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等会儿下去跟她说。商量对策。”子熙说。“第三个。公天侑、白子婴。这两个人。跟……”林霖听到立刻捂住子熙的嘴不让他说下去。“这个说起来就要讲很久了。而且不能在这里说。”子熙没有再说下去。林霖放开手。“不知道你的等价交换还能不能准。”
“如果给不上。你可以选择要什么。”子熙说。“第三个的情报换到合适的地方再说吧。我先说我的。”子熙看向林霖。那双绿眸没有了一开始那愉快和玩乐之意。只有担忧。子熙顿了顿。“第三个。这是最后一张纸条。凶手不会再传纸条了。”
说实话。即使子熙说实话。也感觉付不起林霖的第三个情报。
果然。林霖说自己亏了。也是子熙准许林霖可以选择要什么做补偿。子熙拿出手机准备转账。“你要多少？”才刚刚解锁屏幕。子熙便被他抱住头。一片柔软落在额头上。
子熙看到林霖微微踮起脚来。忽然想起高中时候。是有这么个黑发绿眼的人。子熙嘲笑他长得矮。
“子熙？”林霖观察着子熙的反应。子熙也毫不隐瞒。“没什么。我想起来。我以前嘲笑过你长得矮吧？”
林霖都快吐血了。子熙没心肝地说：“虽然感觉不好意思。但我想我当时应该是无意冒犯的。第三个情报。你欠我了。第四个。为什么。我不能到国外去？”
林霖说：“至少你也知道。目前在这整块大陆来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学科割据竞争已经过了白热化。开始显颓势了。你的技术、你的才能。却是个例外。”林霖顿了顿。“至少目前来说还不显现。但迟早你会知道的。”
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
子熙看向林霖。林霖也在看着子熙。
“我说过。你可以选择要什么。”子熙看着林霖。“最后一个原本我想诓你的。但还是算了。我又不是给不起。”
“你认真？”
“只要不要太过分就行。”
林霖顿了顿。便上前抱住子熙。啾了一下。
子熙和林霖对视着。只当这是东岸人的礼仪。“就这？算是扯平了？”
“还没。”林霖开始笑起来。“第一个情报。没什么价值啊。你不会就像这样敷衍吧？”
果然开始得寸进尺了。但这时候无论林霖啾咪多少口子熙都当是礼仪。子熙无奈地说。“那你想要什么？再来？”
林霖摇摇头。“你只要陪我完成一个仪式就行。”
“什么仪式？”子熙想着他是不是又玩什么新花样。但他认真地神情似乎没有在玩。林霖说：“之后我会在严肃的场合向你告白。你不需要立即回答。我们约定为：在我向你告白四次之后。你以自己的意愿来回答我的告白。”
子熙觉得自己听错了。“你在说。告白？”
“我做个示范。这次不计在内。”林霖深呼吸一口气。盈盈的眼眸带着几分执著。“子熙。我喜欢你。”
“……你真的是东岸人。”子熙下结论。“如果只是告白。你不做其他。那我就接受吧。”
林霖含蓄地笑着。“不敢。不敢。”
对了。有记忆的子熙是一个冲上去拦车的人。
两人正要去提醒子琪。林霖约摸能猜出子熙是怎么想的。“虽说你以前有不少人对你告白。你该不会觉得这是‘礼仪’吧？”
“难道我还要认真起来跟你计较吗？”子熙反问。“不过说回来。林检察官你也有点儿女情长了。我既然是‘变数’。如果我是你……”
“是吗？”林霖想了想。“那我捞了这个也不错。”她顿了顿。看向子熙。“毕竟我和你都是大人。”
子熙微笑着。看着前方。
两人把情况告知给子琪。子琪没有惊慌。却是淡淡地应了“我会多加注意的”。刑云渊已经离开钟宅。子熙也觉得是时候离开了。正要告别之时。子琪低下了头。抓住子熙的袖口。“子熙。你不必离开。”
“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了。”子熙说。“我还有别的住处。不必担心。”
“但是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吧？”子琪急着说。“你是我哥带大的。你不必和我客气。况且这么大的房子只留我一个人未免太奢侈了。你也不必搬来搬去的。”
林霖一脸正色。眨了一下左眼。
“我知道了。”子熙说。“我会留下来的。如你所说。我留在这的东西比较多。但我许久未去我在外面的住处了。我想去看一下。”
子琪半信半疑地放开手。子熙笑了一下。和林霖一起离开钟宅。
“也没见过你真正笑起来的样子。”林霖撑起把伞。“你是反射性的还是职业素养浓厚才会这样？”
“你又知道？”子熙睨了他一眼。林霖说。“你的眼睛没有笑。我看得出。”
“观察细致。”
“还没到中午。”林霖说。“你想直接去你的房子。还有别的地方想去？”
“去哪？”
“高中部。”
“开学了也不大好在上课时进去吧？”子熙说。“还是晚上去。先去我住处。”
按照雪媚娘的导航。子熙的房子在学区旁。靠近研究部。从别墅区到学区。要走30分钟的路。而花店刚好在这两者中间。
子熙视若无睹地走过，林霖脸上带着让人看不透的笑意，两人经过了门可罗雀的花店，子熙睨着林霖，“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打算拿什么和我换？”林霖狡黠地说着。子熙说：“你不是喜欢我吗？”子熙的笑容有些得意，“检察官大人，告诉我呗。”
“那必须的。”林霖靠过来，他的呼吸声子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先钓钓你，亲爱的。”
噫！
子熙沉默片刻，“你还记得在我昏迷的时候做的那个梦吗？那时候我应该在花店里。”
“我比你早醒来。”林霖说，“所以你的梦的后半段我不知道是什么。”
“没事，”子熙说，“对比一下现在，你有这么腻歪吗？”
林霖笑着，湖绿色的眼眸往下看，“犹嫌不足。”
子熙看着林霖那双眼眸，总感觉他心绪重重。
“好热啊。”子熙看向前方，九月虽至，但暑气未消，两人虽撑着伞走，也禁不住热。子熙便拉着林霖拐去一家商场，买了冰淇淋吃。许是学校就在附近的缘故，现在仍是上课的时间，这里却有许多学生聚集，西岸的学生未必认得林霖，却没有一个是认不出子熙的，子熙有些受不了这样密集的注视，但幸好有林霖挡着。
“现在算好的了。”林霖笑着说，“你在高三那会儿，身上带着三支笔的都会朝你上香拜拜呢。”
“？”不是，这是要干什么？
“快到了吧？”林霖看见前面便是一座公寓，子熙看着手机，雪媚娘愣是迟迟不亮起屏幕，过了半分钟才亮起屏幕来，“快了。”
子熙看完雪媚娘的提示，两人走进公寓，乘电梯上去。林霖看了子熙按的楼层，等电梯时雪媚娘震动了一下，子熙拿起来看，雪媚娘打着字表示自己刚刚的无语：“你们两个是大男人吧？”
子熙打字回复：“你是手机吧？”
“叮。”电梯很快便到了，两人离开电梯，子熙看着门牌号往前走，林霖在看着前方，两人都把目光停在1062号门牌上，子熙手握门把，再站在门前正视前方，门自动开锁。
子熙进去后看到在那笑着的林霖，“怎么这么高兴？很好笑？”
“不是，”林霖稍稍收敛，“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
两人进了屋子，子熙虽看着这里的一切内设如此熟悉，但仍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有些不喜欢这里，仿佛是这里发生过什么，子熙一直想回避。
“子熙，”林霖的声音唤回子熙的注意力，“如果偶尔我来打扰，你会给我开门吗？”
“看你来做什么。”
林霖说，“那就这样说定了。”
待到临近中午，子熙和林霖去双子塔吃了饭，吃完饭林霖便一脸神秘地拉着子熙走。
“你先告诉我去哪？”子熙没有拒绝，林霖笑了一下，“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子熙抬眼便认得了路，林霖正要去的是孤儿院。
林霖说：“听说你之前去过孤儿院，被人跟踪了。我和你一起去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
林霖携着子熙，直接从大门进入，一路上有不少小朋友投来好奇的眼神，一些胆大的孩子便上前围住林霖，奶声奶气地叫唤大哥哥。
林霖笑了一下，“给你们介绍个新朋友，”他看向子熙，“这位是钟子熙，快叫哥哥好。”
子熙被那奶声奶气的叫唤围住，心里想哄他们但又不知如何做，忽然，一个同样也是蓝眸的孩子亲了一口子熙的脸颊，子熙愣了一下，那孩子也亲了一口林霖的脸。
“大哥哥，你们是什么关系？”
子熙没有说话，林霖笑了笑，远远看到一个衣着朴素年岁略长的女人走来，孩子们也看到院长来了，也笑着围过去，没再纠结那个问题。
“来了？”院长淡淡一笑，棕眸里淌着温恭和顺之意，“那便进来罢。”
院长室
院长微笑着说，“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但烦请无关人士离开。”
林霖说，“我便要说的其一，就是子熙不是无关人士。”
院长的笑靥渐减，“遗嘱上有说，他是收养的吧？”
“你又知道这底下发生什么事？”林霖说，“钟子琪，也是钟先生收养的吧？”
院长端详着子熙的眼睛，便转身到抽屉里拿起一面镜子，她取下美瞳，一双澄澈沉静的绿眸露了出来，在略暗的室内，那双绿眸堪比林霖的，难以让人移开目光。
“我不过问你们家到底闹出什么来，”院长说着，放下镜子，对着林霖，“你带他来想必是因为他失忆了，要我说明吧？”
“我不知道子熙以前知道多少，”林霖说，“至少今天先让他知道，不管以后他的记忆能不能恢复，都有好处。”
院长看着子熙，“双子城外我们这一血脉到底如何我不知晓，但在双子城内，我必定护你们周全。”她又看向林霖，“我听了你的话才信的，你可不要欺骗我。你先说你要带来的消息。”
“根据刚刚破译出来的信息，”林霖沉重道，“凶手接下来要杀的是子琪。”
院长的神色晃过一丝恼怒，“我知道怎么做了。”她看向子熙，“钟子熙先生，我不知道你曾经了解过多少，接下来我会细细道来。”
林霖抓住子熙的手。
“要从头说起，得要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有些细节，我们已经无从得知了……”
在遥远的古代，陆地深处是丰茂的森林地带，草植茂密，动物也非常多。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一个氏族，他们有像绿叶般明媚的绿眸，和像太阳般灿烂的金发，是个母系氏族。统管全族的是一个女巫，她的巫术如同神显般灵验而强大，被人们奉为女神。远隔千万重山之处，生活着一些村落，他们沿海而居、捕鱼为生，因为共同的生活习俗而组成一个王国，以地名为姓，尊一位英勇而贤能的男子为君王。这个男子皮肤黝黑，发色如墨，一双深邃的蓝眸就像海洋的一角。近些时间天气无常，许多人有去无回，君王为了拓展领地，开拓资源，特遣英勇的男子组成一队，往陆地深处走去。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人的探索，女巫的氏族开始与君王的探险队接触。
这两家在不断冲突、和亲融合、乃至发生流血的战争中逐渐融合，结局却只有一家没落、一家称王。女巫去世，继承人在外忧内困之中苦苦挣扎，最后血染神殿，君王统一这片大陆。
虽然现在人们的眸色千千万万，但是最纯粹最明亮的眸色，确实是源自古代的首领或君王。女巫的绿眸传给了她的子女，而她众多的子女中，大部分都生出同样绿眸的孩子，但有一个孩子不一样——他是血红色的眼眸，被称为不详。
女巫的氏族与君王的子民有了接触，血统不再那么纯粹，后世女巫的后代不再拥有金发，而是乌发；君王的子民也不再拥有乌发，而是几近浅色的金发。君王铁蹄踏遍大陆后，女巫一族为了保持血统的纯粹，一直守在森林中。
“因为绿眸的人和蓝眸的人能生出绿眸，而绿眸的人与同族可能生下不祥，”院长说，“我们的主要居住地都临近王畿。在几代人以前，我们逐渐往南迁移。”她看向子熙，“你知道为什么吗？”
子熙回想起之前小学毕业时，保姆给子熙讲的一个故事——小说版的狸猫换太子。听起来非常奇怪，但能安慰到当时难过的子熙。
“你是说……狸猫换太子，王宫里的国王是血统不纯的？”
“对了一半。”院长狡黠一笑，“那真正拥有王族血统的人是谁？”
所有人转过头，看着子熙。
子熙的脚跟往后挪了挪，“我？”
“因为血统的问题，‘狸猫’可是一直在寻找真正的太子。”林霖说，“国王，要的是斩草除根，无人再能指证这件事。”
所以族谱上的公天侑、白子婴……
“可是，你是效忠国王的黑骑士。”子熙对林霖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个也太过久远了，你未必知道。”林霖说，“我的家族在效忠国王之前，是效忠公爵的，他收养了我的祖先，后来为了保命而把我的祖先赠予国王。在蛇夫城我听令于国王，而在双子城我必定护你周全。”
子熙恍然大悟，“那年春游遇袭，也是因为这个？”
林霖说，“总的来说是的。但他们也只是找人带去取样。”
子熙沉重地吐了口气，“我知道了，今天多谢你们告诉我这些，子琪的事情请多多担待。我也不便叨扰了，再见。”
林霖也跟院长道别，两人离开孤儿院，走了一段时间。林霖说，“子熙，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们是‘改造’过的。无论如何，用DNA来验，双子城没有人能验得出来。”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子熙看向林霖，“我不在乎自己如何，况且我能自卫，但兹事体大，我要告诉子琪吗？她能应付这件事吗？”
“院长必定付出全力护她周全。”林霖说，“但是另一种证明的方法……刚刚的‘血染神殿’并不是指女巫被别人屠杀，而是血崩，女神的女儿，也就是继承人，都接连死亡。所以现在各国血统纯正的王族，女性生产之时都有血崩的危险。不过这个基因缺陷海瑞尔已经帮我们所有人都纠正了，拿这个作证据也不可行。”林霖顿了顿，“刚刚提到的那两条，你不要让院长知道。她虽然听我的、看我们的眼睛做判断，这两条也是实在的判断。”
“我知道。”子熙淡淡地说。
夜幕降临，子熙也如了林霖的心愿，两人溜达到高中部，趁着夜色还早，先去教学区逛逛。
“看起来、很有怀念感。”子熙说，“我大概就是在这读过的。”
“雀食。”教学楼的灯都亮起来，同学们在教室里晚自习，两人路上还能遇到三三两两的学生拿着奶茶往教学楼走去。子熙直往图书馆走，不巧，图书馆熄了灯，而阶梯一室却灯火通明。
“交换生吗？”子熙又看向图书馆，南边三楼的一扇落地窗，窗帘拉上了，什么也看不见。
林霖拉起子熙的手，子熙看向林霖，“走吧，去别的地方逛逛。”
操场上是三三两两手牵手正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们走圈。子熙看到觉得尴尬癌犯了，要林霖放手。两人也随意聊聊今后的事情，回到母校总是回忆起以前自己在这里干过的坏事。经过一些小情侣身边时，子熙果然受到了三笔上香拜拜的大礼。
“说实话，为什么要这样拜我？”子熙问了一下其中一个同学，同学的音调略略上扬，好似挺骄傲的，“因为你仍是迄今为止学校成绩榜上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啊。”
夜色渐晚，路上的人也逐渐少了起来。两人来到校门口，子熙说，“我们就在这分开吧。今天谢谢你陪我。”林霖笑了笑，“哪里，我只不过是硬贴上来而已。”
子熙转身走着，灵敏的耳朵还是能捕捉到一声心碎的话：“为什么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元旦快乐！！！赶在零点发！
今天睡醒争取再搞一章！
这一章涉及血统论，不符合当代的价值，大家只当是设定看就行，别当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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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12.3 钟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