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人是我的初恋。」霖又顿了顿，「他和你很像。」
「你说的是真的？」子熙狐疑地看着他。
「当真。」
子熙觉得有些不对。首先刚刚的两句话，他吞吞吐吐地说完。
不过他不管了，虽然内心仍有些不满，现在按他说的，在这个梦里他们才是情侣。
子熙的表情有所放松，「不过算了，我希望你能多睡一会儿。」
「你舍不得我？」霖促狭一笑，子熙笑而不语。
一夜过去，床上的两人依偎而眠。
子熙醒得早，大脑开始给他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想了一下，子熙终于发觉哪里不对了。
他说，他的初恋和他很像，而初恋又是现世的人。根据公式：「我=现世的钟子熙」可得，他的初恋是现世的钟子熙，但命题一开始强调现世的钟子熙和他是朋友，只有好感，所以这是一个悖论，如果林霖不是单恋现世的钟子熙，那么他在说谎，可能是第一个条件是假命题，可能是第二个条件是假命题，也可能两个条件都是假命题。
就算他没有说谎，子熙也不会不难过。
就在林霖说自己和那个“他”长得很像时，子熙以为这是新型的分手套路。
到了现在，两人同床而眠，子熙觉得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替身。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子熙四处张望，没有霖，没有他的柜子，没有窗外的景色，不远处盆栽花和大塑料篷。
子熙一转身，身后的人像昨天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是？」子熙现在只能冷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你可以叫我神兽。」那人说完，子熙翻了个白眼，转身想走，那人无法，只好说：「你可以叫我海瑞尔。」
这个名字就像一支针筒扎进肉里，锥心的疼。
对方狡黠一笑，「不过你先冷静，我不是来害你的，我不是鬼。」
信你是傻。子熙对这双血红的眼睛保持警惕。
「你不信我？」对方瞥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像血一样，「这样也好，免得被别人骗了。凭着我看你长大，你不信看这里。」
玉指往扉页轻轻一划，她手中的书哗啦啦地翻开，子熙莫名觉得这是游戏里GM介绍人物种族的节奏。
书页停止翻动，书上一堆密密麻麻的蚂蚁字让子熙没有看下去的**。但他的脑中闪过一些东西。
他和眼前这个人的初次见面，是在他两岁时。那时他病得很重，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病了，只是突然失去意识，一晚，她拿着消毒棉花球和注射器，给他注射了一针不知什么鬼药，第二天居然全好了。
第二记忆是在小学的时候，他被别人绑架，后来子熙被救了，他注意到有一个人……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的女人摘下护目镜，悄悄地转身离开。
子熙愕然地看着她。
刚才那些是什么？是他的记忆？不对！不是。
这其中还暗含着其他信息，一些和现在不一样的信息。
首先，这里面提到他的父母，爸叫钟子璟，妈叫于蕊。
其次……时间不对。
子熙看着她，「这些是你灌输给我的影像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不是影像，是我的记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出所料，你果然不信。」
子熙戒备地看着她。
「我不是傻子，如果是影像我可以改成2016年好让你更相信不是？」她对子熙的眼神好气又好笑，「林霖不是告诉你这是梦么？」
你连这都知道……子熙的脸开始发烫。
「你和林霖关系那么好我就不用担心遗传的问题了。可现实的你们……」她怨怼地看了他一眼，发觉自己说多了，话锋一转，「你跟他说，我爸妈要回来了，要抽一天来陪他们，跟他请假一天。」
「我是孤儿。」
「我说有就有。」
「凭啥？」
「凭这是我的梦。」她手指一抬，「不信？好。你给我飞上天。」
空中传来子熙的惨叫声，「非人哉！」
「跑别人梦里你还这么凶？」她回击：「你们这些耗子。」
「不，我才不是耗子，不是啊……」
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想说，他讨厌做梦。
拿出手机，确定时间后，他果断蒙上被子继续睡。
还有几分钟才到七点，这在子熙眼中翻译成「七点还没到」。刚刚那个子熙默认成瞎扯的梦……说不定那女的是超自然类的，只是否认而已。
眼睛还没闭上，手机响了。
一个人如果在想某些不寻常的事情时被什么惊吓到，那他一定会觉得这和那件事有关。
子熙很清楚，所以他不想那件事（梦？），迅速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闹铃。
把铃声关掉后，子熙突然想起来了……今天要上班。
「谁打来？」霖抱住他的腰，问。
「闹铃来的。」子熙撒开他的手，随便披了件衣服边走边说，「我今天要上班，不陪你，我先去弄早餐。」
「闹铃是谁？」
对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子熙回头，看到对方正慵懒地用手支着下巴，用眼神调戏……
子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子熙走到厨房，手机的铃声再度响起，他只好跑回卧室去接，正好撞上霖**地站在床边换衣服……
如果是普通的花痴女，一定红着脸虚掩门偷看。子熙只是有一点不一样，他红着脸，「呃，抱歉，我只是回来拿手机。」
对方莞尔，「不用脸红，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敢情他直接忽略我的话了。子熙内心咆哮。
「不，拿手机。」
对方没有抛手机过来的意思，他只好自己上去拿。
这次不是铃声，是电话。
手机上陌生的号码让他想起早上的事……不，早上没有事！
子熙选择挂断，但对方又打来，如此重复到第三次，子熙折服于对方的坚持，只好接了。
「喂？」
「子熙？」
「我是。」子熙注意到霖的视线，但仅有一秒，霖很快回避了他的目光，子熙收回视线，「请问你是？」
「于蕊，你妈妈，钟子璟，你爸爸，在我旁边。」
子熙又一次感受到某人的目光。
「呵呵，你在开玩笑吧？」子熙干笑着，「我是孤儿，哪来的父母？」
「你是孤儿，有证据么？」于蕊反问，「孤儿院一般有记录或证明，你有么？」
子熙回答不了。他确实不知道，也没有看到什么证明。
不过，于蕊和钟子璟这两个名字，他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这个是梦境，说不定是刚刚那个海瑞尔搞的鬼，也可能是因为她的话给他加强了心理暗示。
这时霖把手机夺过，「喂？你好，请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于蕊的语气有些不悦。
「我是他男朋友，这你可以问问子熙。」霖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你说你是子熙的妈么？他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他父母，你们该不会来骗钱的吧？胡乱认亲戚是不对的。」说完，霖把通话关了。
「下次就应该直接一点。」霖把手机还给子熙，子熙道谢之后，忍不住问，「刚刚那两个名字，和现世的钟子熙……真的是他父母？」
霖看着子熙的眼睛，许久，只有一个字，「是。」
子熙需要对海瑞尔的话进行深思。
「还有，你觉不觉得，」子熙指了指书桌上的日历，「时间有点不对？」
「没错，时间是不对。」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着日历，「不是2016年，现世的是2196年。」
上面两个……全中。
海瑞尔的影像和眼前这2016年的梦里面的世界基本没有变化，不同的只是时间上是2196年，子熙他有父母，住豪宅。
「子熙，我估计刚刚那两个骗子还会再打来，你拉他们黑名单，不要信他们的话。」摇了摇子熙的双肩，霖看到子熙失神地点头，他默然放开。
刚才的是什么感觉？
子熙想到刚刚霖的眼神，觉得有什么断掉了。
这时霖已经不在卧室，遥远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子熙，不用做我的早餐。」
「哦，好。」
说起来，昨天他才第一次留下来吃饭，然而他们在一个多月前，或者更久远，在这个梦里面有了关系。
只有一个动词可以解释这些东西。
把霖送出门口，站在窗前的子熙确定他已经离开后，把他送过来的东西，包括手机，都砸了，用东西包好，丢垃圾丢了。
那个动词，叫监视。
霖是来监视他，借谈恋爱的名义。
子熙闭上眼睛，深呼吸。
子熙，其实这没什么，失恋又不是送殡，有什么好伤心的？不高兴去pub来唱一波喝一夜的酒，大不了住酒店。
眼睛睁开，但眼前空无一人。
脑中回想着这话，但他想不起是谁对他说的。
想不起来没关系，子熙现在很懒得想。做好早餐，吃完，冷静地想着手机的问题。子熙似乎想到什么，穿上鞋在卧室走，走了一会儿，子熙听到清脆的声音。
地砖下面没有东西，只能发出低沉的声音。子熙蹲下，拿出钥匙，撬开地砖，果然，下面有东西——一堆手机。
「看来你的记忆开始慢慢恢复呢。」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子熙回头，如他所想，是那海瑞尔。
「虽然你给我的影像我已经得到霖的确认。」子熙拿出一台，复原现场，慢慢转过身，「但是没人否认你们合伙诳骗我。」
她笑而不语。
「我没时间和你玩。」子熙随便收拾一下带上钥匙准备走。
「你想不想知道这个梦的结局？」
「不想。」子熙不假思索地拒绝。
「你想的话回你妈的电话吧。」然而对方直接无视他的话，说。
回个毛线。子熙心里笑，唯一的通话记录都被毁尸灭迹，而且出自你的嘴这结局大都是悲剧，没必要这样伤自己。
「你妈妈的手机是**********，别让人家等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