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片灵魂碎片千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今日这般动静,是好是坏不得知,他彻底坐不住了,没兴趣再与他们虚与委蛇。
利刃头更为低下。尽管额汗涔涔,他也不敢望离鸳。
他虽说不是全然了解离鸳,但也见识过不少背叛离鸳之人是何等惨烈的下场,此刻不免心生恐惧。
“殿……殿主,当年……当年已经告诉你了,不是吗?”
“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啊。”
离鸳阴笑一声,眸色渐深。他食指轻抬起,红雾力疾冲向利刃,缠绕住他的脖子,将他拖至半空中。
利刃双脚在空中四处乱蹬,双手胡乱扒扯着脖颈处的枷锁。猎物落入圈套,却没有猎物撒泼的野性,脸憋得通红,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利刃此人,离鸳最了解不过,不想说或者做的事情,他就算是再恐惧,也宁死不屈。
离鸳悠悠起身,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停在殿中央的位置。利刃顿时跌落在他脚边,喷出大量鲜血。
他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
“看看,当真是好狼狈啊。何必如此呢?”
他蹲下身子,略带戏谑的眼神看着虚弱不堪的男子,嘴角勾起莫名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
“哥哥怎么不来救你?这就是你不惜背叛本座听令之人吗?不过如此。”
“地上的血,舔干净。然后滚去你该待的地方,杀你本座都嫌脏。”
话落,离鸳起身,抬脚越过他的身子,大步离去。
*
夕阳斜倚在半山腰,余晖映照在梧桐树下发呆的少女身上,平添了几分生辉。
那个人到底和魂是什么关系呢?
离鸳又是谁?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呀!小乐吟,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忧思?需不需要本殿陪你呀?”
听声音,乐吟就知道是谁了。
她双手捧着脸,余光看了一眼柳繁锦,就继续看着夕阳了。
“不用了,谢谢。师尊在主院,你去吧。”
以往柳繁锦的到来,都是来找陆玉清的,乐吟就顺势这么说了。
柳繁锦“诶”了一声,懒散地坐到乐吟身边。
“本殿今日还真就不是来找你师尊的。无聊随便逛逛,没想到啊,就逛到这里来了,还遇见了你,我们的缘分可不浅啊,你说是不是啊?”
油腻的情话张口就来,没浮了他万花丛中的名声。
乐吟无语,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移动位置,拉开同他的距离。
“我就住在这里,不遇见才怪。”
柳繁锦轻笑,展开扇子盖住下半张脸。
“不逗你了,怕你师尊杀了我。本殿去找你师尊了,回见啊。”
谁要跟你回见!
不想了,不想了。看来还是得好好的去大饱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乐吟刚出揽月阁,就看到许多弟子匆匆往聚仙台的方向奔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乐吟肚子突然就不饿了,也往那个方向跑去。
从小好奇心一直都伴随着她。
“你听说了吗?最近有好多弟子消失,好恐怖的,最近还是不要出明光宗了。”
“知道啊,宗门都传遍了,他们刚刚说聚仙台上闻师兄抓到了几名魔族弟子,据说是结界出现问题了,导致魔族人有机会进来,去看看。”
魔族之人吗?
乐吟神情微动,略显慌张,即刻间就消失殆尽,脚步更为急促。
聚仙台围满人,沸反盈天。乐吟垫起脚,想要看到台上之人。
距离甚远,但是体型她大概能看清楚。
她莫名松了口气,平放下脚。刚想转身离开,一道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她。
张沣,明光宗六大长老之一,他和陆玉清父亲关系甚好,自然而然也不喜欢乐吟,可以说是厌恶。
弟子们看到长元长老叫住乐吟,纷纷给她让了一条道。
“她怎么了?不会是又惹事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就算她惹事,也有玄尘仙尊,能出什么事情。”
“我看啊,十有**,这次的事情与她有关。当年我们都测过灵根,就她没有测过,谁知道她是不是魔族的奸细。”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这个事情了,她……”
“我要是奸细,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乐吟看了其中一人一眼,小声回怼了他一句。那人以及他身边的弟子都怯生生地闭上了嘴。
途中两旁弟子的议论猜疑声不绝,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乐吟一边行礼,一边开口说。
“弟子拜见长老,不知……”
话被打断。
“刚刚你神色为何如此慌张?就好像你害怕这里的人是谁一样。”
有吗?
张沣眼神尖锐,审问的语气透着鄙夷的意味。
这么多人,偏偏就观察她,连她的一点小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想而知是有多想把她扳倒多恨她了。
乐吟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眼眸深处闪过微不可查的光芒,头更为低下。
“弟子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长老误会了。”
“好奇?这么多人都在好奇,为何就你露出那种神情,那可不像是好奇该有的神情吧?”
“……”
乐吟选择闭口不说,解释苍白无力,只会浪费口舌,从来都是这样,结果他们早就给她定好了,审问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张沣暴力扯下地上俩人的眼罩,扯住其中一人的头发让他看向乐吟。
“认不认识她,她是不是放你们进来的同伙?”
先不说现在的乐吟,以往的乐吟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放他们进来。况且,他们现在都还认为乐吟是好玩的菜鸟,不知她是元婴期,这不摆明了就是想要针对她嘛。
“长元长老,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乐吟怎么可能会同他们认识,人是我抓来的。”
闻席之在淮州与乐吟相处过,不说其他,他认为乐吟是个顶好的人。
他颇为不解张沣为何会认为乐吟同魔族勾结。但是张沣是长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疑问一句。
“是不是,等他回答不就清楚了。”
那人面露惊恐,战栗不已,话都不敢说。
“你说,要不然老夫现在就让你们两个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穿心刺骨的痛。”
另外一个吓得不轻,抢先回答。
“认识!认识!就是她放我们进来的!”
此话一出,底下不分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就对乐吟进行辱骂,声音此起彼伏。
闻席之用力扯住那人的衣领,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乐师妹怎么可能认识你们!是谁让你们这般说……”
张沣一把拉开闻席之,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面对众人。
“行了,行了。谁人会想污蔑她,事情既已证实,那这两人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说话间,张沣抬手使出法力。乐吟捕捉到法力快要落到俩人身上,快速闪身到俩人面前,打散法力。
这是打算污蔑完就毁尸灭迹呢,小人得志!
乐吟彻底垮下脸,懒得再与他们周旋。
“看看!看看!老夫没有污蔑她吧!她就是同魔族人有勾结!”
你才是勾结的那个人吧,恶人先告状。
这俩人的的确确是魔族人,但早已沦为傀儡,目中无神,动作像是提前就熟悉似的,不仔细压根看不出。
闻席之没仔细观察过他俩,自然就不知道。底下的弟子也看不清楚。乐吟就不一样了,她离得近,仔细观察一下就看出问题了。
张沣面对众弟子大声说道,脸上的笑容挥之不去。
笑,待会就让您大梦亏空。
闻席之还是不相信乐吟会做出勾结行为,虽然不解乐吟为何会帮助他们,但是认为她有她的道理。
“长老,我帮助他们并不是因为我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而是……”说话间,乐吟点了俩人的额头,二人额头瞬间亮了一下,而后双双倒地。那是傀儡术的符咒。
“他们身上被人下了傀儡术,说的话好像并不作数吧?长老?”
乐吟面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我就说嘛,乐师妹不是这样的人,看吧。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事情没得到结果,不能对人进行言语伤害。”
张沣笑脸维持不住,他认为乐吟不会看出,没想到她不仅看出了,还破解了。他向地上不醒人事的人走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闻席之。
他以往挺喜欢闻席之的,觉得他资质好,有能力,还想把他挖到门下,现在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底下有一人扒拉开人群,挤到最前方,大声嚷嚷。
“就算这个不能证明乐吟勾结,那几年前,乐吟带过一个红衣男子回过揽月阁,这个足够证明了吧!那个男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也更不像是仙族人!”
我何时带过男子回揽月阁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她确实是感觉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什么。她觉得,或许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就没有去在意过了。
乐吟实在是没辙了,默然地站在原地。
她现在只想快点解决糟糕的事情,而后去大饱一顿。
百序年撞开身旁弟子,站到那大喊的女子身边。
“这个小爷能证明!当时去淮州的时候,她就被一名男子救了,也穿着红衣裳!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吧!”
他伸手指向台上的闻席之。
“闻师兄能证明,他也看到了,还有池芷,只不过池芷不在现场,同她又是友人,有可能不会说实话。”
当年的事,使百序年更为讨厌乐吟。他当时被罚禁闭,关了三个月。恶人永远是恶人,本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