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年,穆桃华出嫁东宫,京中穆府彻底无人打理逐渐荒落了。
穆梨思回京那日正是夕阳西下时,当她废了一番劲才将生了锈的门锁用钥匙给打开,在年老失修的朱门发出“嘎吱——”的声音下推开大门。入目便是荒草横生有的还足足有一人多高野草。也不知道怎么长得,短短几年有缝便扎根生长,到处都是。
穆梨思一时无言,深吸两口气,抱有期待又穿梭在荒草横起的小道中兜兜转转绕至后院。
天色越发昏暗,枯树同野草相伴,池干泥裂花草萎也是愈发荒凉。既没有世家贵族的钟鸣鼎食之气,也没有山外仙府的清雅秀人。
自成一派。
穆梨思摸黑找到自己的房间,点上蜡烛,略微收拾了一下,拿上几个铜板就去外面把晚饭解决了后,便回到黑灯瞎火的房间躺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而眼下几人踩着的这块稍微整洁的地还是她昨早推开门,发现……咳,还是要处理一下,才清出来的。
不过……眼下几人才刚回来。穆梨思也没想着让几人幸苦,很是善解人意道:“太累的话在外面找个客栈住着,省的吃灰。”
滋如跳出来道:“不累的,姑娘住哪儿我就往哪儿住。”
穆以朝跟着道:“小姑住哪儿我就住那儿。”
葛蒙附和着道:“公子住哪儿我跟公子走。”
“……随你们的便吧。”话落,穆梨思打着哈欠又躺在躺椅上道:“好了,我要补觉了。”
“小姑才醒又要睡觉?饭都没吃呢。”
穆梨思搁眼道:“累得很。等午饭了在喊我。”
穆以朝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滋如道:“好嘞姑娘!”
话落,滋如高高兴兴一蹦一跳的往草丛堆里走,打算给自己找个房间,葛蒙像是想起来什么颇为严肃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是不要往这种茅草堆里走比较好,若是有人杀人埋尸你踩到了可怎么好。”
往前走的滋如刚好一字不落的听完,瞬间感到背后发凉,僵在原地前走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穆梨思才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看着滋如愣在原地像生怕踩到什么,无奈道:“瞎说什么呢?虽然没人住,但是肯定没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来穆府藏尸。别害怕,葛蒙逗你玩儿的。”
而也不知滋如把穆梨思的话听了几分,但她言语都带有哽咽声:“如果是真的话,说不定会有鬼。要不还是找个客栈住吧。姑娘跟我一起。”
穆以朝道:“没有鬼,有的话葛蒙不是佛寺道馆都待过好几年吗?还有得道的老和尚跟老道士指点,就算是个二吊子现在随便画一个符咒都能吓得恶鬼退至十里之外了。放心。”
穆梨思则道:“还是不要霍霍十里之外的百姓了。真来鬼了,我把鬼打死的可能都比葛蒙在那道馆画的符好,何况根本没有鬼呢。”
葛蒙道:“我觉得穆姑娘说得有道理。圣人曰‘子不语怪力乱神’确实没有鬼。可说不定会有凶杀冤案。”
“……”穆梨思服了他这张嘴了。
一番折腾,最后滋如挑着穆梨思东边的屋子睡,挨得近也不用去那荒草堆里挤。并且死活要葛蒙画几张符贴自己卧房门上,毕竟葛蒙再怎么说,好歹也是道馆里呆过的人。死马也能当活马医,美其名曰若是真有鬼来了……鬼根本不可能靠近这里。
葛蒙自己给自己找事,讨个没趣。只好找来纸笔开始一顿乱画,看着有几分模样了就随手拍在滋如房门上,便把自己的炼丹炉找出来炼丹,画符就此敷衍了事。
穆以朝横竖无事,就不知从哪儿寻到了镰刀打算割草,恰好看到滋如门口贴着葛蒙画的符。便将其揭了下来质疑道:“这一坨什么玩意能辟邪?”
葛蒙忙着起火,随口回道:“是啊,不但能辟邪还能镇鬼呢。”
阳光透过树梢微微晃眼,气定神闲在旁边躺着的穆梨思听穆以朝不可思议的语气,忽然想看看葛蒙到底画了个什么玩意。便起身走了过去将穆以朝手里的符箓夺了过来,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懂这玩意,只笑道:“还是有模有样的。”
穆以朝手里给符箓被穆梨思拿走,就拿着镰刀弯腰框框割草像怕真有人敢埋尸。听到穆梨思这话心下好奇便问:“这么多年,我好像怎么没听小姑说怕鬼?小姑不怕鬼吗?”
闻言,穆梨思淡淡瞥了他一眼,将符箓又拍滋如房门上道:“信则有不信则无。”话落,就要转身回自己房里。
穆以朝一时无言,抹了抹忙了一出后额头的汗。眼角忽然撇到穆梨思回房间,他就放下镰刀,赶忙活动活动筋骨表示自己闲着没事,在这里割点草,练练功,读点书,写会儿字。
免得越发越懒就青天白日里头想睡觉,到了晚上就睡不着。白白的就错过了生活中的趣味。
穆梨思表示“随你的便。”转身关上房门就回房躺着等午饭了。
然而,却没等到午饭,一道圣旨下来宣穆梨思入宫面圣。穆梨思大吃一惊,连滚带爬给自己收拾。
见穆以朝没动静,穆梨思问道:“你不去吗?”
穆以朝道:“就喊了小姑。”
“就我啊?”
穆以朝颔首:“对,就你。”
“这也太突然了吧!”话落,穆梨思拿着首饰对着自己的头一边比划一边问:“什么事你知道吗?”
穆以朝如实道:“不知。”
“滋如呢?快让她帮我盘个头发!”
穆以朝又是难以启齿的模样道:“小姑还是别盘了,人家马车还在门口等着……这不好落脚。坐都没得地方坐。”
“啊?对奥。马上走。”穆梨思麻利给自己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挑了两个锋利的簪子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插了进去,剩下的头发抓了根头绳绑紧垂在背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穆梨思道:“走了哈。”话落,尾音还在穆以朝耳边,而穆梨思已经没了人影。
为了避免在茅草中穿梭刮坏了衣裳,勾了头发导致失了仪态。穆梨思足尖轻轻一点,跃上了屋顶,踩着易碎或破的青瓦差点滑了一跤赶紧正了正身形,翩然而下落到大门前。
有空还是得赶紧赶忙把穆府简单维修一下,不然下雨可不好了。
而穆梨思转身只见一个身穿宝相纹样暮山紫交领宽衫的男子,腰间挂了个绣工巧妙的香囊,整个人风骚雍容与英姿荣发并存的公子正倚靠门柱洽然站着。
那人看到穆梨思后,笑脸盈盈道:“穆姑娘又见面了。”
穆梨思瞧着奇怪问:“怎么说?”
“昨日姑娘在似月楼……”
这人话未说尽,穆梨思心里已经明了。难怪一开始听着声音感觉耳熟,原来是看热闹拱火看客一位。
于是穆梨思笑问:“不知怎么称呼?”
“江致珃。”
听到这三个字,穆梨思眉间微微一跳想到了什么,随即对江致珃行礼道:“久闻其名,原来是齐王殿下。”
“不用多礼。”话落,江致珃神色颇为得意问:“穆姑娘久在西域才到京城便久闻其名,难不成我赫赫威名传至千里迢迢的西域了?”
穆梨思嘴角不禁抽了抽,心中默默腹诽:是不是赫赫威名自己不知晓,也不清楚有没有传至西域。不过也是巧了,才回京中第一天就知道了,印象深刻。
话说,穆梨思入京第一天在市集上闲逛的时候忽然发现一本书,封皮大红配大绿,绿色底,红色字。颇为扎眼,穆梨思就匆匆一瞥也没细看,可书封上的五个大字“上京风华录”就入了她的目光。
本来穆梨思人都要走远了,却又硬生生的折返回来。那书贩见她看了过来赶紧招手问道:“姑娘气度不凡一看不是京中的吧?”
有什么联系吗?
但穆梨思还是笑道:“刚来。”
闻言书贩两眼放光,是个话痨立马滔滔不绝道:“那姑娘来对地方了,眼光也是顶好的,一下子就看中了这本书。真不是我吹,不管你是来京中旅行的还是寻亲的还是来干什么的,刚来一定要买这本最新版《上京风华录》。”
穆梨思“哦”了一声放下要走,那人连忙制止道:“先别走姑娘,听我说,这本书,奇也妙哉!新版在老版的基础上每个名人后面还从各处收录了一些文人雅士的点评。
保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里面别的没有全是八卦,看完可以快速了解京中名人风流事迹。回去后还能跟邻里乡亲的吹一吹,遇见喜欢的公子哥也可以找个话题聊。这年头谁不爱吃瓜?况且你不知道的话,别人来跟你聊天,到时候你一问三不知说不定没的话聊呢。就五文钱!”
不知道那一句话说动了穆梨思,本来没那么想看的,拿起随意翻了两下,神使鬼差下就买了。
买来翻开第一页穆梨思本来以为是什么新科状元郎或者是相貌俱佳风流倜傥的俏公子美娘子。
结果一看,江不孤,字致珃。新帝二哥、齐王殿下。有断袖之癖。
第二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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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名满京城面今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