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四十二都域

卞景齐得到消息,立马去家主面前邀功:“父亲,儿子打探到黎渊长君已经在去往四十二都域的路上了!身边只有一个总管跟着。若是黎渊失长君,必定元气大伤!”

卞氏族老的眼中闪过精光,这话真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了。卞家主问道:“黎渊长君现在何处?”

卞景齐一个哽顿,说:“不知道。”

卞家主皱起眉头,恨铁不成钢地斥责:“要你何用!”

卞景齐低头挨训,道:“我这就去查!”

卞氏族老提议:“给闾丘家主修书一封,抗衡黎渊光一个卞氏不够。拉一个盟友,不管输赢都要有人同我们一起扛。”

卞家主颔首:“我今日便写信,明日一早差人寄往雍州。”

蒙昧的青色与晨霞纠缠,白若黎眼眸微动正从混沌梦昧转向清醒,感觉肢体有些束缚,睁开眼见到黎渊彧的下颌,白若黎向上看,长君呼吸绵长还没有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下床把自己圈在怀里的。

白若黎低头,慢慢靠近长君的肩膀。轻轻将额头抵上去,隔着寝衣,是真实的属于自己的温热。白若黎弯起嘴角,整个人贴近长君的胸膛。

黎渊彧的下巴感受到白若黎发丝的蓬软,怀里的小管事离自己越来越近,恨不能合二为一。温香软玉如此可人儿,黎渊彧闭着眼睛勾起嘴角,掩不住地窃喜。

金乌从云海里跳出来,整个客栈笼罩在耀眼的光芒里。天字号第二间房里公子和书童都不愿意起床,小二在门口来来回回转悠,等了好几个半刻钟,屋子里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叫早饭。小二只得又下楼忙活,等到客房里的人醒了再去送膳。

白若黎依偎在黎渊彧的怀里,头顶翘起的呆毛顺着长君的呼吸在鼻尖扫来扫去,黎渊彧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喷嚏。白若黎从长君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你醒了?”

黎渊彧:“啊,醒了。”

白若黎的桃花眼瞪圆了:“那你还吃我那么久的豆腐!”

黎渊彧对自己听到的话有些不可置信:“我耳朵出问题了吗?我吃你的豆腐?!”

白若黎从被窝里爬出来穿衣服,倒打一耙:“不然呢?”

黎渊彧手肘撑在枕头上,支起脑袋欣赏白若黎慢条斯理穿衣服的动作:“行,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你的腰带是我扯断的,你的外袍是我撕破的,你的……”

白若黎红着脸说:“该吃早饭了!”

坐在大堂擦了三遍桌子的小二终于等到传唤,捧着早点上楼。果不其然又拿到了赏钱,乐呵呵地收拾碗筷。原以为中午也能得到打赏,孰知他二人要赶路了,在店里买了些面饼就走了。

白若黎临走前,与小二依依不舍的目光对上,不禁说道:“一顿饭一个打赏,小二都舍不得你走了。”

黎渊彧不看小二,只看白若黎:“我只是动动嘴皮子,钱袋子都在你手里。”

白若黎在路边摊买了两把油纸伞,越往北越热,水壶里的水本就不多,被太阳烤热了两人分一壶水肯定不够解暑:“得亏钱袋子都在我手里,不然花光了盘缠,路上该如何!”

黎渊彧记得出门的时候,白若黎在储物袋放了一箱金银,加上杂七杂八的衣物鞋袜,空间有限的储物袋居然只能装一壶水。夫人惜金该如何,宠着呗。“今年的秋老虎真厉害啊。”

白若黎递给长君一柄油纸伞,黎渊彧拿在手里转了两圈,虽没有花色可欣赏,质量还行。

俩人出城进城,大路走小路也走。无人处便御剑飞行以省脚力。靠近雍州地界,黎渊彧没有入闾丘地盘,拐向东北,直接入都域。

等到闾丘家主收到卞家主的来信,准备布下天罗地网埋伏黎渊长君时,探子迟一步回报:“黎渊长君已入四十二都域。”

闾丘家主当时就把卞家主的信撕了,狠狠踹在探子的胸膛上:“怎么做事的?这等重要的消息都能延误!”

黎渊长君入都域的消息传遍世家,自然也传到了宗祠。黎渊汉字辈族老心气不顺,半怒半克制:“长君出府的消息只有族内人知道,一定要严查是何人泄露出去的!”

寻字辈族老说:“黎渊总共就七个院子,撇开宗祠和东院,还有五个。推来敲去,也只剩他了。”

大家都开口,予字辈族老也不能自持而不理了:“汉广,此事非同小可。既然长君出府之事已经宣扬在外,福祸造化也只能看孩子如何破解。多事之秋,黎渊不能出乱子。”

老族长点头:“既然祖父如此说了,便大事化小吧。”

寻字辈族老站起来,心中犹有怨愤:“如何能大事化小?照理说现任家主该是寻字辈的,他是如何坐上家主尊位的,小辈不知,吾等也不知吗?如今不思谦卑自牧,反而学他那不成器的父亲,又开始对嫡亲血脉下手了!”

老族长总揽全族,自然站在大局上统筹:“若此时发落家主,那风骨玉堂该由何人做主?”

寻字辈族老噎住话语,却又不想轻拿轻放,纵容悖逆族法之人:“其父不善,罔顾礼法!其子效仿,谋害嫡系!纵然天网恢恢,若已有人凿出漏洞,尔等却不修复,等后来者心怀不臣,终将鱼死网破,覆水难收!”

老族长缄默,理是如此。

予字辈族老开口,替族长回答这个问题:“黎渊鼎盛,砂砾必然难存。可是黎渊式微,嫡系只有一个黎渊彧,家主也只有一个黎渊雍己。无贤可替代,唯一的纵使德行不佳,也不可妄然废之。”

老族长:“此事我会去找家主谈的,诸位勿恼。黎渊不止仰仗风骨玉堂一院,还有宗祠、宗院、长老院和外院。主院不正,吾等有匡扶之责,面临内忧外患我们应当齐心协力,切不可出现内乱。”

汉字辈长老:“长老院的事务不可仅与风骨玉堂共享,重要的事务也该禀报宗祠,家主怀瑾握瑜是真,忌刻多疑也是真。若集权于他一人之身,多歧路矣。”

予字辈族老目光澄空,思索后点头:“此言有理。”

寻字辈族老质疑道:“黎渊雍己会乖乖把自己手里的权力交出来?”

老族长:“我们已知情族事,不必与家主叫板分权,按照规矩过问族中大事即可。例如长君行踪。”

开口的族老和不开口的其他族老都默认了族长的意思。

族里的风吹草动瞒不过内院的主位,老族长踏出宗祠,宗院和长老院都收到暗探的回禀。风骨玉堂早就备好了单独的桌椅和茶果子,老族长挥开安景欲要搀扶的手,拄着阴沉木拐杖落座。

黎渊雍己对族长行家主礼:“见过族长。”

老族长:“免礼。”

风骨玉堂安静片刻,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尽管高台上的人和堂中的人俱是心藏明镜。老族长不碰桌上的东西,不动如山地坐着。家主毕竟在辈分上挨了一头,率先打破僵持:“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老族长:“我不是来听你讲《孟子》的。”

黎渊雍己:“族长年长多见,我自不敢在您的面前卖弄。我只是在教长君道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老族长:“讲经授道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必将人置于火上炙烤。再者他有先生亦有师父,家主应该将心思放在族中事务上,才对。”

黎渊雍己:“我以为,族长此来是为了分我之权。”

老族长望向家主,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无怒无愤:“我已是族长,家主大权也非没有拥有过。你不必试探我。”

黎渊雍己勉强挂住面上的镇定:“既如此,族长来为何事?”

老族长:“我来通知你,以后黎渊长君之事,家主不可独断。”

黎渊雍己双手撑在桌子上,故作疑惑:“入宗祠者半身离红尘,族长是要再入世吗?”

“半离半不离,尘世我还是能插手一二的。”老族长说完话起身,与家主对视,黎渊雍己板着脸从家主尊位上站起来:“恭送族长。”

老族长也没有说免礼的话,就让家主弯着腰,直到自己离开风骨玉堂。安景不敢抬头,几轮切磋,光是在脑海就能想见家主该是有多么的难抑怒火。尤其是表面越无动于衷,心头越是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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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绣渊
连载中予锦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