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咱们

一向对外重拳出击,对师父谨慎乖巧听话的秦南,师父让做什么,自然会去做。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打开一个空白的聊天室,刚想发个消息,对面就出现了个白色泡泡。

“刚在附近结束工作,明天请你吃个饭聊一下结婚细节?”

秦南看到消息顿了顿,问道:“好。你最近哪一天晚上有时间?我师父师娘想见见你。但是你要是很忙也没关系。”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秦南以为他不同意,想给他个台阶下的时候,对面一个白泡泡”登”一声出现了。

“我刚去你们的官方网站看了一下演出日历,你周日晚上没有演出,不如就周日晚上去拜访师父师娘?”

“我这边的家长不用见,但是你这边的家长是一定要见的。这是我作为你的准家人该做的。”

秦南把这条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般,砸进心里安静了许久了池塘,弄出一丝涟漪。

他没想到宋雨笙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仿佛老早以前就在等他这一个问题似的。

相识不过短短数日,一场本该是冰冷的利益契约,可宋雨笙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超乎寻常的认真与细致。

这份突如其来的用心,让向来心绪淡然、极少动摇的秦南,心底悄然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

有点意思。

“好,就这么决定了。”

“我很期待见到咱们师父师娘。”

秦南看着聊天室最后一句话,心里的涟漪不由自主向外扩大。

咱们师父师娘。

这六个字怎么听着就顺耳呢?

他也没想到,宋雨笙会细心到提前查阅他的演出日程,甚至会主动改称呼,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嘴上把两个陌生人称为自己人,在没有观众的角落,把这场仓促的契约婚姻,认认真真当成真正的家事来对待,这已经是超越演戏的范围的。

他垂眸看着屏幕,指尖轻轻蹭过那行“我很期待见到咱们师父师娘”,耳根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手机对面的宋雨笙抱着手机一脸荡漾地笑。律师赵邦宁托着腮看着对面的宋雨笙,觉得自己好像个灯泡。

瓦数和流明都挺高的那种。

明明是两个人出来喝东西,对面的人从坐下开始就看手机。放下手机喝东西的时候,抿一口就会立刻拿起手机,生怕错过一条消息。

突然对面的人发出“嘻嘻”两下笑声,笑得赵邦宁心里发毛。

被迫接管公司以后的宋雨笙,天天加班,眼里就只有钱,睡眠不足再加上怨气导致他天天都觉得这个世界所有人欠他250个亿,在公司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包括他老子。

但凡谁在会议上做了什么让他不满意,哪怕只是说话时多了个手势,他都一点都不憋着自己,有火立刻发,不会让这道火过夜。

用他的话来说,全世界拦着他赚钱的人都等于妨碍地球转,就该挨骂。

可是现在这个人破天荒,在本应该加班的时间把自己抓出来去酒吧,还对着手机傻笑。

不,这是他今天根本没有上班。

他一大清早就把自己打扮得极其骚包去相亲,还顺道去他那里签了婚前协议,还很顺手去买了婚戒。

这还是他认识的宋雨笙?

“宋雨笙,你鬼上身了?不就是找到他,他还答应你结婚而已嘛,而且他答应你结婚也是因为家里逼婚。”

闻言,宋雨笙抬起头盯着他,敛去笑意。

“啧!你懂个什么?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真不知道你这张嘴的得罪了多少客户。”

话音刚落,他又低头看着手机傻乐。

赵邦宁没有闭上嘴巴,他瞪大眼睛盯着宋雨笙低吼道:“有种今天下午不要来找我签婚前协议啊!而且你还不告诉我他就是你那梦中情人!搞得我吃瓜也没及时吃。”

“我怕你吓着他。”

这一下好像打开了赵邦宁的阀门,下午积攒的疑问倾盆而出。

“哎我说你,之前跟我说找到他以后要先跟人家谈恋爱的,怎么着突然一找到了就要跟人家结婚了呢?”

宋雨笙抬眼瞄了他一眼,反问道:“他已经相亲了好几回了,你觉得我会让他有看上其他人的机会?”

“那他要是真看上了别人呢?”赵邦宁问,宋雨笙的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嘴角的笑意更加深邃。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真的?”

“有什么男人比我更加好?”

“比你好的男人多得是。”

“可没有男人比我更加用心了解他。”宋雨笙得意的语气惹得赵邦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抖了一下,手里酒杯里的酒差点撒出来。

“你真恶心。”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宋雨笙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赵邦宁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怎么当秦南同意和你求婚的?”赵邦宁一边翻白眼一边说。宋雨笙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犹如平时开会般,坐直腰板,正儿八经地说:“也有一部分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

“我要见秦南的家长。”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厚礼。”

“一份能让秦南家长满意的厚礼。”

赵邦宁闻言彻底愣住,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半晌才哭笑不得:“宋总,我没听错吧?堂堂宋氏集团掌权人,登门拜访还需要我手把手帮你准备礼物?随便出手的珠宝字画,哪家长辈会不满意?”

在赵邦宁的认知里,宋雨笙虽然脾气暴躁,可向来还是比他更加知礼数,商界往来的贺礼、馈赠,无一不是贴合收礼人的喜好,再加上他出手阔绰,从来只有别人受宠若惊的份,哪需要这般小心翼翼、特地嘱托。

可宋雨笙却皱起眉,语气格外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普通的贵重东西没用。”

他太了解秦南了,自然也了解他的家人。

秦南身居梨园,潜心唱戏数十年,心性清冷淡泊,最不看重世俗金银浮华,能吃饱穿暖就行。他一身傲骨,对外软硬不吃,唯独尊师重道,把师父师娘当成至亲家人。

能教出秦南这般温润又坚韧、通透又纯粹的性子,他的师父师娘必然也是通透豁达、淡泊名利的长辈。奢华俗气的奢侈品,只会显得功利浮躁,落了下乘,反而会让两位长辈心生不喜。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第一印象。

不过既然老人家开口让他去吃饭,那也应该知道他俩以光速托付终生的事。按老头护短的性格,肯定现在就对他心生不满。

虽然如此,可正儿八经第一次见面,一定要让老人家满意。

“秦南师父是梨园泰斗,小时候耍扇子耍出名堂的,退休后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玩扇子,特别是扇子,早些年为了买下一把老祖宗留下来的金丝扇,特意去香港拍卖行斥巨资拍下。”宋雨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飞速梳理着这些年默默搜集来的所有关于秦南的细碎信息,每一条都烂熟于心,“师娘是越剧名家,十三岁就唱红了大上海,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平日里最稀罕的就是千金难买的好茶叶。”

从年少时被欺负,路见不平的秦南提着红缨枪跑到他身前护着他开始,他就忍不住一点点打探、一点点了解,把关于秦南的一切,都悄悄珍藏。

现在这些消息,全都用的上了。

赵邦宁瞪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的模样看着他,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质问道:“你查人家就算了,还把人家家人查了?”

宋雨笙一脸正色地回道:“这是为了瞭解他的生活,做生意也一样,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赵邦宁轻轻地摇了摇头,感叹道:“你真是变态。”

“我不否认。”宋雨笙挑起一边的眉头微笑点头道,说完,他曲起食指,用第二关节点了点桌子,带着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温和示意回归正题。

赵邦宁顿时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懂了,要走心,不求最贵,但求最合心意、最显真诚。”

“嗯。”宋雨笙抬眼,眼底是极致的慎重,“要让他们看出,我不是一时兴起和秦南闪婚,我是真心懂他、愿意自取他身上花心思,往后余生想跟他一起走。”

他要的从不是一份体面的见面礼,而是一份投其所好的诚意,是能让秦南最敬重的长辈,能彻底放心让两人在一起的诚意。

“行,这事交给我。”赵邦宁立刻收起戏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记得我有一个客户的朋友是收藏家,我帮你问问。”

赵邦宁飞快记录完毕,忍不住感慨,“我算是彻底服了,宋雨笙,你这算不算舔狗?但人家估计还以为你是在演戏呢。”

宋雨笙闻言,嘴角再度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细碎的星光:“随便你怎么说,他也不用知道我做了什么,我的行为与他无关,我只要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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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总裁闪婚后变绿茶是为哪般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