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神像在三十里呢,主子过去瞧一眼就知道了。”
“寒月呢?通知他了没有?”
“那家伙,和阳差一起去拘魂了。”
“你呀,算了先过去吧。真是对不住了,哥哥,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今日这汤怕是要泡汤了,要不你在这里坐会儿等我,我尽快回来。”
阿瑜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要做饭,给他吃?”
晔道:“今日应该是没口福了,子玉可得补给我。”
“补什么补,没得补,都不是人吃什么饭呐,小主子赶紧走吧。”阿瑜拉着子玉往外走。
“真是不好意思,我下次补偿你吧!”
“想补偿我,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晔说的时候子玉已经被拖远了。
倒塌的神像离紫琅山向东三十里,故此得名,那是当年英公还是将军,追赶敌军时因战马失蹄滑倒陷于泥淖,倭寇乱兵一拥而上,英公在三十里英勇战死,所以当地人感恩他直接在此地修建了一个纪念亭,在一个两米高的座基上露天建造了一个跃马提刀的神像,象征着不可凌辱之正气。
而此时眼前四米高的神像已经轰然倒塌,只见周围都是信徒纷纷跪拜在地祈求神明不要发怒牵连众人,而城隍此时正一头阴郁的坐在那两米高的台子上看着底下跪拜的众人,面无表情,也不见阳差,只有他一个人在,当然信徒并不能看见他。
见子玉他们来了,立马从台子上跳下来,双手作揖道:“江判,你终于来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
英公说着说着没声了,似是很为难,子玉见状道:“英公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
“想请江判帮个忙,我想从地府提一个生魂出来。”
“什么,英公这是何意?”城隍说的隐晦,用了提字但基本上交换死籍入了地府后,就连冥王也几乎不可能将一个未审判的生魂带出来还魂。
“我查过生籍,她阳寿未尽,只要还没有经过判官笔勾魂,我有办法让他重新还阳。“
“英公,紫陌已经接受到了她的死息,一旦上了非正常死亡的名单,更不可能轻易就能带出来的,我不明白英公为何要冒险如此做?”
“因为锯断我神像的是我的后人,才连累了那个小女孩。”英公不好意思道,怪不得,原来他是为了给自己的后人减少点罪孽阿。
“扑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阿。”这是哥哥的声音,他本就身着玄色衣裳,现下从墙后边出声道。
阿瑜直接喊道:“你是跟屁虫吗,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城隍神像倒了这么大的场面我怎么能错过,百年难得一见阿。”子玉瞪眼咋舌,这人就算想看热闹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目张胆吧,真是一点儿也不收着。
英公本来已经发怒但看到他后一怔,反而是一副熟捻的态度,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呢,你果然是特地赶过来看我笑话的,行了你看也看了,赶紧走吧。”
阿瑜道:“听到没有,这里没人待见你,赶紧走!”
晔没有搭理阿瑜,走上前道:“我闲得慌阿,千里迢迢特地赶到这里笑话你,不过确实是赶巧了,听到的秘事绝非本意,不过你这个样子确实是不多见阿!”
英公本就憋着气呢,偷听就偷听,还特地凑到跟前来了,直接就怼上晔,阴阳怪气道:“你这个样子也不多见阿,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年轻干什么,又准备去勾引哪家的小姑娘呢。”
“那也比不上你老态龙钟,你看看你这神像修的,还是你吗?连你那不肖子孙都看不下去了,这才给你掀了。”
“你,再不肖我也就一脉,哪像您呐日理万机的,这满城不管是勾栏瓦舍里,还是朱门高墙里,有多少你的红颜知己,一年到头的顾得过来吗,那些姑娘宁愿熬成婆娘,甚至在黄泉边都不愿投胎,一直在痴痴盼你回去看她一眼呢!”
晔看向子玉和阿瑜,他们此刻已经震惊在原地,嘴巴张的老大,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些风流韵事,神仙真是不受拘束挺会玩儿的,这也难怪他每次接触都会有种异样的感觉,原来这个哥哥就是喜欢到处拈花惹草呐。
“英布,我警告你,别瞎说阿!”晔一直都是气定神闲的,这次明显不想跟他过深纠缠在这个话题上了。
“呦,紧张了,我还没见过你怕的时候,怎么?戳中你痛处了?想隐藏什么?”
“我有什么好藏的,倒是你,还是想想你怎么救你那个不肖子孙吧!可别到时候绝了后!”
“我是担心,这种心情你是不会懂得,你有多少子孙在外怕是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
“英布!”瞬间天空电闪雷鸣,那些本跪拜在地的信徒看着如同白昼的夜空都为之一愣,好好的怎么打起了雷,而本已回去的信徒见状也纷纷赶过来,跪在地上就开始哭天喊地的求城隍息怒,认为神明过来降罪了。
“可真有你的,你是觉得我不敢还手嘛。”英公也被震怒,亮出了那把出生入死的朴刀,刀影与那股闪电在半空中对峙,眼看着火力越来越猛,焦灼之际阿瑜突然朝着晔冲了过去,子玉还没想明白就拿出拂尘想拉住他,就快接近时被阿瑜给反抽回来,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子玉躲避不及,坠落之际眼睛又被强光一闪,什么也看不见了,但在此之前他好像看见他们突然都撤了力,子玉瞬间又被两股交汇的力量弹开,以为自己会重重摔在地上,但却被人稳稳接住了,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响,他被人怀抱着头护在臂弯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疼的厉害。
子玉捂着双眼道:“阿瑜,你没事吧,我眼睛好像睁不开了。”
子玉感觉到有人移开他的手,然后覆盖上一只冰冷的手,冷冽的气息缓缓入眼,灼热感减少很多,缓缓张开双眼,有点模糊,不过已经能看清了,朦胧中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怎么是你?”刚刚离自己最近的是阿瑜,他理所应当认为接住他的也应该是阿瑜,结果反倒是晔。
子玉忽然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急忙道:“那个,叶兄还是先放我下来吧!”
“怎么又生疏了,不喊我哥哥了?”
“我觉得喊哥哥容易引起人误会,尤其他们还在,毕竟神和鬼之间还是要适当保持距离,免得多惹事端。”当然是要和你这个种马保持距离,谁知道你是不是荤素不忌。
“那私下里还会喊我哥哥吗?”
“当然,当然,你先放我下来吧,这样实在是很奇怪!”
子玉下来后站远两步看向台子,那两股力量撤出时反而合并成一股力量劈向倒在地上的神像,纯紫铜铸造的神像瞬间化为灰烬,与晔不同的是站在远处的城隍衣冠不整,四处张望着什么,然后怒发冲冠的跑到阿瑜的方向,似是要过去干仗。
子玉看着形势不对,就怕他找阿瑜算账,责怪他多管闲事导致神像被毁,急忙抓起还再地上的阿瑜,道:“你去找一下寒月吧,他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还得你去我放心。”
阿瑜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懵懵懂懂,道:“小主子,你没事吧,我发现···”阿瑜犹豫不决,要说什么,子玉实在没耐心了只能用拂尘给他直接扇走了。
英公走到子玉身边,道:“他怎么走的这么急,去哪儿阿这是?”
“回去找那孩子了,英公放心,阿瑜一定可以将他找到!”
“江判,她是找不到的,那个砸死的小女孩根本没在我这里经过。”
“怎么会,不经过你这里交换死籍怎么前往幽冥?”
“可以的,如果是天人的后代死籍就不归我管,到时候可以直接由冥警带走的。”原来天人的孩子指的不是他的后代。
“冥警?”
晔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他身边道:“是双玄,原本只有两个人,他们是府君座下的五号和九号,一哑一盲,原先专门负责拘天人的魂魄,自府君死后也都双双消失了。可后来冥王上任后,便又重新恢复了,并且慢慢的将两个人的组织扩大转变成了一个更为庞大的影子队伍,原来的双玄是天生的残体,但是他们更甚,要想成为其中一员,冥王会用断魂炼其一魂。”
“缺一魂,那他们岂不是?”
“残灵,而且只有天人才能做到这样的分离后还能保持灵体不散,因为也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听命于冥王。”
“这样的残灵幽冥有多少?”子玉出口时就觉得不对劲,自己问的是不是太多了,城隍噤声,背过身去,看来他对这些事情也是清楚的,那这些事情阿瑜知道吗?他怎么没提?
只听晔轻笑一声,道:“那就问问冥王了,这么多年到底炼了多少天人的灵体,不过这样的残灵也是很容易发现的,如果他们要分离出一魂时,他们的身体会被断魂引得莲火炼化,他们的灵体会留下痕迹,永远也抹不掉。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一个。”
子玉循着望去正是寒月带着一个小男孩前来,他可真厉害,明明已经消弭术给他换上了新皮,外表与常人无异就连英公都没有发现,他竟一眼看穿寒月的本质,果真不是简单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