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果断地请了年假,瘫在吴乐林家喝了几天大酒。他火速找好了房子,趁着霍宇飞回剧组的空隙回去搬走了自己的东西。
曾经有公关在一场奢侈品的品牌活动上送过霍宇一个相框,里面裱好了张霍宇西装革履的单人照。霍宇把里面的照片换成了他们两个的合照,照片还是在大学时拍的,上面的两个人穿着干干净净的白T恤,都笑得很开心。临走时沈一带走了那张合照,他忽然有种挺凄凉的感觉,霍宇和他就这么结束了。
沈一雷厉风行地联络了之前的上司,坚定地表达了自己想申请重返一线的意愿。吴乐林冷眼旁观沈一理性的令人发指的情伤反应,调侃他像一个即将崛起的断情绝爱的腹黑**oss。沈一觉得腹黑**oss这个人设不错,依赖酒精入睡的这些天挺难熬的,沈一在酒醉的时候会矫情地想到“智者不入爱河”这句话,只觉得深以为然。腹黑**oss不会像他一样爱上霍宇,腹黑**oss不会再伤心。
霍宇点开过和沈一的微信对话框无数次,他们最后的对话停留在分手那天,他跟沈一说,“落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家。” 沈一回复,“好的,给你打包了牛尾汤。”霍宇在输入栏里删删打打,他很想念沈一但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跟他说些什么。他觉得自己确实挺渣的,连一句“我不会再这样了”的承诺都给不出。这可能是某种心理疾病吧,霍宇不止一次地暗暗想。
年假结束后的一个月内沈一便顺利地回到了之前的项目组。刚回去他就开启了连轴出差结合高频应酬的模式,忙碌的工作很大程度上帮助他冲淡了失恋的阴霾,客户的酒局帮他省了不少自己的酒,辗转反侧的失眠被疲劳立竿见影地慢慢治愈。所以当私行部的同事邀请沈一帮他们主办的一场高净值客户活动做产品宣讲的时候,沈一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他最近的工作强度很大,不想再为这种公司内部的人情邀约浪费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可惜邀请他的同事是他同校同系毕业的亲学妹,找他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一声声走投无路的“学长”令沈一婉拒失败,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沈一没想到会在活动上见到霍宇,他不动声色地完成了演讲,打算跟学妹打声招呼就立马找借口逃离现场。但霍宇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他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看上去玩世不恭,“小一,好久不见。”
沈一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成了我们公司的客户了?”
投资理财当然不会是霍宇百忙之中跑来现场的目的,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一个朋友是。”
“哦,那你可以考虑买一笔我刚刚推荐的私募,里面重仓的公司都还挺不错的。”
霍宇笑了笑,“你有提成么?”
“团队主推的产品卖得好的话能拿到更多奖金。”
谈话间已经有现场零星的几个年轻女生认出了霍宇,沈一的学妹首当其冲过来求合照。沈一正想顺势跟她请辞就听到霍宇说,“其实你刚才讲的那些我有点没太听懂,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你再给我详细介绍介绍?”
学妹闻声震惊之余,不忘连忙敬业地递上餐券,“学长,餐厅在三楼,就麻烦你跟霍先生好好讲讲产品吧。”
沈一不能当着同事的面拒绝客户,他利落地接过了餐券,挂着很假的得体笑容说,“没问题。” 然后在零零散散的注目中陪着霍宇往餐厅去了。学妹羡慕地看向二人的背影,恨不能脑补出一段学长和大明星之间狗血香艳的秘恋。花痴之余她依然不减工作热诚,竟然还在微信上给沈一发去了午歇后的活动安排。
才走出不远,霍宇就说,“这人太多了,去我家吧。”
“不行。”
“你搬去哪了?去你那也行,我想去看看。”
“不行。”
“那还是去我那吧。”
沈一不再理他,快步走到自己车前才说,“我不喜欢藕断丝连,你现在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霍宇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提要求,“那能送我一趟么?”
开回霍宇家的路上有些堵,沈一觉得自己的情绪严重被影响了,他觉得自己难得找回的平静被霍宇的出现打扰到了,霍宇不费吹灰之力的巨大影响力让他变得烦躁,直把车开得像路怒症上身一样。二人堵堵停停一路无话,霍宇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玩手机,最终不幸地在沈一一脚深一脚浅的油门刹车中晕车了。
霍宇小区的地库依然能读取沈一的车牌,沈一刚把车停到了原来的车位上,霍宇就忍着难受再次对沈一提出上去坐坐的邀约。沈一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不觉得这样很没劲么?”
“我觉得挺有劲的。”
沈一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就听到霍宇接着说,“你不上去,我们就在车里坐着也行。”
“然后呢?”
霍宇盯着沈一的侧脸,只觉得晕车晕得头痛欲裂,他甩掉了墨镜,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眉中,语气强硬道,“然后就这么坐着。”
沈一不再说话,霍宇的耐心也耗尽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我是看到活动海报上有你的照片,为了见你特意来的。” 霍宇从来都是被追捧着的那个,虽然为了沈一参加个无聊的讲座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他依然十分渴望沈一能从这件“十分不霍宇”的事儿上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沈一的声音淡淡的,“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们又没有失联。”
“我现在当面约你了,你不还觉得我挺没劲的么。”
沈一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霍宇狠狠地拽了一下。霍宇揽着他的脖子,两人贴得足够近,沈一听到霍宇在自己耳边低声呢喃,“小一,我真的想你了。”
沈一全副武装的冷静自持在霍宇炙热的告白中溃不成军,他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着霍宇上了楼,心想腹黑**oss绝对不会像自己这么没出息。
一进门霍宇就冲去卫生间干呕了起来,声声不断的间歇时还不忘跟沈一控诉说自己是在很饿的情况下被他活活开吐的。沈一轻车熟路地点了些他们平时爱吃的外卖,然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窝了起来。期间沈一环顾四周,这个家里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变,让人有种他们还没分手的错觉。
饭后霍宇提到自己有十几天的假期,问沈一要不要一起去云南自驾。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一的表情,“你不是一直想去香格里拉么?我查了几家看着不错的酒店,现在淡季人应该挺少的。”
香格里拉是沈一大学时就想跟霍宇一起去的地方,他们一起旅行的次数屈指可数,沈一的很多假期都花在了霍宇剧组驻扎的酒店里。
沈一摇摇头,“今年的年假已经用掉了,最近工作也挺忙的。”
“你不是选了个挺轻松的部门么?”
“我调回去了。”
霍宇哦了一声,既然分手了,沈一自然没有必要再一味迁就他了。
“你年假用哪了?去哪玩了么?”
沈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霍宇又追问道,“喝了很多酒么?”
沈一有点生气,“我喝了很多酒是会让你很有成就感么?”
霍宇很诚实,“起码能证明你还在乎我。”
沈一笑了笑,“霍宇,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么?你觉得你在乎我么?”
“我不在乎你就不会跟你浪费时间。”
沈一的眼神冷淡了下来,“你这点时间没什么稀罕的。你如果真的在乎,就不会跟别人上床。”
霍宇知道这是他们之间逃不掉的问题,他几乎想要脱口而出那些不过是他游戏中的过客,那些人当然跟沈一不一样。但他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沈一包容这些,这太不正常了。他不是腰缠万贯的花心富商,沈一也不是可以默许富商沾花惹草的正室。虽然霍宇在分开的这段时间不止一次卑鄙地希望沈一能再放纵他一些。
看着霍宇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一瞬间觉得自己跟他回来是个错误。好聚好散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两个人翻来覆去地再讨论这些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沈一不觉得霍宇应该为了自己刻意地改变些什么,就像他会在发现霍宇出轨后忍而不发一样,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对伴侣提出诸多要求的人,他不想他和霍宇的关系中存在任何的勉强。
沈一并不想抱怨什么,他甚至不想再在霍宇面前表露出太多的情绪。在沈一看来,无休止地控诉前任是件挺丢脸的事。
沈一打破了霍宇的沉默,“我差不多该走了。”
霍宇有些无赖,“我不想让你走。”
沈一不想再顺着他的脾气,刚要起身却被霍宇紧紧抱住。霍宇不顾沈一的抗拒便想把人往床上带,沈一用力挣脱霍宇的禁锢,冷声道,“霍宇,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霍宇摊开手,声音小到让人有他在示弱的错觉,“你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么?”
沈一看向霍宇的眼睛又很快别开了眼,那双眼睛太勾人,他怕再看下去自己就会舍不得,狠了狠心说,“那还是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霍宇没有再说话,沈一出了门就删除了霍宇的微信。
沈一短期内不想再见到心血来潮就跑到自己面前晃荡的霍宇,这个人的杀伤力太大了,分手后为了刻意躲避关于他的消息沈一甚至不再去看任何娱乐版面。霍宇仿佛有某种魔力能很轻而易举地吸引沈一,但沈一不想为任何人交出自己的理智,他拒绝做一个在感情中被迫放弃底限的人,所以分手后他也不想再沉溺于任何无谓的纠缠。
白天潇洒的拒绝不影响晚上沈一在家里把自己喝了个烂醉,他在恍惚间不止一次听到霍宇的声音,那是一个毫不掩饰自己思念的霍宇,他诚恳地一遍遍对他说,“小一,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