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记得了吗?
也是,倒希望她这辈子也别认识懦弱不堪的自己!
两个小时前文屿琛导演的人生第一部处女座电影上映,虽然很多人曾经都劝他呆好自己剧集的舒适圈,别随便来横叉一脚。可是他心比天高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这个世界就没有他文屿琛办不成的事!尽管到现在还是这么迷之自信!
其实刚发电影宣传预告那会就已经有人在微博底下评论‘拍的这是什么一坨,简直浪费我家姐姐的演技。’‘这是哪里来的无名导演,不会导就回家吧好不好,看的人一股无名火!’‘拍出一股浓浓塑料乡村爱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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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屿琛在拍的时候就已经能感觉到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当时就有点痛恨自己没有那金刚钻干啥要揽这瓷器活,白白浪费这爆款的制作班底了,也确实对不住大家这几个月以来努力的付出。
现在上映了果然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在说他文屿琛拍不出好片了,男女主的粉丝轮番带来亲切的慰问,有的人居然人肉到现在居住的地址,开始给他邮寄《拍电影》《认识电影》《导演课》《世界电影史》等专业书籍,还是有点庆幸这群理智的网友,幸好没有给寄刀片寄血衣的恐吓他。
现在的文屿琛现在脑子里只浮现出了一个字‘跑’!他立马掏出手机订了一张去河南的机票,行李箱里带了几件单薄的衣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机场还是像往常一样乱中有序,大家都在为了自己月薪3000的奔波着。
文屿琛还在沉浸的感慨他这破败的人生,侧边一位女士大声怒吼着,使他背后一阵发凉!
“拜托这位大哥,你的眼睛留着是喘气用的啊,行李箱需要我来帮您提吗???都滑到我面前了,我俩之间距离可不止十米呢,搭讪可不带这样的!”
文屿琛诧异着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女孩穿着有点怪异,裙子的里面又穿了条裤子,身上的短袖居然是毛线织的,实在不理解是冷还是热,原谅他看不懂这种时尚。
文屿琛一个健步飞快速将滑到她腿边的行李箱拽了回来:“不好意思哈,可能我的行李箱跟我一样喜欢看美女吧!”
不出所料的收获了一连串的白眼:“品味还不错,跟我用的是同款的行李箱,不过这行李箱看来也是跟你一样脸皮挺厚的,看清楚了你拿的是我的行李,我可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的牵扯了,这可不是在拍偶像剧桥段!”
语音刚落转头就将文屿琛手里的行李箱拽走,用轻飘飘语气说着:“我的行李箱上可挂了重要东西喽~”
文屿琛低头看着她行李箱上面的茄子挂件,有些怔住了!
该不会是‘她’吧?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这个世界上肯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奇怪的癖好,我命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遇到她。”
但是她的样子脾气还真有点似曾相识,怎么喜欢茄子的奇葩都被自己遇到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让我遇到第二个会挂茄子挂件的女人。
上了飞机文屿琛便将手机关机,戴上耳机,蒙上眼罩享受一下这片刻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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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河南郑州新郑国际机场,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我们的飞机马上准备落地滑行,预祝各位旅途愉快,感谢各位配合!
文屿琛擦了擦口水打了个哈欠,将座位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扭扭头抻抻腰感叹着:“真的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了。”
下飞机路过前面头等舱的时候他居然又看到了那个’茄子精’!
“救命啊,真倒霉!”文屿琛提上箱子三步并一步快速下了飞机,生怕跟她再打上罩面。
她可能听到了文屿琛小声嘀咕的声音,跟在他身后下了飞机。
出了机场文屿琛用‘余光’不小心看到她歪头侧耳打着电话不知朝谁挥了挥手,那人开了一辆顶级豪车,车前有一个小粽子标识,虽然他是个男生但对这些豪车实在是不怎么了解。其实也不需要了解,他这点工资根本也负担不起。
‘茄子’坐上副驾驶打开了车窗故意朝向文屿琛的方向说了句好像‘倒霉’的唇语,随后转头关上车窗霸气潇洒的驶离了机场。
他站在原地无语的愣住神,出租车司机对着他鸣笛问了句走不走,他点头哈腰的将行李箱提溜放到后备箱,嘴里不停嘀咕着:“这人还挺记仇,人比人气死人呐!”
虽然回到了老家,但文屿琛并不敢贸然回家住,就在市区附近订了个平价酒店,准备明天早上再乘公交回家。
爸妈也很诧异他为什么不回家住,也许是他不敢面对吧!
文屿琛从小的成绩就在学校里名列前茅,到了高中自然也是不出意料的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导演系学校,他们一直都以此为骄傲,文屿琛也一直以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他就是要励志成为最厉害最优秀的导演。
这次虽然对他来说打击确实挺大的,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止步于此!
文屿琛对父母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谎称自己还要在市区工作对接一些事情,进程比较繁忙,他们便也没再继续多问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订了八个闹钟把自个叫起来,翻找着行李箱里带过来的破衣破布,打算把自己收拾出来个人样,让父母觉得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事业有成的熊孩子,还不至于太过落魄。
坐在公交车上给老爸发了信息报告了自己大约半个小时就到家了,看着窗外许久不见的家乡竟是熟悉又陌生。自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他基本就没怎么回过家,每次一到寒暑假都是死皮赖脸的求着导师给自己介绍一些不知名的导演,为了能跟着他们学点什么,他想进步想拍出好的作品想跟很多人证明自己,但现实并不会朝所预想的方向发展,不过端茶倒水当狗腿子的功夫倒是学的出色。
还感慨着他那该死的大学时光,公交车叮咚播报起:‘永星路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带好随身物品!’
公交距离站台还有50米的距离,文屿琛便看到站牌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8点钟通透炙热的朝霞,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树叶照射下来好像形成了丁达尔效应,他们被阳光拉长的身影,是那样高大而坚实,温暖又有力量。
“老爸老妈,你们怎么还来接我了,这也没几步路我走两分钟能到。”文屿琛蹦下车朝他们跑去。
文妈接过他身上的包,挽着儿子的手臂说:“我们这不是怕你这么长不回家都忘记你老爸老妈了嘛,专门跑来跟你混个脸熟来了。”
文爸偷笑着:“你妈啊昨天听到你要回家,非要拉着我去市场买了近一年都吃不完的菜,今天早上6点就把我揍起来了,6点呐,儿子我命苦啊!”
“对不起啊,之前接二连三的进剧组抽不开身,都没什么时间陪你们,不过我现在醒悟了,站在永星路梧桐树荫下的就是我的全部,是我私有的大英雄。”文屿琛伪装着歉意嬉皮笑脸道。
没想到自己这么做作恶心的一句话能让林爸弯腰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咱儿子不愧是搞创作的,说话这么有趣。怪不得我天天听小区楼下孩子唱什么什么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就说咋怪耳熟呢,不过老爸唱这两句咋样,还不赖吧?”
文妈已经对着文爸白眼冲上天去了:“别丢人了,就你出息那样,赶紧回家做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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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文爸挥舞着菜刀,杀着鸡剁着鱼。虽然文屿琛刚回家第一天,但该干的活一点也不能少,文妈也毫不吝啬的让他摘菜炒锅,一直嚷嚷着让他露两手,看看在外地有没有精长自己厨艺。
“小琛啊,之前打视频你不是说天天自己做饭吃吗,今天给咱露两手让我这个美食专家给你评评建议,以后也好让我未来儿媳妇省省心啊。”文妈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时不时的八卦两句感情生活。
炒着灶听着老妈在外边八卦个不停,文屿琛也只能尴尬的笑笑,显得自己现在很忙的样子。
炒好菜文妈将菜摆到餐桌上给高脚杯里倒上一点点红酒,文妈这个人没事就爱小酌几杯,红的白的啤的基本都不在话下,就连文爸的有时候都甘拜下风。
餐桌上他们聊着这段时间以来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那里发生的奇葩事件,比如这家儿媳要和儿子离婚了...这家生娃了...这家小孩在学校打架了...
文屿琛搁这左耳听右耳冒的完全不在状态,这时文妈不知突然又提到谁了,兴奋的拍着他的肩说:“小琛,你明天应该有空吧,我们之前邻居家的小孩要办个秀场,我也不太了解是什么类型的秀,好像就在市区,应该离你挺近的。我们两家之前相处的还挺不错,她妈妈邀请我去捧捧场,但你也知道的我晕车啊,一坐车就吐的不行,要不然明天你替我去买束花问候一下吧?”
文妈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文屿琛就听到那么几个关键词就打算否决:“邻居?秀场?花?老妈,你认真的吗,我都不认识人家,我去干啥,这邻居都多久没见了,人家说不定根本就不认识我?”
文妈立马反驳着:“你咋不认识,你们之前不是还玩的挺好的吗?那个邻居是你安叔叔他们一家,你忘记之前安叔叔还带你去动物园玩啦?”
文屿琛挠了挠头:“安叔叔?那我知道,不过你说的是他家女儿还是儿子啊,要是他家闺女我死也不会去的。”他扣着筷子思考了一会不知想到些什么:“不过,肯定是安叔叔的儿子了,他儿子好像是学画画的,应该是他的展。那个臭茄子,肯定不是她,她也就适合去当了散打选手了,艺术跟她一点也不沾边。”
“是谁都不重要,你明天记得带束花去别失了礼数,等会把电话号码发给你,到了之后跟人家好好说,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拜托你的第一件事了,你要给我办砸了我就家法伺候了。”文妈夹着一块排骨似笑非笑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之后文屿琛便也没再多想这件事,吃完午饭看了会电视就收拾东西回到酒店洗漱睡觉了。
‘皇上该起床了,皇上,满朝文武都等着您上朝呢!皇上该起床了,皇上,满朝文武都等着您上朝呢!...’
响了近10分钟才将文屿琛彻底叫醒,刚刷着牙的功夫文妈便打来灵魂催命连环call。
按上接听键“小琛,起了吧,可别忘记今天的重要任务,记得买束花带过去。”
文屿琛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托你的福,你儿子老早就起了!两个大男人买什么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取向不正常呢!”
文妈刺耳的斥责声马上就能穿过手机揪紧他的耳朵:“你个臭小子,让你买你就买,哪来那么多事!这是礼数懂不懂,可千万别忘记,先挂了!”
天哪,苍天哪!他随便垫吧了几口就拿着房卡下了楼,打车赶往了距离酒店最近的一家鲜花店。他进去打量着店内所有能映入眼帘的鲜花,面对店员的审视,他尴尬的脚趾扣地。
他不曾给别人买过花,也从未收到过别人送的鲜花,他不知该如何选择最合适的那一种,看着店内像油画盘似错落在各个角落的鲜花,他随手指了指角落中不起眼的风铃花:“老板,给我包一束这个吧,你看着搭配就行!”
老板低头笑着:“帅哥,送女朋友吗?我一定精心给您搭配完美,放心吧。”
文屿琛敷衍困惑的否决她:“不是,送朋友的,谁说买花就一定是送女朋友啊。”
接过包好的花束,文屿琛低头看着手中自己选中的这束风铃花,当时肯定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能在一众玫瑰向日葵中选出这与众不同的一束。
辗转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现场,刚踏进秀场的那一刹那文屿琛就感觉惶恐不安,他脑中有个声音在小声告诉自己一定是走错了一定是走错了。
“我去,这不是画展吗?怎么这么乱,一副画也没有,现在画展都进化成这个样子了吗?”
由于大秀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场,现场后台还是一片杂乱,每个人都井井有条的忙碌着自己手中的工作,抱着花束的他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文屿琛准备拨打文妈发给自己的那通电话,手机靠在耳边声音滴滴滴的拨通中,前方一位穿着白色礼裙画着精致清冷妆容,气质优雅的盘发女生拿着手中的电话低头回复着:“你好,哪位?”
她的声音从手机穿透过耳膜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愣住了,拽紧了手中的风铃花,下意识的想要逃。
见电话另一头迟迟没做声响,她诧异的抬头寻找,她抬头看到了文屿琛慌乱的脚步,也看到了他抱在手中摇荡不安的风铃花,更看到了他想要逃之夭夭。
她按断了正在拨通的通话界面,看着文屿琛近乎要逃跑的背影,快步跟到身后拽着他的衣帽将他提溜回来。
“怎么是你,跟我都跟到这里了,就这么对我念念不忘啊?这花难不成是送给我的,不过,我可对你没什么兴趣,如果被你追求的话好像是我比较倒霉吧!”她不怀好意的理了理被拽乱的衣帽,掸了掸他的肩。
文屿琛有点哑巴似支支吾吾:“我...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别自做多情了,我是来找...找......”
“到底找谁啊?磨磨唧唧的,我现在可忙着呢,可没时间帮你找女朋友。”她有些不耐烦。
安家父母和她的哥哥听了我们在争吵似的便过来看了看,安叔叔气汹汹的走过来盯着文屿琛:“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安阿姨倒是记性挺好,看着是他便对着安叔叔小声嘀咕着说这是徐连的儿子,他们这才消除了敌意。
安阿姨笑嘻嘻的说:“小琛吧,都长这么大了,谢谢你来支持我闺女的秀展啊,要不然我先带你找个位置坐一下吧。”
安杺拉着文屿琛的胳膊问:“你的花...是送给我的吗?你知道送女生风铃是什么意思吗?”
他抽离开安杺质问的目光,立马将花塞到一旁安大哥的手中:“安大哥,这个给你,差点忘记了。”转头便跟着安阿姨赶紧逃出这个可怕的画面。
安大哥看着手中的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抽什么风,这辈子第一次给我送花的居然是这小子!”
安杺看着他将花送给了哥哥,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偷笑着:“傻子,风铃花摇,乱心房,此心向何方?”
安阿姨将带他到座位上,文屿琛忐忑的问:“阿姨,她应该没有认出我吧?”
阿姨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到底是两个三年级的小朋友,之间能有什么了不起的误会不能说,但我想她应该是还没有认出你,要不然我闺女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是吧小圆!”
文屿琛惊讶的看着阿姨:“您还记得我小时候乳名啊,那时候我特别胖,我就老怪我爸给我起的这个破名字,在你们搬家之后我就缠着我爸去改名了。”
安阿姨抚摸着他的脑袋:“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是个圆脑袋,这些年我和你妈妈还时不时联系着,你的事我可听说不少呢!那你先在这玩,我去看看杺杺,一会秀展就开始了。”
伴随着音乐声,全场的嘉宾都已落座完毕,偌大的一个秀场已然空不出一个多余的座位。看着她光鲜亮丽的完美人生,这么多年他们早已是两条平行线,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已经在不同的轨道行驶,周围的嘉宾对她称赞敬佩的声音一直交替响彻在他两侧的耳畔。
“幸好她不记得我了!”文屿琛也只能这样庆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