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子熙看到一个和自己酷似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抬头的那瞬间子熙还以为见鬼。
「子熙，回来了？」
「呃……嗯。」子熙点头，迟疑地问：「你是于蕊？」
「我是你妈，叫啥名字？」
「抱歉。」子熙乖乖地叫他一声妈。
「子熙，我们回来是有事情要做。」于蕊喝了一口茶，说，「我们已经收集到足够证据，证明当年林氏借符遗之手骗走钟氏数半股份。现在我们要先公布这个案件。」
「等等。」子熙受到惊吓，「你说，林氏本来是我们的？」
「对。」于蕊笑着说，「惊喜么？」
根本就是惊吓。
「那我们要通过法律途径收回公司吗？」
于蕊诡谲一笑，「法律……根本不解恨。我们要睚眦必报。」
那你想怎么做？烧杀抢掠？这样跟那符遗有何区别？
于蕊看着子熙好笑，「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就是骗股份……要是被发现，下场不也死？
子熙花了好大力气，才劝服他们打消报复的念头，于蕊对此笑而不语。子熙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像蟋蟀一样热衷于勾心斗角呢？坐下来喝杯茶谈谈人生不好么？
第二天，子熙一出门，就收到不同平时的待遇：被别人行注目礼。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甚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嗯，鄙视多过尊敬。
我做了什么了我？
子熙还没坐下，被人直接带到夏杏的办公室。子熙没猜错，请他到办公室不是为了打他一顿，而是为了奚落他。
「恭喜啊子熙，要当CEO了。不久就是董事长了吧？」夏杏满脸笑容，看得子熙惊出一身冷汗。
「你说什么我不懂。」子熙装傻道。
「钟氏明日的CEO，我请你来这里是有东西要给你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子熙一眼，「当上CEO想我公司这小小的编辑是容不下你高大的身躯的。这封辞职信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拿着它到人事部拿剩下的工资……」
「夏杏，」子熙打断她的话，「我承认，昨天林潘的事是我的过错，但请你不要把这消息散布出去。」
「这个由不得你我了。」夏杏话锋一转，「但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什么意思？
面对子熙的茫然，夏杏敛起笑容，「你觉得你所接触的人当中，有谁你信得过？」
子熙没有说话。
「看来你还不知道。」夏杏看着他，「子贤把你们昨晚相处的事爆出来，全城当你和子贤有一腿的，还有人证。」
她的话如雷灌耳，「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他问。
「我希望你死。」口吐蛇蝎之言，夏杏笑得花枝乱颤，「不只我。钟氏是个大企业，你若当上董事长，便会对所有对你构成威胁的人斩草除根；与其等到那时，不如现在主动？」
不，谁说我会这样的？
「子熙，我们之间的谈话完毕，请你出去。」夏杏以主人自居，对转身离开的子熙说，「潘现在是我的，你就抱着子贤活过世吧。」
子熙淡淡一笑，语气也是淡淡的，「夏杏，如果这样，能解开你对我的恨，我亦无话好说。但是我，绝对会站在高处，我不讲报复，我只讲睚眦必报。」
子熙顶着众人的目光离开。
如果现在不相信身边的人，那就像秦始皇一样找死。
子熙拿出手机，给子贤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然而对方没有接。给子贤发短信问他在哪里，结果短信石沉大海。
低着头走到街上，路过一家咖啡馆，他看到了子贤。
子贤手里搂着一个女人的腰，身边围满记者，记者在说什么一般，子熙凑过去听，听到记者的话。
「你说的这都是真的？这真是天大新闻。」
「原来是钟氏为了吞并王氏投资公司，子熙假装和你很亲密的样子，他还逼你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他的目的看来是让你低价转让公司，逼你离开西岸。听说不久他就要当CEO，看来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等等，子贤原本不是编辑？哪来的投资公司？
子熙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气炸的他推开门冲进去，指着子贤，「你有什么证据？」
他身边的女人娇滴滴地说，「就凭那晚，你想一石二鸟，把林潘也拉下去，他们仅仅公布自己是同性恋是不够的，结果你就设计出昨晚的事。」
「你的猜测不成证据。」子熙反驳。
「林潘自己承认了，这不是人证？」女人接着反问。
「子兰，说得好。」子贤溺宠地刮了一下她下巴，引来对方的娇嗔。
「那是意外。」
「现在你怎么说都可以。」子兰说。
子熙看着眼前这女人，红发如火，随意披身，娇柔的小脸有着说不出的精制五官，墨绿色的眼眸有着一湖的深沉。
但眼前这女人不会这样，他记得记忆中的程子兰。
「程子兰，你不是这样的！」子熙大吼。
「你现在在离间我们的关系么？」子兰笑道，「像个弃妇。」
子熙跑了出去，跑回家。打开门，他看见于蕊在那悠闲地喝茶。她晃了晃茶叶盒，空。
「子熙，有空陪我出去买茶叶？」她抬头，对上子熙的目光。眼下只有这两老的可以救自己了，他只好答应。
这个时候，定理：「越是不安自己就越是平静」无疑是条金律。要是让她察觉出自己儿子已经身败名裂，她不是千方百计地保全他，就是将他扫地出门。
走在街上，陪着她不知逛了多久，子熙察觉出她并没有要买东西的意思，心中压抑着不安，子熙看到玻璃上的倒影：脸上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突然一个回路，脑中出现了一张玻璃桌，在pub昏暗的灯光下辨认出桌上的倒影，那倒影和女装的自己无异，表情和现在一样，平静得很……
不，怎么会想到这些？子熙收回视线，否定刚才的念头。
「子熙，陪我到对面吧。」她遥手一指，指着对面一间商场，「那里才有卖我要的茶。」子熙的目光只瞄到一路之遥的红绿灯，还有一分多钟才能过。于蕊则无视那红绿灯，拉起他的手直接走，子熙连忙说现在还是红灯。两人拉拉扯扯来到公路边缘，子熙原以为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过，突然间腰间被别人用力一推，子熙一个踉跄到了公路中。他回头一看，于蕊保持着推他的姿势，面无表情，与她一路之遥的彼路，一个黑发棕眼的人站在那里对着他冷冷地笑着，耳边响起车辆的呼啸声，顺声一看，子熙爸开着车向他呼啸而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无法思考，只能盯着路对面那男人，微笑地指了指自己，再往脖子一抹，作抹杀状。
海瑞尔在旁边冷冷地俯视着，就像一尊神。
眼前这个人就是符遗。子熙眼前开始旋转，符遗和子熙身边的人开始褪色，就好像戏罢后的下台。
符遗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匆匆下台。
子熙还来不及问清楚，就匆匆离开梦境。
去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