了没？”
应寻淮听不见，他给人比划着手势，他俩也是突然意识到，断断续续听不见对方说什么，但他们能比划手语，虽然手语也一卡一卡，但对方大概能猜到意思。
应寻淮也比划：“吸了，小事儿。”
“辛苦了宝贝儿，明儿我去高铁站接你。”秦连野说。
应寻淮嗯了声。
第二天北京下了大暴雨，秦连野提前忙完工作，就跑去接人了，怕来迟了，还早到了半个多小时。
医院本来安排了大巴车带他们回去，但因为大暴雨，大巴车反而来迟了。
以至于，下了高铁，医生们还在出站口等着，亲眼见着应寻淮被秦连野给接走了。
“改天去探班啊。”秦连野和医生们打着招呼说：“人我就先接走了。”
程允开他俩玩笑：“这大暴雨，风雨无阻啊秦老师。”
“我们应主任这几天可给累惨了，好好回去给补补！”
应寻淮放下了车窗：“路上都注意安全，明天见。”
他们车开上高架桥，又开始慢吞吞挪。
“应医生。”秦连野从后座捞过一捧花，塞男人怀里：“辛苦了。”
应寻淮愣了一秒，笑了：“这花看着眼熟。”
“后院儿里摘的，我们仨给你插的，还算好看吧？”秦连野说。
应寻淮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说：“好看。”
车又不动了，秦连野过去越过花，亲亲他：“真是辛苦了，我看你都瘦了。”
“才一周，瘦哪了？”应寻淮失笑说。
秦连野眨眼：“那等回去脱衣服检查一下。”
应寻淮挑眉：“行。”
总算过了最堵的那一段路，秦连野下了高架桥，带应寻淮去了他们最常去的那家粤菜馆吃饭。
吃完饭后，秦连野方向盘一转，进了另一条路，这是通往秦连野房子的路。
“不回家了？”应寻淮问他。
秦连野摇头：“序序让楚席明接走了，小绵羊去上花滑课了，有小郑看着他，没什么事儿，咱俩明早回。”
应寻淮笑了：“明早？你打了什么算盘？”
秦连野含笑不语。
“连野，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累了整整一周，现在实在没劲儿。”应寻淮说：“不会有很好的体验。”
秦连野看他一眼：“应医生，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我脑子里难道就只能有那些事儿吗？”
“咱俩在一起，一半的时间都在干这个。”应寻淮回答的坦然：“猜这个概率高。”
“我心疼应医生，今晚没打算做。”秦连野说：“今晚让你好好休息。”
应寻淮挑眉：“那我要好好期待了。”
秦连野把车开到了家门口，带应寻淮进了家里。
他在玄关处，脚步顿了顿，他上次来这间房子还是三个月前，现在这里大变样。
“你重装了？”应寻淮换着鞋说。
秦连野说：“不算重装，就是改了下布局。”
应寻淮进家里时，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说不上来，无论是气味，房子的色调，还有装修风格，都很熟悉。
应寻淮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秦连野身上：“你，怎么知道的？”
秦连野知道他在说什么，摸了下鼻尖：“在家里看见个相册，里边儿有你以前在德国住的房子照片儿。”
应寻淮在德国那八年里，从没换过房子，以前他母亲就租的那里的房子，两层的小复式，母亲喜欢把房间弄得亮堂，到处都是花花草草。
和应寻淮家里那种冷硬的色调不同，母亲喜欢暖色调，再加上母亲其实不太爱打扫，到处都是正在使用的物件，比如眼镜，摊了一半的书，随意搭着的针织毛毯，床边是随手插着的花，冰箱上也是各种冰箱贴……
无序但是生活气息很浓重。
应寻淮其实很喜欢家里这种氛围，只是他这个人，习惯了不乱放东西，随手收纳，再加上小郑打扫，所以他家里始终保持着整洁有序。
某些时候，应寻淮会觉得，还是乱一点比较好。
应寻淮注意到了一板相片墙，上面的照片，风格很明显，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拍摄者。
照片里，大部分都是风景照，偶尔有人入镜，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但细节处又能展现出拍摄者的风格。
应寻淮盯着看了很久，他蜷缩了下手指，伸手刮蹭了下相片的翘边。
“连野，你是百宝箱吧。”应寻淮说。
秦连野从后面抱住他说：“我听你说阿姨以前在报社工作过，我就想看能不能查到阿姨以前拍的照片，没想到还真找见了，都是老照片了，当个装饰。”
秦连野给应寻淮介绍着：“一楼就是个书房，还有健身房，还有一个你的拳击室，二楼除了俩小孩儿住的地方，又配了个游戏房，咱俩这小孩儿都爱打游戏，提前给他们装一个玩儿，三楼就是咱俩卧室了，上去看看？”
秦连野带应寻淮上了三楼，卧室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唯一不一样的是，多了很多他们的照片，床头，桌上，柜子上，哪哪都是。
“快进去洗个澡。”秦连野催他：“你这脸色太怕了，我是不敢带你逛了，一会儿吃点儿药，抱着你睡一觉。”
应寻淮也确实累了，他进浴室洗了澡出来，秦连野给他麻溜吹完头发，就给他塞进被子里。
晚上才刚九点，秦连野什么也不做，就抱着应寻淮，那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俩人，一个要回医院报告，一个照常去研究所，七点醒的时候，睡得神清气爽，还一起去健身房，做了会儿力量训练，回来才吃饭。
应寻淮洗完澡出来，过去吃饭，先是看见了桌上放着的文件，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擦头发动作顿了下，看向秦连野。
秦连野端着粥放应寻淮面前，问他：“应先生，你愿意和我共享这个房子的所有权吗？”
应寻淮手指抵着文件，叩了叩：“连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连野还围着围裙，他把手往围裙上一擦，摘了围裙，从口袋里拿出来个戒指。
应寻淮又愣了愣，笑了：“看来你知道。”
“我喝酒，从来不忘事儿。”秦连野眯眼笑着说：“现在我要单膝下跪了。”
应寻淮抬手阻止他：“算了，直接戴上吧。”
秦连野很认真问他：“不会太没仪式感了吗？”
应寻淮一边捞过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另只手干脆朝他伸过去：“如果在大庭广众下，昨天在机场，你跪下和我求婚算是有仪式感的话，那我选择不认识你。”
秦连野笑了又笑，捞过男人的手，拇指摩挲了几下无名指的指圈，然后才给他戴上了戒指。
应寻淮看着手上的戒指，沉默几秒。
他和楚席明结婚的时候没有戒指。
应寻淮说自己经常要做手术，摘来摘去容易丢，不适合戴戒指，就没让楚席明准备，但他们有个项链，后来有次打拳击，应寻淮的不小心断掉了。
“我们平时不太方便戴戒指，都容易丢。”应寻淮说。
秦连野挑眉，攥了下他手说：“丢了就再买，一个戒指而已，我还买不起个戒指了？重要的是，这是身份的象征，戴着啊。”
应寻淮沉默看了会儿，笑了：“好。”
他也给秦连野也戴上了戒指，两个人欣赏了没两秒，就坐下吃饭，各自还惦记着一会儿要去上班。
“过两天挑个合适日子？领个证儿？”秦连野说：“周六？”
应寻淮摇头：“周六不行，一整天的手术，周一吧，我周一上午有空。”
秦连野无奈笑了：“周一上午，我可能要出差，不过就去半天，周二上午行吗？”
应寻淮翻了下日程：“行。”
就在这么一个寻常又平静的早上，应寻淮又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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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