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潇潇,总让人提前感受到冷冽冬日前的一丝寒意,秋天代表着独处的孤独,淅淅沥沥的雨声最是容易勾动内心深处掩藏的秘密。
子玉半梦半醒间听见外面哒哒哒雨声打在屋檐上,缓缓睁开双眼,这里不是梦中的地方,是城隍庙后山的四合院,我不是在河边等人吗,是怎么回来的?叶兄呢?
“哎呦小主子,终于醒了,睡得倒是挺香的,还说等我们回来一起吃饭呢。”阿瑜拿着碗进来看见他从床上起来揶揄道。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来到阳间就突然开始发困了,实在是熬不住了,真是对不住。”子玉说完想起昨晚是和晔在河边,于是四周看了看晔是否在这里。
“很正常,在阳间紫陌就会开始适应阳间作息,也能正常吃东西,你找什么呢?”
“没找什么呀,他呢?”
“谁啊,噢你找那家伙,正煮粥呢。”阿瑜闷闷道。
“你怎么回事,人家有名字的,昨天还特地让你们两个相处了一段时间,怎么一点改进都没有?”
“就知道你用心不纯,昨天我们有任务在身,忙的很,恐怕要让小主子失望了。”阿瑜一只脚跷在椅子上,不屑一顾道。
“确实如此,昨夜我们光找路就找了大半天,还好大人有先见之明给了我们这根绒线,否则我们在今天日出前都无法回到这里。”寒月端着粥进来道,阿瑜倒没有被惹毛,而是吹着口哨转着手中的筷子。
果然不出所料,按他的迷糊样儿根本不需要费力拖住他,倒是多此一举了,子玉站起身舒展了身子,摸了摸脖颈转了转,还真是不疼了,多亏了他。
“吃早饭了,小主子你在那儿干嘛呢,怎么了?”阿瑜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异样道。
“没事,昨天遇到一个人,会使用妖法,不小心被伤到了。”
“人会妖法?伤哪儿了?我看看。”阿瑜听闻扔掉筷子第一时间冲过来开始仔细查看他身体是否有异样。
“算是生前一朋友吧,不知从何处修炼了妖法能看到我不说,还被他用黑狗血画的符咒攻击了,似是有备而来。”
“什么黑狗血,伤你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现在没事了,正巧有个人路过救了我,替我疗了伤。”
“路过?那也真是太巧了吧,什么人阿还真是神通广大,连黑狗血造成的伤都能恢复的一如往初!”
“我猜应该是天界的某个神吧,这人挺神秘的,也就没多问。”子玉端起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天人?以后还是少跟天人来往,招惹事端。怎么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能出这么多状况。”
“我也想知道好吗,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你好好反思一下,你有没有尽力保护我。”
阿瑜被质问的沉默了半晌,从手上取下绒线开始编织,道:“捻成一股系在腰间方便随身带,你法力不构,但关键时刻用它逃跑还是可以的,对了,你的拂尘呢,怎么没见你带着?”
哎呀,忘记在那个墓地了,得去取回来。子玉道:“那拂尘一点儿用都没有,我就没带在身上,可能把它放在庙里了吧。”
阿瑜将编织好的绒线系于子玉的腰间,再次嘱咐道:“一定要随身携带!还有拂尘是可以召唤冥警的你忘记了阿!不要随便乱丢。”
“好,我知道了,老妈子,别说你这手还挺巧的。”子玉看着白色的腰带,倒是将原本宽松的道袍体型修饰的更加修长。寒月看着他的腰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道:“好了,还是先过来吃饭吧。”
用过饭后,子玉打发了他们去庙里,准备独自前往墓地取拂尘,雨水渐小,雾雨蒙蒙,外出并未撑伞,仅凭着记忆来到昨天的林间小道,小道不好走,雨天更甚,空气中淡淡的青草味,雨水裹着泥浆,湿了鞋袜,寒意入骨。
快走近时,就发现墓前站着一个人,光看这挺拔的背影就知道是他,心中一喜于是一路小跑过去,晔察觉到后方有人,转身就看到他朝此奔来,容颜已改,笑容依旧。
晔见后急忙上前迎去,将伞递在他的头上,道:“怎么没撑伞就跑出来了,头发全湿了。”于是从怀里拿出手帕替他拭去脸上的雨水,子玉看着晔的眼睛,很是伤感的样子,怎么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了,是我的错觉吗?
“现在随身带帕子的男生倒是很少见了,这个习惯挺好的。”
“曾经有个人送我的,我很喜欢,后来就养成习惯了。”晔看着手中纯白的手帕道。
“是心上人吗?”子玉问出口时已经开始懊悔了,怎么没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晔轻点了点头,子玉移开目光,看着四周,眼睛没有焦距,晔看出他的异样,道:“找什么呢?”
子玉再次看着他时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退后一步冷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晔道:“你忘了他还在我手里,听他提起过,昨天送你回来就想顺路过来看看,等你睡醒了再上去找你。”
倒是自己有点多心了,子玉道:“昨夜是你送我回来的?”
“嗯,睡得还好吗?昨晚你一直在说梦话。”
“阿,挺好的,我没乱说什么东西吧。”子玉只祈祷没把自己的身份都抖露出去。
晔摇了摇头,道:“听不清,只是一直喊母亲。”
子玉暗自庆幸,没说什么奇怪的就好,于是转开话题,道:“那个人,还说什么了?”
“呐,本打算挖来看看,结果一看竟是你的墓,就这样掘了怕是不好,正为难呢!”
“不必为难,正主就在这里,你掘了吧!”
“哈哈好,那我可要动手了?”
子玉从他手中接过伞,做了个请便的姿势,晔转身之际手一挥,墓碑拔地而起,直接露出了里面的棺材,“现在这年头居然还有棺材,你顺便掀开看看呗!其实掘自己的墓也挺令人兴奋的。”
晔笑了笑,再次施法,棺材板掀开后,里面空空如也,不过依旧能看出里面曾经装过人或东西,子玉道:“真没意思,看来你我都来晚了一步。”
“确实如此,子玉是有头绪了嘛?”
“没有,人不是在你那儿嘛?他这人死皮赖脸皮糙肉厚的,最是欺软怕硬,你用些非正常手段也是可以的,不必太仁慈!”
“子玉,不必担心,我不会手软的,有结果了通知你。”
“嗯,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拜拜。”子玉此刻并不想多呆,就算有寒月拖着也不能拖太久,眼下拂尘又还未找到。
晔顺势拉住他的手,道:“鞋袜都湿了,这么走小心着凉,我背你回去吧。”。
子玉连忙退后道:“不用了,不用了,反正都湿了,再湿一点也无所谓了。”
“上来,带你去个地方,有个东西要给你看。”晔已经蹲在他的面前,衣袍被雨水打湿,子玉面对他宽广的后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听见晔道:“你是打算看我一直在这边淋雨嘛,你不上来我只能一直这么蹲着了。”子玉无奈便趴了上去,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身体离着他的头很远,僵硬的拿着伞,晔意识到后扶住他的双腿,起身时用力向上提了一下,子玉只能钩住他的脖子让自己坐稳。
“别动了,这个姿势我背起来比较轻松。”
“好。”
“你们阴间是不是都不给你们饭吃阿,怎么这么瘦?”
“别提了,那边吃素就算了,还不能入口,这哪能吃饱?不过还好,现在来了阳间,虽依旧不沾荤腥,但至少能吃饱饭了。”这闻着味儿的吃法实在是不得劲儿,嘴不就是用来吃东西的嘛!
“早前阴间这个规定,原本只是为了阻止恶鬼吃人,后来北阴又在上面添了许多规矩,结果现在立的规矩越来越多,差点就把自己框死了。”
“你似乎不太喜欢北阴大帝?”
“他阿,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有些做法我看不惯。”
“那你们天界对冥界是什么看法?”
“不知道,我和其他神相互也不来往,鬼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过这个问题你倒是可以去问问北阴,他这些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将沦落阳间的天人搜罗起来,现在冥界里的天人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阿?”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现在的冥界,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问我。”
“哈哈好,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里阿?”这条路既不是回住所的路,也不是回城隍庙的路,子玉忍不住好奇道。
“紫琅山顶,子玉,准备好了吗?坐稳了。”子玉还没来得及回应晔就突然加速,手中的伞也瞬间脱离出去,子玉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晔未使用法力,但跑的飞快,快到连雨都像有意避开他们一般,身上原本还是湿漉漉的,没一会儿就已经干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