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假哭×大哭

收到诸伏景光信息得时候,降谷零还在组织基地。

他神色如常的拿出来看了一眼,没多停留,指尖按灭屏幕便收回口袋,继续和对面的成员聊着交接任务的细节。

面前,组织成员还在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外围据点最近的损耗。

降谷零适时地展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认同,自然地接过话尾,用几句滴水不漏的总结结束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他颔首道别,脚步平稳地穿过走廊,直到离开基地,坐上自己的车,才重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信息跳了出来,短短一行,来自Hiro,说有急事,让他到公寓汇合。

降谷零眉峰微挑,有些疑惑,Hiro明明该去接花轮霞才对,怎么会突然找他?

然而,疑虑归疑虑,既然幼驯染喊了,那么足够他直接执行。

于是,降谷零压下心头疑惑,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路上还一直在反复琢磨Hiro这么急着找他会是什么事。

另一边,从警视厅打卡出来,夕阳的金辉把松田阵平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正准备去趟玩具店,拿给浅川铃买的东西,才走出警视厅大门就收到了萩原研二的短信。

——说叫他去打架。

“哈?!”松田阵平发出难以置信的气音,把墨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

他重新凑近屏幕,几乎要把鼻尖贴上去,短信内容没半点变化,还是叫他去打架,而且还是去打景老爷。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松田阵平对着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指飞快地拨了萩原研二的号码。

结果铃声刚响了两声,就被“咔哒”一声挂断了。

“啧!”松田阵平心头一紧,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之前的戏谑消失无踪。

他立刻又重拨过去,还是秒挂。

“搞什么啊这家伙?”松田阵平低声骂了一句。

萩那家伙不方便接电话吗?他在哪?

难道景老爷出事了?嘶……要不要回警视厅拿把枪?

*

到了公寓楼,诸伏景光将车停下,视线扫过后座,“你们先上去?我去停车。”

花轮霞从萩原研二怀里抬起头,小幅度点了点头。

点完,他又转回头看向身侧的人,深蓝色的眼睛里蒙着层水光,尾梢微微下垂,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像只预感要挨训的小猫。

萩原研二确实平静得过分。从上车到现在,他一个字也没说过,连平时总挂在嘴角的笑都敛得干净,只偶尔用指腹摩挲着花轮霞后颈的软发,力道不重。

诸伏景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悄悄松了又握。

这副模样……可比直接发火要吓人多了。他心中默默叹气,看来待会儿公寓里,怕是少不了一场全武行了。

萩原研二没有回应诸伏景光,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半分。

他抱着花轮霞下车,往公寓大堂走,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花轮霞乖乖地趴在他肩上,连腿都不敢随意晃。

路过大堂旋转门时,他忽然偏过头,越过萩原研二的肩膀看向还没开车的诸伏景光。

花轮霞深蓝色的眼睛弯了弯,紧接着又飞快冲他用力眨了下眼,偷偷用口型比了个“救我”,表情又可怜又滑稽。

诸伏景光心中苦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动方向盘驶向地下车库。

停稳车后,他并未立刻下车,先摸出手机给降谷零发了条信息,问了下他还有多久到,得到了很快得回复。

看着那几个字,诸伏景光揉了揉眉心,几乎是无声地叹息着低语:“Zero……快点来吧。”

电梯内壁光滑冰冷,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数字缓缓跳动上升,狭小的空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填满。

这是萩原研二第二次踏足这里,心情却与上次天差地别,上次是意外重逢旧友的惊喜与欢乐,而这次……

花轮霞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悄悄抬眼,仰视着萩原研二线条冷硬的下颌。

电梯镜面映出萩原研二没什么表情的脸,让他心里发毛。

他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小声说:“其实我的腿已经好了。”

萩原研二垂眸看他,深紫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腾出一只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花轮霞的脸,“我们很久没见了,小霞,我想抱抱你。”

这话戳中了花轮霞,他也确实很想萩原研二。

他立刻放松身体,抬手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把脸凑过去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脸颊,软乎乎的说。

“我也是……我好想你,研二哥。”

“想我?”萩原研二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陡然变得奇异起来,尾音微微上扬,却没半点笑意。

他收紧手臂,让花轮霞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有多想?小霞?”

花轮霞浑身的警报瞬间拉响,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眼睛眨巴眨巴,飞快地环住萩原研二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蹭来蹭去,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刻意营造的委屈。

“真的特别特别想,想你做的饭,想你带我去看的烟花,还想、还想跟你一起去游乐园。”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

明亮的光线涌入电梯厢,萩原研二抱着花轮霞,走出电梯。

走向房门的那几步路,花轮霞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站在房门前,萩原研二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脸上。

花轮霞心领神会,但有些迟疑的没有动手。

“嗯?”萩原研二发出气音,询问。

花轮霞有些苦恼,他一般出门不带钥匙,都是另外的办法……

但此刻被盯着,也只能硬着头皮,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别针。

在萩原研二深沉目光的注视下,花轮霞把别针插进锁孔,指尖灵活地转动了几下,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锁芯应声弹开。

他清了清嗓子,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萩原研二的表情。

萩原研二都要气乐了。

他一直知道这小子会开锁,而且很熟练,但是多数时候对方都在他面前装好孩子,现在这慌不择路的模样,倒让他憋了一路的火气窜上来又压下去,只剩满心的无奈。

进了门,萩原研二抱着花轮霞,沉默地穿过短小的玄关,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客厅,将怀中人轻轻放在客厅那张沙发上。

花轮霞刚陷进柔软的抱枕堆里,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看到萩原研二已经单膝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花轮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研二哥,我真的……”他试图缩回腿,声音带着点慌乱。

但萩原研二的动作更快。他一手按住花轮霞的左膝上方,阻止他退缩,另一只手则直接探向他宽松裤腿的裤脚。

布料被一层层卷起,花轮霞挣扎不了,只能看着他的表情,准备在恰当的时机打断。

萩原研二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只能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和愈发冷峻的侧脸线条。

当裤腿被卷至小腿中部时,那处狰狞的伤口终于暴露在灯光下。

虽然已经过处理,但当初子弹留下的伤依旧触目惊心。

萩原研二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花轮霞急促的呼吸声。

萩原研二死死地盯着那道伤口,按在花轮霞膝盖上的手,五指无意识地收紧。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抬起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痛心和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花轮霞被这眼神烫得一缩,慌忙垂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被微乱发丝遮挡的眼睛转了转,脑子飞快地转着主意,他立刻抬手攥住身下的沙发巾,揪起来一角,胡乱地在眼角用力蹭了两下。

再抬眼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眼眶红得像兔子。

长长的睫毛一颤,豆大的泪珠便争先恐后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不偏不倚,“啪嗒”一声,滚烫地滴在了萩原研二按在他腿上的手背上,烫得萩原研二心尖一抽。

“呜……研二哥!”花轮霞故意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说话,身体微微发抖,活像受了天大委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害怕……”

他一边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瞄萩原研二的表情。

见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些,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哽咽着开口,绝口不提自己私自涉险的事,只捡着可怜的话说。

“我真的好想你……受伤的时候疼得睡不着,就想如果研二哥在,肯定会给我吹吹……那些人把我带去美国,连口热饭都不给我好好吃,我瘦了好多……”

萩原研二被他这一通撒娇卖惨胡搅蛮缠搞得没了脾气,汹涌的怒火像被堵住了出口,憋屈又无奈。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打断这混乱的控诉,目光沉沉地落回他腿上:“先别乱晃,腿现在还疼不疼?”

花轮霞听到这话,几不可查地、极其隐秘地舒了一口气,立刻收起眼泪,只留着眼角的泛红,黏糊糊地凑过去,蹭了蹭萩原研二的手背。

“现在不疼了!只要研二哥在,我就不疼了……我需要研二哥陪着我嘛。”

*

公寓里的气氛随着花轮霞的啜泣稍稍变化,两人平静下来。

萩原研二刚还气势汹汹,这会儿被花轮霞指挥着去厨房倒饮料。

恰好这时,诸伏景光也回来了。

他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沙发上的花轮霞身上。

那双红得像桃子、明显刚大哭过的眼睛让诸伏景光的心脏猛地一沉。

顾不上换鞋,他几个箭步就跨到沙发前,伸出手,带着茧的指腹直接抚上花轮霞冰凉的脸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喂!动手动脚的干什么!”萩原研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闪身插进两人之间。

他把其中一杯塞进花轮霞手里,后者立刻乖巧地双手捧住,小口啜饮起来,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则直直指向诸伏景光,语气是夸张的说。

“你!保持距离!退——三——步!立刻!马上!”

诸伏景光看着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双湿漉漉眼睛装乖的花轮霞,又看看萩原研二那副“护崽如狼”的架势,无奈地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往后退了三步。

“萩原,你先冷静点。”

“我冷静?!”萩原研二的声调瞬间拔高八度。

诸伏景光正要开口解释,萩原研二已经撸起了袖子,客厅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就在这时,门铃骤然响起。

离门最近的诸伏景光无声地松了口气,朝萩原研二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拉开门。

门外,松田阵平穿着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头发卷翘得像被狂风扫过,而降谷零显然也是刚赶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错愕。

降谷零先反应过来,眼神往客厅里瞟了眼,眉梢微挑,用眼神示意询问。

诸伏景光苦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松田阵平一把拨开。

“你俩别挤眉弄眼的!让让,萩呢?”他一边抱怨一边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萩,你什么事啊?”

“小阵平——!!!”

屋子里哒哒哒跑出一个大大的萩原研二,他扑向松田阵平,双手死死箍住幼驯染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松田阵平直接被拽了个趔趄,墨镜“啪嗒”一声滑落鼻尖,堪堪挂在脸上。

“我靠!萩,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松田阵平手忙脚乱地扶住差点掉落的墨镜,站稳身体,扭头瞪着萩原研二,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外太空掉下来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理解的新生物。

“小阵平!快帮我!”萩原研二激动地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松田阵平脸上,“景、不对,诸伏嫌犯绑架我们的孩子!”

松田阵平嫌弃地抹了把脸,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才顺着萩原研二夸张的动作,看到客厅的花轮霞。

只一眼,他脸上的暴躁冻结,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绕过喋喋不休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在花轮霞面前蹲下身。

“你…?”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花轮霞瘦得只剩骨头的肩膀,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怎么搞成这样?”

松田阵平猛地抬头,视线刮向诸伏景光,“景光!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诸伏景光刚开口想要解释。

“等一下等一下,松田先冷静下。”降谷零听明白了,赶紧帮助幼驯染解释,“他的腿不是Hiro弄得。”

“腿?”松田阵平捕捉到关键词,瞳孔骤然收缩,目光落到花轮霞的腿上,“腿怎么了?”

花轮霞悄悄抬眼,故意慢吞吞地撩起裤腿给他看,耷拉着嘴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受伤了哦……不能走路了。”

“什么——?!”松田阵平瞬间炸了,从地上弹起来,额角青筋暴跳,“谁干的?!我废了他!!”

“喂喂喂!小阵平!”萩原研二再次扑上来,用力摇晃着松田阵平的肩膀,“现在说的是诸伏嫌犯绑架我们孩子的事!”

“绑什么架!”松田阵平烦躁地甩开萩原研二,像挥开一只恼人的苍蝇,“你分不清主次啊?先把腿的事说清楚!一边去!”

“等等!都说了这不关Hiro的事!”降谷零也加入了战局,声音拔高试图盖过争吵。

“而且什么‘绑架’!明明是这个臭小鬼自己找上门赖着Hiro不走的!我还没说你们呢!”

他指着萩原研二,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怎么教育的孩子?!”

“哈?!金发混蛋你再说一遍?!谁教育有问题?!”

松田阵平的怒火瞬间转移目标,和降谷零的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诸伏景光试图插话,但声音完全被淹没。

三个大男人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指责、争辩,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手势一个比一个夸张。

诸伏景光几次想开口解释,但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三个人震耳欲聋的争吵声中。

沙发上的花轮霞捧着汽水,小口小口地啜着,冰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瞄了眼时间,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伊达航应该快到了吧。

4=1了

伊达正在赶来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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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假哭×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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