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搁了许多时间,江映兰刚拉着江璇因去御花园时,就看到魏卿安往他们方向走来却没看到穆梨思。问了才知道,魏卿安就去拿点吃食的时间穆梨思已经先行一步。
赌注毋庸置疑穆梨思赢。
江映兰拖到第七日才开始来拜访,没想到再街道上撞见了。江映兰心里正想着怎么跟这个姨娘相处才显得不生分,毕竟姑姑叔叔经常见,姨娘还是第二回见。还没等他想好,就听见穆梨思漫不经心道:“还有呢?”
话至此,江映兰面色先是一愣,随即忽地憋红了脸,四处瞧了瞧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猛地吸了口气开口道:“姨娘。”话闭,江映兰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穆梨思心情大好,便将提在手里半天的东西顺手全都往马车里面塞,大言不惭道:“姨娘给你跟魏都御史的礼物。”江映兰看着朴实无华的酒跟糖,一时瞠目不知所言。
魏卿安将目光从公文挪开,看了一眼搁置自己旁边的酒又看了看穆梨思道:“多谢,在下同太子殿下拜访穆府。穆姑娘上来吧。”
“好嘞。”正合穆梨思意。
路本来也不远,一会儿就看到穆府那油光锃亮的大门。几人先后下了马车,穆梨思将两人带入堂屋,发现穆以朝三个人一个都不在。
魏卿安他们二人也算是突然造访,穆梨思平心而言穆府没什么好玩的,自己耍剑练武乐在其中,也不知江映兰会不会喜欢。想到这穆梨思心里发愁。
两人落了坐,穆梨思在各种吃食之间选择了最朴素最不容易出错的玩意——煮了茶给他们倒上。魏卿安拿着茶杯看着里面发黑的茶水与飘浮的茶叶,最后垂眸不动声色喝了两口。
江映兰正犹豫着见魏卿安喝了,便也抿了一口,满脸苦不堪言。过了会儿才看着穆梨思开口道:“姨娘,我有个东西要给你,落马车上了,我给你拿个东西。”话落,茶也不喝了就往外跑去。而魏卿安看着江映兰起身又垂眸浅喝了一口茶。
穆梨思暗暗挑眉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就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闻着茶香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连忙将茶杯放下的同时顺手把魏卿安手里的茶杯夺了过来道:“快别喝了,这壶又被我朋友拿去炼什么丹了,喝的舌根都发苦。”话落,从袖中掏了颗包着花衣的糖出来放桌上道:“吃颗糖缓缓。”
魏卿安将糖拿起在手中无意识的捏了捏,便瞥到一侍从装扮的人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包裹,也没看到江映兰他人。穆梨思心下一堆疑问,就听见那侍从问好后道:“太子殿下还有事先行回宫了。这是他让我代交的。”话落,他就将手里的包裹递了过来,穆梨思接过发现还挺重,也不知是什么,她问道:“这就走了?”
魏卿安道:“太子殿下有功课在身。”
穆梨思“哦”了一声,魏卿安这时将糖收了起来,也道:“在下还有要事处理,也不叨扰先行回府了。”
穆梨思此时也懒得管他,抱着箱子左看右看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江映兰给她什么,就挥了挥手表示随意,便抱着包裹回了房。打开外面的布包,里面是一个木箱子,箱子里面是自己小时候在京中的一些东西。
穆梨思本来以为这些全都被处理了的,没想到保管的还挺好。
把那些有的没的随便扒了扒,她突然看到一沓自己小时候刚练字写的纸。那时认得字也不多,要求也不高,写的歪歪扭扭现在看起来就是不堪入目,但是当时是个字就行,左看右看满纸都是自己的名字。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穆梨思快速往后面翻了翻,忽然看到几张纸满满当当写的都是“桃子姐”,瞬间激起了她不少回忆。
话说当时年幼的穆梨思端正坐在桌前正安安静静写夫子交代的任务,书桌临窗,穆桃华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看到穆梨思就惊奇喊道:“哟,这不是梨子妹吗。四处找你老半天了原来在这儿啊。”
对她的称呼终于从妹妹变成梨思妹到梨花妹最后成了梨子妹。好歹就此止步,没有进一步发展成梨树妹。
毕竟家里有个松树哥。
一开始穆梨思还不乐意穆桃华给她一天一个称呼,但眼下穆梨思宁愿她喊自己梨花妹也不想听见她喊自己梨子妹,这个称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别扭得很。
可是没办法,嘴长在穆桃华身上,穆梨思不能让她闭嘴。但耳朵长在她身上,小穆梨思决定充耳不闻。只想快点把功课做完然后去玩儿。不过穆桃华彷佛并没有察觉穆梨思不想理她,也没一点爱幼的觉悟,走近道:“我看看写了什么?哎,长了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猴子刚开智一样,字写这么丑。这写的什么?桃子……姐?!!”后一句穆桃华不可思议惊呼出来。
见穆桃华把自己笔下的纸一把抢走,穆梨思深吸一口气又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还不忘把笔握在手里,开始蹲在桌子底下拿纸。
正默默反抗中的穆梨思,突然就听见穆桃华喜笑颜开的声音道:“我发现别的字你写的挺丑,就这几个字你写的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听到这话,穆梨思眉间一抽,料定这话就是变相的夸她自己。
果然,只听见穆桃华道:“这不是你的原因,我名字是好听又好看也是没法子。啧,桃子姐也好听。”
穆梨思蹲在桌下不语,半响才起身把拿出的纸张铺在桌子上,没想到穆桃华又抽走了,穆梨思面无表情像是早有准备又抽了张出来放在桌上。如此反复,不一会儿穆桃华见穆梨思拿了一摞纸出来冲她挑了挑眉,颇有一股要跟她较个高下的感觉。
穆桃华笑了一声,穆梨思心感不妙,随即她就见穆桃华一手摁在桌子上,让自己纸都没地方铺。
穆梨思忍不了了,放下纸搁下笔道:“桃子姐,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打扰我做功课?!”
穆桃华当然知道,但又如何?她一手伸进窗内拍上穆梨思的头甚不满道:“没大没小的,还敢跟我叫嚣。”
明明是她先喊自己梨子妹的眼下却不让自己喊她桃子姐,穆梨思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十分气愤。
后面穆梨思才知道这就是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但当时她也知道自己眼下人小势微,而穆桃华好大一个人了谁也管不着她,自己属于告状无门的那派。穆梨思暗自吸了两口气还是忍了,盘算着以后再算账。于是充分发挥自己这个年纪的优势,她眨巴眨巴眼睛道:“好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叫我梨子妹?能不能不要打扰我做功课?”
穆桃华看着自己这么可爱的妹妹开始卖乖,果断否决道:“不能。”甚是无情。
穆梨思咬了咬牙:“那我以后叫你桃子姐。”
这点威胁对穆桃华来说无关痛痒,也很是爽快道:“随你啊,反正我……哎,别写了,太阳都下山了还写,早干什么去了?奥,想起来了,进宫吃梨子去了。哈哈哈哈……还不让人叫梨子妹,服了。哈哈哈……哎,去不去玩?”穆桃华看到什么终于想起来自己找穆梨思的原因。
而这话题转的突然,穆梨思想都不想也给否决了。功课完成要紧,不然会被夫子打手板的。
“真不去?今儿中秋,河边街上好多你这么大的小孩在玩,还有一堆打锤丸跟投壶的,热闹的呢。不去?别啊,我邀请你去。”
听到后一句,穆梨思不去的心更加坚决。
见穆梨思死活不去,穆桃华没法子了,把手里捏的皱巴巴的纸还给了穆梨思。穆梨思见她走了,终于松了口气。不一会儿侍从就多提了两盏灯过来,穆梨思谢过。
过了不久,本来穆梨思以为穆桃华她人一走了之了,没想到她从院子中喊了自己两声,穆梨思生怕自己不搭理,她又来。
实在是不堪其扰的穆梨思就双手撑着桌子头从窗中探出看声音的来处,想将此人快点打发走。
天色渐渐昏暗,借着暮光穆梨思还是看见穆桃华那影影绰绰的身影以及手里抛着自己爱吃的糖果。穆梨思正嘴馋,心下一动想着是不是要给自己吃的时候,结果下一秒就见穆桃华就十分麻利的将糖衣剥掉把糖塞自己嘴里,然后向自己摊手。
挑衅意味十足。
穆梨思把支着窗子的木条拿掉,窗子砸了下来发出“碰”的一声。她拿着笔写了几页“桃子姐”表达自己的不满。直到后来,穆梨思又学了个成语叫“厚颜无耻”,穆梨思第一反应就是穆桃华此人。
箱子里还有什么捶丸,泥塑人,平安福等玩意。平安福?穆梨思正思索着没什么印象,将一叠纸放置一旁打算把平安福拿起来看看时,突然从掉了张信纸来。
她将其拿起凝视片刻,随后放下,从头上把一根木头簪子拔了下来,将其拧开取出一张小纸条。只见这纸上写道:劳烦梨妹救救清乐。
这字迹跟那信纸上的截然不同,前者随意不羁,后者清丽温秀。
穆梨思说不出是讥讽还是怎得,冷笑了一声。
看来还是有必要找魏卿安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