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啊?好大的船

整理完密录时,窗外已缀满疏星,月色如练,泼洒在庭院的青砖上。

银璃正对着城郊宅院的地图细细勾划标记,院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力道轻缓,似怕惊扰了这夜的静谧。

她推门时,正撞见鹤陌斜倚在廊柱上,玄色锦袍在月光下泛着暗金云纹,腰间酒葫芦坠着流苏,随风轻晃,手里牵着两匹神骏的黑马,马鬃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意,沁着微凉的青草香。

“月色正好,带你去尝个好东西。”他抬眼时,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指尖勾了勾腰间的酒葫芦,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宠般的轻快,“京郊河上的桂花酿,据说比你府里藏的,要醇上三分。”

银璃望着他眼底漾开的笑意,喉间的拒绝竟半句也说不出口,只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换月白襦裙时,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袖角——白日里与他相握的温度,似还残留在肌肤上,耳尖便又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像被月光染透的花瓣。

出门时,鹤陌已替她牵好了马,见她款步走来,便自然地伸手扶她上马。掌心托着她的腰际,温热的触感透过薄如蝉翼的襦裙传过来,熨帖得她刚稳住的心跳,又乱了半拍。她慌忙攥紧马鞍,垂眸望着他鬓边的碎发,不敢抬头。

两匹骏马踏着青石长街,蹄声清脆,夜风卷着桂子的甜香扑在脸上,沁人心脾。银璃侧坐在马背上,偶尔抬眼,便能看见鹤陌挺拔的背影,月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竟比白日里那份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王爷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酿?”她忍不住轻声问,风声将话语揉得绵软,像一片落在他肩头的羽毛。

鹤陌回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鬓发上,抬手替她将碎发拂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那点温热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银璃猛地别开脸,连脖颈都泛起了绯色,心跳快得像要跃出胸腔。

“猜的。”他的声音里裹着低低的笑意,随即策马加快了速度,马蹄声在空荡的长街上格外清晰,惊起树梢几只倦鸟。

到了京郊河岸,水面上的画舫错落有致,红灯笼映着碧波,丝竹声混着女子的笑语,顺着夜风飘来,添了几分靡靡的温柔。

鹤陌牵着她踏上最近的一艘画舫,木质踏板微微晃动,他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据说这艘舫上的酿,是河上最好的。”他说着,掀开门帘往里走。

可门帘落下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舱内铺着猩红的锦绣地毯,暖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几个穿着半透纱衣的女子正倚在客人怀里调笑,指尖还把玩着客人的衣袖,眉眼间带着媚色。银璃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炭火燎过一般,下意识往鹤陌身后躲,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这哪里是饮酒的清雅之地,分明是京中闻名的“水上销金窟”!

“王爷,这里是……”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头都不敢抬,只觉得周围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浑身不自在,连指尖都在发颤。

鹤陌也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是他失了察,竟误闯了这种地方。他刚想拉着银璃离开,迎面就走来个涂着浓妆的鸨母,手里摇着团扇,笑盈盈地拦住他们:“哎哟,两位贵客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要不要姐姐给你们找个妙人儿陪酒?我们这儿的春桃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呢……”

“不必。”鹤陌将银璃往身后又护了护,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们走错地方了,这就走。”

可鸨母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银璃的衣袖:“这位小娘子长得这么俊,是害羞啦?没关系,姐姐家的姑娘都温顺,陪你说说话也好呀……”

“别碰她!”鹤陌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伸手挥开鸨母的手时,力道没控制好,鸨母踉跄着退了两步。他立刻把银璃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他身上的松雪冷香裹住她,像一张温软的屏障,将那些暧昧的目光尽数隔绝,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

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顺着空气飘进耳朵:“这小伙子护得紧,定是哪家的小情郎吧?”“瞧那姑娘羞的,脸都红透了,真是娇俏……”这些话像小石子,一颗一颗砸在银璃心上,让她的脸更烫了,埋着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只觉得额前的碎发都要被热气熏软。

鹤陌察觉到她的窘迫,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别怕,我马上带你走。”

那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气和冷香,让她的耳尖像被羽毛轻轻挠过,痒得心慌。他牵着她的手往门口挤,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安稳得让她忍不住攥紧了些,将那点暖意攥进心底。

穿过人群时,有人醉醺醺地撞过来,银璃没站稳,整个人往前跌去——鹤陌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收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两人贴得极近,她能闻到他衣襟上的冷香,能感受到他胸腔沉稳的起伏,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小心。”鹤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扶着她站稳时,指尖还在她腰侧轻轻顿了顿,似是舍不得松开,才慢慢收回手。

走出画舫,岸边的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才让银璃发烫的脸颊稍微降温。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并肩时,影子便会重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银璃攥着被他牵过的手,指尖还留着他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脚步都变得有些慌乱。“刚才……谢谢你。”她小声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看他,声音细弱蚊蝇。

鹤陌转头,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的懊恼渐渐被笑意取代:“是我不好,没查清楚地方,让你受委屈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郑重,“以后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了。”

夜风拂过,吹起银璃的裙角,也吹乱了她的心。她抬头时,正好撞进鹤陌的眼眸,月光落在他眼底,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温柔,像一汪深潭,将她整个人都溺了进去。

这一刻,刚才的窘迫好像淡了些,只剩下心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被月光泡软的糖,慢慢化开来,甜得人发颤。

到了银王府门口,银璃正要推门,鹤陌突然叫住她:“银璃。”他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白瓷瓶,瓶身上刻着细碎的桂花纹,玲珑剔透,“里面是安神香丸,晚上要是再做噩梦,烧一粒就好。”

银璃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那点温热让她立刻缩回手,连声道:“谢谢王爷。”

转身跑进王府时,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烫得她耳尖又红了起来。回到房间,银璃把瓷瓶放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想起刚才在画舫上他护着自己的模样,想起他凑在耳边的低语,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璃鹤
连载中霜沁露出兔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