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妒夫

实在是离得太近,黎亦欢感受到陌生男人的气息。

目光凝滞面带微笑 ,掩饰着自己想一刀砍了这男的爪子的冲动,推掉了男人放上来的手。

“我们才说了两句话,大人就要我做你的女人?大人可真够敷衍的。”

“怎么这不好吗?你们中原人那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规矩太啰嗦。我们西域儿郎对了胃口就愿意娶你。”

“娶我?”亦欢笑笑接着说。

“奴可是妓子,大人不怕娶一个妓子同僚们闲话吗?”

“没那么多事,远的闲话听不见。”

说完这句俯下身子贴着亦欢的耳朵吹气般的“近处我帮你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节度使仰头大笑

“怎么样?妮子跟我走吗?”

亦欢把手搭在了节度使肩上,俯下身子头贴在他胸口,红润的唇沾了朝露般的晶莹,透过纱面若隐若现。

“我跟你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男人将手伸到黎亦欢腰间,一把将其打横抱起朝院门外走去。

院墙高处滋啦一声,一片瓦掉下来在院里摔了个粉碎。

喜鹊马上回头警觉的向上查看,一只花狸“喵”的正从墙头越下,这才收了视线转身快步跟上云英。

此刻,墙头的大榆树上,有人正竭力控制着动作栖身在上。

喜鹊转身的瞬间,树影止不住的抖了抖一会又恢复了平静。

黎亦欢被节度使抱着上了马车,她一眼认出马车套的正是襄王军中那批相同品种的西域马。

一切顺利,看来方向正确也算是没白受这些恶心。

车轮转动车厢里只有这男女二人,一路上眼神交互,暗暗较量。

“大人就这么喜欢一直盯着别人看吗?“

“一直盯着?我有吗?”节度使敞开手,意味深长的反问。

“大人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是个难得的美人。”

“我可一直戴着面纱,大人都能看出来我是个美人?”

节度使凑过来鼻子在脖颈处深吸了一口,闭了闭眼:“美人我都是不用看的。”

车在益州城坊间穿梭,黎亦欢只觉得一天样的漫长,许久才终于停在了节度使府门前。

黎亦欢尚未动身,隔着车壁便听门上有一中气十足的女声大喊:

“康代屾,你又往家里带女人!没完没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进这个府门。”

说着十几个侍女各个身型健壮,手持捣衣杼里外里围死了马车。

节度使面露尴尬,局促的关注着府门上的动静,完全不似刚才在康平里是那副跋扈嘴脸。

黎亦欢故意直盯着,睫毛合动看见节度使窘迫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康大人果真胸怀似海,别人说我还不信,今天到府上来可真算是有幸亲自见证,可见传言不虚我看大人才是这益州城第一郎君。”

日光流转,等黎亦欢从节度府出来已经是夜半了。

主街宵禁,节度使府派了轿子将其送回曲中,小厮一路随行看人平安进了院子才回。

云英喜鹊一直在暗处协助,眼下还没回到院中。

黎亦欢关上院门眼神逐渐迷离起来,从院中到楼上这么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她却觉得就要倒下。

绷着脸本能的抑制着快要失控的肢体,日日活在在一张张面具下时常让她觉得精疲力竭。

眼下尤其。

一步步走上楼,行至窗侧一阵风吹过来她耳尖一凉,感受到周遭的气息,不安一点点的爬上眼底。

平日行事,院中下属会早早将自己屋内的灯点好,可今天屋里却是黑的。

一个杀手的本能驱策,侧着步子,从腰间一点点抽出了那把不常出现的神秘软剑,剑气凌厉在狭窄的连廊里显得格外危险。

十几年来自从她入了内卫府,这把剑掏出来必会见血,从未失手。

她闭住气用手缓缓推门,半个身子进了房门霎时眼角闪过一道人影,亦欢弯腰躲闪瞬势置出了袖口的暗标,两声闷响暗标置在了房梁上。

有人环着她身侧一转,闭住了房门。整个过程几乎静默,只两步那人便占尽了优势。

一点微动引来了对侧值守的内卫。

几名属下前来查看,室外的烛光照进来,男人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此刻正杀气盈满的警告着身下的她。

她刚要抬手,男人立时向前,抬肘抵住了亦欢的脖颈。

黎亦欢目光落下,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门外属下贴耳在门前。

“将军!”黎亦欢下巴扬了扬示意他门口的方向,男人的指节这才松了半分。

“我累了要休息你们都退下,没事别来打扰。”

“真......没事吗。”

“我的话都要怀疑吗?”

“卑职不敢。”

脚步声走远,黎亦欢偏头仔细计算着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

男人眼角一收,抬手束住她向前靠过来,刚想挪步却勾动了黎亦欢身上的纱衾。

薄纱顺着肩颈处滑落,露出她锁骨处雪白的肌肤,男人的目色瞬间乱了,他偏过头,反手一把替她拉起。

他的鼻息一股一股打在她的眉心,温热散在她的面上,引来一阵酥麻不禁向后一颤。

黎亦欢转头,她瞥见面前人那双眼眸里的狠戾,此刻早已消散殆尽。

她嘴角的弧线扬起,身下一松,整个人跌在他的臂弯里,鼻腔里瞬间全是男人外衣上的皂角清香。

男人松开手,立时将其揽起安置在榻上,点起灯摘掉覆面。

“我弄伤你了?”

她不做声闭着眼,昏黄的烛光下一闪,一只发簪直抵在男人的脖子上,陷在了皮肉之中。

男人向后回避着她手中的锋刃,嘴唇正要动弹。

她顺势倒下斜倚在软枕上,手中的发簪跟着他的方向一横。

“嘘,你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襄王世子半夜跑到我房里,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周子忧眉心蹙了蹙,声线变得硬生生的。

“郑娘子骗人的功夫确实天下无双。”

黎亦欢嘴角勾了勾从榻上爬起来,与他并排坐在床榻边上。

周子忧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月色如练,她眉间染上了清灰,就这样过了许久。

一时间,房中只有烛火燃动的声音。

“他们叫你将军。”

“是。”

“你们是皇帝的人吧。”

亦欢轻叹出一口气却没有做声。

“传闻,先皇设立了一支专属皇帝独立于十二卫属的秘密组织。

负责监察百官,也替皇帝办些不想让别人知悉的私人事宜,名叫‘内卫’。娘子级别不低吧。”

“我没有权利回答你这个问题。”

“传闻中,陛下近卫中有恶鬼,生性暴虐武功高强,头戴面具出没,专索异心者性命。又或是扮作娇娘长伏于人枕畔,伺机要命。娘子是哪一种?”

“世子想见哪一种?”

黎亦欢嘴角一勾,那半面梨涡也跟着动了起来。

“世子是什么时候来益州的,来做什么。”

“王府月前收到的那批军马不大寻常,这批马来自益州,事关战马兹事体大,我与父王商议后,来益州探查。

以免有人想从中离间,再遇见诸位大人,给襄王府扣上通敌谋反的帽子。”他着意拉长了调子观察着黎亦欢的反应。

“这么简单?”

“将军毫不意外,看来是早有察觉?”

“世子聪慧,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难不成将军盯上的也是我襄王府?”周子忧语速放的极慢,目光也又变得凶狠起来,警告般的看向她。

黎亦欢错过他的脸,起身到了桌案前,背他而立,端起了水盏。

“世子不必如此,我对你从无恶意。我可以卖世子一个人情,在此事里一日没有实证,我这只“鬼”就一日护王府安全。条件是,我们在益州行事,有事情请世子帮忙世子不能拒绝。”

“什么事?”

“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世子。”

烛光晃动间,黎亦欢一身的西域华服此刻正散着光华,头一次她卸下伪装以待,原来那张明艳烂漫的面具下,藏着这样一副面容。

周子忧看着面前人,那双眸子里相比梁州时,多了些倔强坚毅之色。他调子终于柔下来。

“你……”

“我怎么?”

“你此番再如今日一般行事,会很危险。”

黎亦欢嘴角一撇,手上整理着身上的纱袍。

“世子,这世道众生谁人无危险?”

“你之前接触过多少风月场的男人?

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又时常孤身在外,但往日你虽为女子,却一向以皇帝身侧之人出现,接触的大多数男人都对你忌惮。

可现下在益州,你再怎么将自己掩饰的名震四方也只是妓子……”

黎亦欢有些不耐烦,她倏然向前整个脸贴向周子忧。

手指暧昧的轻轻点在他胸口,她攀上他的眼。

“世子,我本就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人。”

周子忧眉毛拧起,一把覆上了亦欢的手。她先是一愣,随即偏头怒目的警告着。

他连忙将手放了下来,语调温柔下来一字一句地:

“对于这些男人来说,一个有名又漂亮的女人,只是个猎物,任他们角逐的猎物。

如此境遇下接触康节度那样的人,会格外危险。

他出身西域最爱用药,尤其爱混杂着香料使用。”

他的语气间意味深长,黎亦欢起身移到团桌前,却话锋一转。

“世子看来很懂这些风月场的女人嘛,常去?”

“我没那种趣味。”

“世子以为说几句你们男人的坏话,就能将自己择干净了?我看你实则是以退为进不老实的紧。”

“嗯?”

“你,不只是因为战马的事情来的吧。查马你不去市集,怎么找到青楼来的?莫非.....”

黎亦欢话里有话的看向他。

“我...咳……总之我从不去那种地方。”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落脚在何处?他们行事向来谨慎,不会平白让人拿了破绽。”

“或许就是我一路跟踪来的呢?”

亦欢站起来偏头盯上眼前人,在他身边打了个圈,方才露出几分傲娇少女的神情。

“能跟踪我的人?绝不可能。因为梁州监狱丢的那两个人吧。”

周子忧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嘴角上扬。

“是。瞒不过你。”

“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行事类军中,加上你牵扯的布店案,一年前第五遇害。前后相连我想查不难。”

目光相对,二人默契一笑,她思量半刻。

“既然这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查了这些日子,虽然还未尘埃落定,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

以我在军中所见,王爷这样的人,不会卖国求荣,更不会拿全城百信的安危为自己求权。

如此,事关襄王府我们可以消息共享,但你不能随意插手我们行事,否则我会很难办。”

周子忧正色道:“你为保全军将士的性命,宁愿暴露身份,我信你,但也只是你。

内卫府倾压忠臣,肆意栽害的做派,实在是没什么信用可言。”

这是他头一次见她面上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原本明亮的眼神也倏然黯淡下去几分。

“在能力之内,我会保襄王府上下无辜之人无虞。”

周子忧嘴角勾起。

“一言为定。如此,我能知道你的真名吗?”

“没这规矩。”

她把头背过去对着书案处,转身时不经意的出声:“黎亦欢。”

周子忧眼睛亮起来点点头。

“黎,亦,欢。”

“你快走吧。”

周子忧嘴角一斜:“是谁说方才说不在意名节?为何赶我?”

她眼神躲避,颊色微红:“我自然不在意,但我在属下眼里的基本形象还是要维护的。”

“也不知是谁,先前住在军中,将你我之间的一点事三天就传的无人不知,现在知道害臊了?看来将军的洒脱是装的啊?那你今日在节度使府……”

提问!我们黎将军的软剑哪去了?

回答!一进屋就发现是世子,当然不能让它见血,摸了摸安抚一下悄悄塞回去!

铺盖使人疯狂,客官点点收藏~呜呜呜呜呜呜(在面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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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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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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