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刘沪月也不敢太过确定安杺是否真的会帮自己这个荒唐的麻烦,但她还是抱着期待给安杺发去了催促的短信。
她怕安杺不去,更怕她妈妈会因此怪罪。
刘沪月坚盾的外壳下其实也屈居着一面柔软阴湿的童年,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尽管妈妈是位成功人士,家里从小到大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钱。可一直以来不管对于爱情友情都不会倾注太多,她也会害怕失败会害怕背叛,她蛮横热烈的性格应该也算是自己的一种特有保护色吧。
她通过母亲不得已的加了那位相亲者的微信,那人将自己今天穿着颜色与桌牌号告予刘沪月,等待着她来此赴约。
刘沪月将这些信息全都发送给安杺,时间过去五分钟了。
她并没有等来安杺的回复,出差坐在外地的她焦急的第一次拨通安杺的电话。
“安杺,你到了没啊?”接通后,刘沪月语气急促的询问着。
“到了到了,停车呢!”
“看好桌牌号和衣服,别认错了!”
安杺不想再唠叨什么,挂断了这通催促电话。
下车挠了挠头发使其变得更加毛燥杂乱,穿着紧身马裤印着几个亮片图案,肥大的短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进入餐厅时要不是她说那人预约的座号,恐怕服务员便要插手将她一顿打发出去了。
文屿琛随着安杺发来的地址,随后成功进入餐厅。
要不是对她足够了解,能凭借她的走路身形辨别出,也都差点被她的伪装成功骗到。
那个男人穿着深绿色polo衫,拿着手机端坐在餐桌前。
“他背影好熟悉!”安杺自顾自嘟囔。
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羊毛卷发型,拿出包包里准备的卡通眼镜,总觉得这样应该就能万无一失的成功结束这场不属于她的相亲。
文屿琛走进餐厅,顺势坐在与他们并排的另一侧餐桌前。
安杺走向那人身旁还没看清人脸便装腔作势的飙出一口英文:“heiio!”
男人刚想站起身回复,见到安杺愣住踉跄了一下。
安杺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此刻恨不得从未出现过,她咬紧后槽牙用头发遮掩起自己的脸希望别被认出。
“杺杺,你怎么在这?”男人用手将她的头发拨开。
“哥,你怎么也在这呢?”
安杺倒成了最大的笑话,打扮成这样跟自己的亲哥在这相亲!
简直是疯了,她此时万念俱灰,坐立难安!
将眼镜摘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尽量看起来没那么难堪。
“哥,你昨天说要来北京就是为了来参加相亲啊?你直说好了,怪不得约吃饭你说没时间!”
安昇觉得荒谬极了:“我是来相亲,那你这副模样来干嘛呢?”
“哥!我...我!”
“我什么我?说,怎么是你来了?”
安杺支支吾吾的说出声:“我是替领导来相亲的!求你了,回家别跟爸妈多嘴!”
“你领导不是个男的吗?”
安杺不知该怎么措辞:“那个....我被降职了!”
安昇苦笑出声:“所以?你是打算替那个姓刘的来相亲吗?”
安杺想要为自己争辩着,奈何哥哥的火气迫使她不敢发出任何言语。
“要不是刘姨一直在耳边叨叨,我也不会大老远浪费时间来参加这个荒诞的相亲!”安昇生气了。
安杺小声为刘沪月辩解着:“她是因为今天要出差,所以才不得已找我来替她的,你就别生气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安昇笑了:“她忙!难道我不忙吗?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忙,她要不想来,也没必要找个人来顶替吧,玩我啊?”
“我要知道她相亲的人是你,打死我也不可能来的!”安杺低头扣着手指嘀咕着。
安昇见她可能被自己吓到了,叹了叹气给她倒了杯水。
“算了,就当弄巧成拙,给我们兄妹俩聚餐了!”
安杺抬头试探性的尴尬笑着:“咱别生气了?”
“生气!我是气你,把自己打扮成这副鬼样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万一今天来相亲的人图谋不轨怎么办,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呢?”
她抱紧水杯又开始抠手:“不至于吧!领导说相亲的人是个艺术生,我就想着艺术生应该都不喜欢这样浮夸的,所以才打扮成这样!”
安昇对她这种思维也只能无奈的叹叹气:“看看想吃什么?哥请!”
“好,确实有点饿了!”
安杺拿起菜单招呼着服务员点了几道菜,开始和哥哥倾诉起这段时间的工作生活中不顺心的烦心事。
菜上齐后,安昇给妹妹夹着喜欢的菜放到面前。
文屿琛在远处急躁的皱着眉头,握着桌子上摆好的餐具酸涩感泛满心头。
他咬牙低语着:“怎么还吃上饭了?聊什么呢?”
看到他们侃侃而谈的样子,居然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在哥哥的面前好像真的可以永远当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可以任性调皮亦或者吵闹。
他们聊着家中的父母近况,彼此工作的难处还有这次见面的主要负责人刘沪月。
安杺已经完全沉浸在与哥哥相聚的幸福之中,完全忘记了远处在坐着一个吃醋落寞的男朋友。
她吃的满嘴油光,安昇依旧同小时候一样拿起纸巾给自己的妹妹清理嘴角。
安杺自然不会反抗,依旧低头享用美食,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让人好生羡慕。
看着他屡次图谋不轨的动作,文屿琛终于抑制不住的握紧拳头朝他气势汹汹的走去。
怒气已然蒙蔽双眼,安杺见文屿琛咬牙朝他们走去,疯狂摇着头。
但此刻的文屿琛根本看不到丝毫,满心满眼就想着要活剥了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对他的人敢这么觊觎。
他拽着领口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安昇拉起,安昇手上还夹着那块没送进嘴里的肉,无辜的满脸狰狞的看着他。
文屿琛被吓的原地愣住了!
怎么是?和安杺相亲的人怎么会是安昇?尽管内心有一百个问号也没法消除那庞大的恐惧。
他松开手,低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哥,我错了?”
安昇放下筷子扶起他的下巴:“送花那小子?”
安杺起身将他护在身后,拉住哥哥的手臂:“哥..哥..哥!快松手!”
餐厅里的人大概都误以为是什么三角关系狗血剧场,拿着筷子一脸看戏的表情朝他们张望着。
安杺拉着文屿琛的手,将他带到她的身旁坐下。
安昇这次真的被气笑了,相亲对象爽约,自己的妹妹成为代替相亲的那一个,更可笑的是还有这么一出戏。
文屿琛小心翼翼的开始道歉:“哥,对不起,我错了!”
“谁是你哥!”
反驳让他哑口不言,确实还没资格叫一声哥。
安昇指着安杺呵斥着:“你胆子肥了啊?这就是你们策划的一出好戏,如果今天不是我,这种做法你觉得对来相亲的人尊重吗?”
文屿琛握着她的手解释着:“是我怕她出事才硬要跟来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安杺将他的手拉到餐桌上方,以一种无声的言语来解释着这一切。
安昇的表情从生气变为疑惑无奈直至再次转化为另一种层次的愤怒。
“哥,我交男朋友了!”
“我没瞎!”
安杺被哥哥的怒气再次袭击的不敢言语。
“安哥,我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曾经也许在某些人的嘴巴里听到过我不堪的传闻,我完全可以保证那些都不是真实的。另外,我对安杺是绝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真心爱慕。”
他将此刻所有想说的心里话全都同安昇讲了出来,尽管并不确定安昇脑海中是否真如那般设想。
看到他真诚的模样,安昇气势也逐渐软弱下来:“你没必要跟我保证!我知道小时候妹妹独自在家时你爸妈或多或少对她有所照顾,但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能接受你的理由。”
文屿琛点点头:“嗯,我懂!我也从没打算用这种小事来成为道德绑架你们接受的理由。”
安杺现在连喝口水都无法下咽,没想到自己的恋情史竟是这种形式介绍给自己的哥哥。
从小哥哥便是格外疼爱她,哥哥总说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累了可以告诉妈妈,苦了可以告诉爸爸,哭了也可以告诉哥哥。在家里,就是她这辈子都不结婚应该也不会有人反对。
安昇突然泛起泪花感慨着:“咱家的杺杺,原来都长这么大了!”
他不是反对安杺谈恋爱,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没准备好妹妹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安杺闪烁泪花心头酸涩:“哥,你别这样!就是谈个恋爱,还没嫁人呢!”
“哥当然知道!嫁给这种人爸妈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文屿琛握紧安杺的手掌,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安昇看到妹妹这般坚定的样子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你打算告诉爸妈吗?”
安杺看了文屿琛一眼:“先不说了吧,等有机会我想带着他亲自回家拜访。”
安昇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行!不到黄河不死心,到时候挨骂了我可不帮你!”
饭后,安昇也没打算在这个城市多住几天,本来为了相个亲专门跑了一趟,没想到意外撞破了妹妹隐藏的恋情。
文屿琛和安杺出门送了送,虽然安昇目前没对他再抱有敌意,但依然时刻提防着。
安昇将安杺拉到一旁指着远处的他,趴在她耳畔悄咪咪的嘀咕什么。
说完后拍了拍安杺的背,拥抱了一下。
转身开车消失在视线范围。
文屿琛上前拉住安杺的手撇着嘴自责的说着:“我是不是办毁了?”
安杺笑着:“没有!”
他懊恼起:“想起刚才的表现我就想抽自己两巴掌,第一次面见大舅哥就敢拽着人家的衣领,真的全完了!”
安杺抑制不住的笑出声。
他双手托起她大笑的脸庞质问着:“你为什么不发信息提醒我?你要补偿我!”
她露着牙齿嘟囔着:“饭太香了,忘记了!”
“小吃货,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她期待着眨起忽闪的眼睛。
文屿琛瘫在她的脊背上故作虚弱:“背我吧!”
安杺使劲握紧他的手臂:“你太重了!”
他就这样撑在她的身体上朝前走着:“今天这身装扮还挺有趣。”
“我现在是不是丑死了!”
文屿琛站起身给她整理着卷毛:“哪里丑了,多可爱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打扮这么可爱呢?”
安杺害羞的握着头发:“你觉得可爱啊?”
“当然了!”
“审美真差!明明就丑!”
安杺回家后忐忑的给刘沪月发了条短信。
“被识破了!”
“我知道,那个人劈头盖脸给我一顿数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老师呢?”
“他有没有说其他的?”
“说什么?你们还发生其他事了?”
“没有没有!”
看着刘沪月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应该是哥哥大发善心还没将自己出卖掉。
不过,幸好相亲没成,要不然他俩这个暴脾要真走到一起了,对她而言并不算件好事,真就应了那句天崩地裂的开局。
指不定最后倒霉的炮灰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