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很快就赶到了掌乾殿。
很巧的是,今夜当值的太医,还是上次给萧令迟治疗腰伤的费太医。
年迈的费太医一看到殿门口跪着的静妃时,就知道这要他来诊治的病症多半得跟那宫妃有关。
虽然他并不认识刚进宫的静妃,但帝王的后宫嘛,不就那么会子事儿。
他见多了。
费太医很一脸老成跨进殿中,目不斜视地冲着帝后行了礼,而后在李恒的解释下,手搭上萧令迟的脉搏诊治起来。
白真真坐在下首耐心等着。
这费太医也是辛苦,每每值夜都能赶上萧令迟这边出差子,还都是涉及到帝王的面子的事。
偏偏她记得,费太医似乎还是个喜欢实话实说的太医。
可见太医是个多么高危的活儿。
她默默感叹完,又看向还满脸阴沉的萧令迟,打量一番后,发现他竟比前几日消瘦了些。
好似,还有些憔悴之感。
为何有憔悴之感,难道是曲子听多了,累的?
白真真胡思乱想间,费太医已诊完抬手。
他拱手回禀道:“陛下并无大碍。”
旁边的李恒听到此话,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看陛下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他随即谢道:“大好,有劳费大人了。”
“只是......”费太医又说缓缓张口,面上犹豫着欲言又止。
李恒刚沉下去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赶紧询问:“可还诊治出别的?”
费太医话一出,白真真也自然疑惑后话。
就连完全不想面对费太医的萧令迟都忍不出向费太医看过去。
费太医见此情形,清清嗓子,慢悠悠出口:“只是,陛下最近太过劳累,需要多休息。”
李恒苦,费大人您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这可太吓人了。
“这药物,可有何副作用?”萧令迟此时开口,指着那盘子让李恒端给他看。
费太医见到东西也不好奇,只是从自己的提箱中拿出工具,十分小心地将里面的香灰取了一点,细看了许久,才回话。
“并不会,”费太医摇摇头,“这药性弱,若是一般人许都不会察觉到异样,好在陛下是习武之人,五感比常人要灵敏。”
萧令迟听后点点头,才将人放了出去。
费太医走后,萧令迟又看向白真真,刚刚因着一时之间的气愤而产生的努力已消散不少,现在脸色也比刚刚要好些。
但也是带着些愠色的。
萧令迟挥挥手让人将还跪在殿外的静妃,以及一群殿外看热闹的妃嫔都带走了。
宫人退下,殿门关上。
殿中只余帝后两人。
萧令迟才缓缓说道:“皇后,静妃做出这等事情,就莫要再送到掌乾殿来了。”
他的语气还算轻柔,颇有些无奈。
白真真知道,她还是需要表个态的。
毕竟她身为六宫之主,后宫之人犯了错,那就是她这个皇后管教不周。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过好在听萧令迟话中并没有责问的意思,应该是打消了怀疑?
“是,陛下,”她顿了顿又说:“静妃并不是会有此心思的人,许是受人蛊惑。”
“受人蛊惑,既是受人蛊惑,那就查,查查是谁这么大胆,将主意打到后宫去了。”萧令迟敲敲手指,看着白真真继续说。
“皇后,此事就莫要管了,朕会亲自派人着手此事。”
嗯?什么意思。
白真真有些惊讶,若说萧令迟是打消了怀疑,可彻查此事却不让她这个皇后动手,是防着她嘛?
白真真心中突然就感觉堵堵的,说不出的难受。
但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萧令迟想到的是,几日前静妃的兄长刚出事,这静妃就急于在后宫邀宠,这目的性分明,而皇后又说静妃并非有心计的人,那这个事情,他就很难不想到朝堂之上了。
牵扯到朝中大臣,这事就没那么好处置。
想到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就又有些郁闷,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上了后宫。
他当时怎么想的?
缓兵之计?
他脑子那会儿一定是堵住了,才会如此自讨苦吃。
不禁抱怨道:“皇后此次可是知道后宫人多的麻烦处了?”
他一句无心之言,听到白真真的耳朵里倒是成了暗讽之语,刺耳地很。
又逢她此刻心中堵塞,瞬间就膨胀出了万分的委屈。
白真真并没有意识到这无端委屈实在来路不明。
只别扭道:“臣妾不知。”
萧令迟一愣,苦笑了下,道:“若非皇后硬要给朕往后宫塞人,硬要朕轮流召幸她们,她们又怎会起这不该有的心思?”
白真真完全不能理解这是怎么能怪到她的头上,当即就立刻回话:“陛下若不愿,可以拒绝啊,您不是都同意了吗?”
分明就是欲擒故纵,现在反而又来责怪她!
“我......”萧令迟语噎。
他没有拒绝吗?拒绝了!
他成功了吗?没有!
啊,生气!
白真真又说:“如今,陛下后宫起火,陛下便将罪责都怪到臣妾头上,臣妾是管教不周,臣妾认罚。”
说着她就跪了下去。
白真真越想越委屈,自己恪尽职守做好皇后的所有事务,每天早上都要被一群女人吵的头疼,这些女人还不是她的女人,居然这样都不落好。
自己果真就不应该心软,哼!
萧令迟大惊,怎的就成了自己要责罚她了?
此时他已经完全将晚上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满心后悔自己刚刚为何要说那样一句话。
导致眼下这场惨剧。
他上前一步弯腰去拉白真真,轻声说到:“皇后快起来罢,朕何曾说过要责罚于你。”
白真真也并不想一直跪在地上,她借着萧令迟的力就起身了。
但心中委屈并没有消减,立刻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嘟囔着说道:“臣妾不敢。”
“朕若是责怪于你,不会是将众人遣去,单独跟你说起。”萧令迟悻悻地收回手,“只是这后宫众人都甚是无趣,实没有必要每日让她们前来。”
他觉得还是让白真真莫要再安排女人过来侍寝了,那些女人不出现在两人中间。
如此,两人也不会出现这些莫名其妙的矛盾。
但他显然,不太了解白真真的脑补能力。
还在气头上的白真真一听这话,以为萧令迟是在说这届妃子质量不好呢。
好不好的,难道不是他自己胡乱点的人嘛?
“陛下觉得现在这些后妃无趣,那便再找机会寻好的,寻称心如意的。”
“还要选?朕若是再选几个,这后宫恐是没安宁了......”
白真真委屈:“陛下......是觉得臣妾没有整治后宫的能力吗?”
“并非如此!朕的意思是......”
白真真完全听不进去萧令迟的解释,她面若死灰地说道:“陛下是彻底失去对臣妾的信任了吗?”
“绝非如此!”萧令迟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有些着急,“皇后你先冷静一下”。
“陛下莫要再说了,”白真真叹了口气,再一次跪下,“既然臣妾做的如此让陛下不满,那臣妾自请责罚,请陛下贬臣妾到冷宫自省,那里够冷,臣妾多冷静冷静,这样,陛下就再也不需要因为后宫之事而心烦了,也在没有给您安排后妃侍寝了,您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请陛下成全。”
萧令迟直接呆滞。
他并非.....
“皇后......”
“多谢陛下恩准。”白真真等到萧令迟出声,即深深一叩首,而后起身,后退三步。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无视掉萧令迟的话,转身走出了掌乾殿。
萧令迟因想要阻止而伸出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愣愣的悬在那里。
这个场景怎的如此眼熟。
刚刚白真真说要干什么?要去哪?
冷宫?!
不能是真的吧。
中宫皇后住到冷宫去,这像话吗......
萧令迟的理智告诉他,白真真并非任性妄为的人。
可他还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白真真出了掌乾殿之后,冷风一吹。
她就清醒了。
嗯?刚刚发生了什么,好似,她得偿所愿了?
太突然了。
她的脑中回忆了一下刚刚跟萧令迟的对话。
无视掉起因经过后,重点回忆了自己说出的最后一句。
“......请陛下贬臣妾到冷宫自省,那里够冷,臣妾多冷静冷静......”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趁着机会就说了出来!行了,回宫收拾东西去了。
白真真回到宫中后,就立刻吩咐池心收拾东西,明天移宫。
经过之前白真真解释过,池心当然知道她说的移宫是往哪里移。
池心大惊,“娘娘,陛下因为今晚上静妃的事情责罚您了吗?”
“没有。”白真真已经走到自己书案前,摊开一张纸,提笔列下自己需要带的东西。
“那怎么会突然,难道是您自己.....”池心惊到捂嘴。
要么说,知己莫若仆。
池心整日里跟在白真真身边,对白真真的了解最甚。
此时,白真真已经刻意将晚上的前因后果撇到脑后,只在意起她所在意的事情。
她笑了笑,点头答:“是呀”。
池心“卒”。
永远哄不好的女朋友白真真:哼!
着急搓手的萧令迟,泪眼巴巴:我是个废物......
白真真:哦?那你是在说我喜欢废物咯?
萧令迟:啊?啊不......
萧令迟伸手求助读者,女朋友跟我说分手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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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请求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